
《大家古美》雜志自2018年起,由古美路街道社區黨群辦主辦,以紀實特寫、口述歷史、回憶錄、散文、故事為主,圍繞社區文化主題,講述古美人、古美社區的故事,既有生活點滴,也有名家大作。“今日閔行”推出系列選篇,讓我們和《大家古美》一起,植根社區、共襄人文。
我在古美過大年
阿良
每次在古美新居過大年,總會想起22年前喬遷前后揮之難去的情景對比……
早在上世紀三十年代末起,2間加起來才13.8平米的老房子,艱辛茹苦的父母親竟然一住40多年,養育了一大家子的九個子女,然后又“蓬勃”成50多人的不小家族,倘若在農村倒也是個不可小覷的村莊呢。父親是心心念念要回寧波故鄉的,孰料,母親卻很有見識地執意不回頭,最終成就了我們這一大幫原本是寧波籍的“上海人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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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當年居住的老房子后門口
然而,老房子“人丁興旺”的家族貢獻,卻是以如今難以想象的逼仄和窘迫為底色的,尤其是到了過年當口。
上世紀七十年代初,我被分配至崇明農場做了“知青農民工”,每年51天假期,總要攢個10天回家過年。一般到了臘月廿五六,扛起一旅行袋新大米或幾卷2角錢一卷10只的“崇明雪餅”回家。連續好幾年的大年三十前后,是我幫家里干年活最忙的日子。哥姐雖多,成家的,出嫁的,外地工作的,插隊落戶的都有,卻沒一個在父母身邊的。如此斗室,何以有插針之地同住照料日漸衰老的父母?唯獨我尚單身,于是,自然成了家里過年準備年菜的主力軍。
菜場副食品不僅要憑票,還得凌晨摸黑去菜場排隊買回節日的配給菜。買回后,我每次要用2只煤球爐燒出“老四樣”年菜:黃芽菜燒烤麩,水筍紅燒肉,煮熟2只咸豬頭,煎2大盆蛋餃。之所以難忘,是因為做的菜量超大,都得用大砂鍋、大缽斗裝,無奈吃年飯的人多,逼仄蝸居不可能一個一個做小炒菜。當年沒冰箱,菜就放在父親當睡床的小閣樓南端。做完年菜隨即就投入磨水磨粉的戰斗,用米袋吊起瀝干,除夕夜,母親等著要包好明天用的近百個寧波豬油湯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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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現在書房里的“藝品架”
大年初一晨起,吃過8只湯團之后,即生火2個煤球爐,以對付近20來個親戚的新年第一頓“年飯”。時至10點左右,喜氣洋洋的親戚們陸續到來,6.6平米的灶披間顯然是站不下的,給父母拜過年后,大人們就站在后門口的弄堂里互相恭喜、敬煙,孩子們只顧吃食、嬉鬧……多年來,已成了弄堂里一道“人丁興旺”的風景。而此時的我是顧不得欣賞“風景線”的伙頭軍,圍上圍兜在爐子上“左右開弓”起來,偶爾有阿姐幫著用蒲扇煽爐子,在狹小過道里炒菜還時不時得避讓走動的鄰居。
中午12點光景,近20個親戚必須分樓上樓下二桌才能同時吃上年飯,經常還有小輩站著吃。伙頭軍一式二份兼跑堂,這時段的狹窄木梯只聽到像滾雷般的聲響……年飯的最后一道菜是銅暖鍋,僅有1只,樓上“小輩桌”輪不到。父親獨鐘此鍋,常常自己動手配菜:黃芽菜、細粉、百葉包、蛋餃等打底,再加入黃豆燒咸豬頭的大湯,最后點炭火。當暖鍋噗嗤噗嗤冒著熱氣被端上油漆已斑駁的桌面之時,也是年飯結束前的高潮了。一般情況下,一直要忙到下午2點我才能吃上飯。
這樣的“螺螄殼里”做年飯的情景延續了好多年,盡管年輕不覺累,但蝸居的窘狀至今刻骨銘心。
時過境遷。1997年8月,我獲得報社領導的關心,享受了調房加福利分房的組合方案,喬遷至古美地區的三室一廳的寬敞新居。首次在新居過大年,大年三十下午就迎來了丈人、小舅小姨們一大幫約10來個親戚,再也不用像老房子那樣,站聚在弄堂的后門口,而是坐在客廳里喝茶聊天,互相拜年、調侃,吃點心,發紅包,打牌、晚上放鞭炮、看春晚……奔波了一年,我也該放松一下,何況我也喜歡熱鬧地過年:享受一年來積累的親情釋放。
這天,妻子除了備好年夜飯之外,還得把好幾床被子從壓縮包里拿出來曬曬太陽,以供凌晨親戚們打地鋪。
臨近除夕夜的11點50分,我便帶領大部分親友下樓放鞭炮。此刻,搶先一步的鞭炮聲已逐漸密集起來,像煞催迫著滯后的鄰家。零點前后,除舊迎新了,新村的上空響徹震耳欲聾的鞭炮聲,硝煙彌漫,足足要半個多鐘頭才恢復平靜。
后來,老丈人雖然走了,但是,親戚們在我古美新居幸福過大年的傳統卻延續了好多年……
(作者為古美居民)

作者:阿良
文字內容:《大家古美》
編輯:張瑾欣(實習)
初審:高淑婷
復審:何婷婷
終審:劉墾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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