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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婆把我趕出年夜飯:主桌不留外姓女人!我沒哭,初一老公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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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婆把我趕出年夜飯:主桌不留外姓女人!我沒哭,初一老公來電

      臘月二十九的傍晚,陳家的老宅燈火通明。院子里掛起了紅燈籠,廚房里飄出燉肉的濃香,孩子們追逐打鬧的笑聲穿過雕花木門。林晚站在主屋的門檻外,手里還端著剛從廚房熱好的黃酒,酒盅的溫度透過白瓷傳到掌心,卻暖不到心里。

      “你就別進來了。”婆婆的聲音不高,但足夠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她站在八仙桌的主位旁,花白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深紫色的緞面棉襖襯得臉色格外嚴肅,“主桌坐不下,按老規矩,外姓的女人不上正桌。”

      堂屋里忽然安靜了幾秒。圍著圓桌已經落座的男人們——陳默的伯父、叔叔、堂哥們,還有幾個半大的男孩——都低了頭,或者假裝專注地研究眼前的涼菜拼盤。女眷們,那些真正姓陳的媳婦們,都在偏廳的小桌上坐著,此刻透過門簾投來復雜的目光。林晚看見妯娌張了張嘴,最終什么也沒說,轉開了臉。

      她端著那盅黃酒,指尖微微發白。蒸汽氤氳上來,模糊了眼前雕梁畫棟的細節。這是她嫁進陳家的第三年,卻是第一次回老宅過年。前兩年因為疫情,因為工作,總有理由推脫。陳默說:“晚晚,今年必須回去了,媽電話里都念叨好幾次了。”他說這話時正在給她剝橙子,指甲仔細地剔除白色經絡,橙子瓣在燈光下晶瑩剔透。

      現在,陳默不在。他下午被婆婆支去三十里外的鎮上接一個遠房表叔了,婆婆說那位表叔多年未歸,車次晚,得有人等著。陳默走前揉揉她的頭發:“我盡快回來,你幫著媽打打下手,她年紀大了,忙年夜飯累。”他眼神溫暖,帶著一貫的信任。

      林晚吸了口氣,酒盅放回旁邊的條案上,輕輕一聲“嗒”。她沒看婆婆,也沒看屋里任何人,轉身掀開厚重的棉門簾,走進了院子里冰冷的夜色。背后傳來婆婆重新活躍起來的招呼聲:“來來,動筷動筷,都涼了!”然后是男人們放松下來的寒暄,酒杯碰撞的清脆響動。

      她沒有哭。眼淚在眼眶邊緣打了個轉,被生生壓了回去。寒冷的風刮過臉頰,反而讓那股酸澀的熱意消退了些。老宅在皖南的山村里,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光滑,在昏暗的路燈下泛著濕漉漉的光。她漫無目的地走著,手指插在大衣口袋里,觸到里面一顆硬糖——陳默早上塞給她的,檸檬味,他說暈車時含著會好些。

      路過村口的小賣部,老板娘正關門,看見她愣了一下:“咦,你不是陳老師家的新媳婦嗎?怎么一個人出來了?”老板娘的女兒嫁到省城,每年只有暑假回來,她對所有在外工作的年輕人都帶著一種混合著羨慕和憐惜的熱情。

      “屋里悶,出來透透氣。”林晚笑笑,笑容大概有些勉強,因為老板娘的眼神多了幾分探究。

      “也是,一大家子擠著是鬧騰。”老板娘鎖好門,猶豫了一下,“要不要來我家坐坐?我煨了紅薯,甜得很。”

      林晚搖搖頭:“謝謝嬸子,我再走走。”

      她繼續往前走,不知不覺走到了村小學的操場。陳默曾在這里讀過書,他講過冬天窗戶漏風,手凍得握不住筆;講過年少時在操場上瘋跑,摔破了膝蓋也不敢回家說,因為怕弄臟了新褲子。操場邊上有一棵老槐樹,光禿禿的枝椏伸向深藍色夜空,幾顆星星冷冷地掛著。

      林晚在樹下找了塊石頭坐下。遠處傳來零星的鞭炮聲,空氣里有硫磺的味道。她忽然想起自己的母親。如果母親還在,這個時間應該在廚房里忙碌,一邊炸肉丸一邊嘮叨她不該遠嫁。“那么遠,受了委屈誰給你撐腰?”母親說過不止一次。那時林晚挽著陳默的手臂,笑嘻嘻地說:“陳默不會讓我受委屈的。”

      母親去世五年了,胃癌,從確診到離開只有十一個月。那十一個月里,林晚辭了工作在醫院附近租了房子,每天熬粥、擦身、讀報紙。母親最后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卻還惦記著她的手:“晚晚,你這雙手是畫畫的手,別總泡在冷水里。”母親是小學美術老師,一輩子沒能成為畫家,卻把所有的顏料和夢想都攢下來,給了獨生女兒。

      林晚現在確實在畫畫,自由插畫師,接一些童書和雜志的稿子。收入不穩定,但陳默從未有過半句怨言。他在中學教物理,工資不高,但穩定。他們的房子不大,貸款還有十五年,書房兼做林晚的畫室,朝南,冬天陽光能灑滿整個木地板。陳默給她釘了整面墻的架子放畫具,按照色系排列顏料管,整整齊齊。

      “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結婚第一年冬天,她窩在沙發里畫草圖,突然沒頭沒腦地問。

      陳默正在批改試卷,聞言抬頭推了推眼鏡:“因為你是林晚啊。”答非所問,卻讓她鼻子一酸。

      風吹得緊了,林晚拉緊大衣領子。該回去了嗎?回那個老宅,去偏廳和女眷們擠小桌?還是直接去村口的招待所開個房間?手機在口袋里震動了一下,是陳默發來的微信:“接到表叔了,車壞在半路,正在修。你吃飯了嗎?別餓著。”

      她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打字:“吃過了,你們注意安全。”發送。

      然后她站起身,往回走。不是回老宅,而是走向村招待所。那是一座三層小樓,亮著慘白的日光燈。前臺是個打瞌睡的中年男人,被叫醒后迷迷糊糊地登記,遞鑰匙時說:“302,熱水晚上十點后可能不太熱。”

      房間里有股潮濕的霉味。林晚開窗通風,冷風灌進來,沖淡了那股沉悶。她坐在床沿,看著褪色的碎花床單,忽然覺得這一切荒謬得可笑。大年三十,她一個人在異鄉的招待所里,因為“外姓女人”不能上主桌。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婆婆。林晚盯著屏幕上跳動的“媽媽”二字,直到鈴聲停止。未接來電一個。幾分鐘后,一條短信進來:“去哪兒了?回來幫忙收拾碗筷。”

      林晚沒有回復。她脫掉外套,走進狹小的衛生間。鏡子里的女人臉色蒼白,眼眶有點紅,但依然沒有哭。她擰開水龍頭,冷水刺骨。洗了把臉,清醒多了。

      她從小就知道,眼淚解決不了問題。父親早逝,母親帶著她,日子緊巴巴的。初中時被同學嘲笑穿親戚給的舊衣服,她沒哭,期末考了年級第一。大學時爭取交換生名額,對手有背景有關系,她沒哭,熬了三個通宵把作品集做到無可挑剔。母親病重時,巨額醫療費壓得人喘不過氣,她沒哭,接了三倍于平時的稿子,眼睛熬出血絲。

      陳默是那時候出現的。他母親和自家母親曾是同事,聽說情況后,陳默帶著存折來了醫院。不是施舍,他說:“借你的,按銀行利息算,等你成了大畫家再還我。”那時他剛工作兩年,存折上的數字是他所有的積蓄。林晚不肯收,他直接把存折塞給護士長預交了費用。

      母親走后,林晚開始一筆一筆還錢。陳默從不催,偶爾還會說:“不急,放我這里也是放著。”還到最后一筆時,林晚請他吃飯。一家小館子,她鄭重地把信封推過去。陳默收了,然后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盒子推回來:“那現在,我能用這些錢的一部分,換個更長期的投資嗎?”

      盒子里是一枚很細的銀戒指,沒有任何花紋,只在內側刻了兩個字母:C&L。

      “我買不起鉆石的。”他說,耳朵尖有點紅,“但這個是純銀的,不會褪色。”

      林晚記得自己當時笑了,笑出了眼淚。那是母親走后,她第一次哭。

      窗外鞭炮聲密集起來,午夜了。手機開始不斷震動,拜年的微信一條接一條。大學同學群、插畫師群、出版社的編輯……祝福語花花綠綠,表情包熱熱鬧鬧。林晚一條條看過去,沒有回復。陳默在十二點整發來一句:“晚晚,新年快樂。等我回家。”

      “家”,他指的是他們在城市里那個小房子。林晚看著那行字,終于掉了第一滴淚。落在手機屏幕上,暈開了那幾個字。

      大年初一早上,林晚被鞭炮聲吵醒。看看手機,早上七點。有陳默的未接來電,凌晨兩點打的,那時她吃了片助眠藥,睡沉了。還有婆婆的三個未接來電,最近一個是六點半。

      她洗漱完畢,下樓退房。前臺換了個大媽,一邊嗑瓜子一邊看電視劇,瞥她一眼:“這么早啊?不多睡會兒?”

      “不了,謝謝。”

      走出招待所,村里已經熱鬧起來。孩子們穿著新衣跑來跑去,兜里揣著鞭炮。家家戶戶門口貼著嶄新的春聯,地上鋪著紅色的鞭炮屑。林晚慢慢走回老宅,在門口頓了頓,推開虛掩的木門。

      院子里,婆婆正在喂雞。看見她,動作停了一下,又繼續撒谷子,聲音硬邦邦的:“還知道回來。”

      “媽,新年好。”林晚說。

      婆婆沒應聲。喂完雞,拍拍手,轉身往廚房走:“灶上熱著粥,要吃自己盛。”

      林晚跟進廚房。大鐵鍋里果然溫著白粥,旁邊小碟里擺著咸菜和腐乳。她盛了一碗,坐在灶前的小凳子上安靜地吃。廚房還是昨天年夜飯時的戰場模樣,油膩的碗筷堆在盆里,地上有菜葉。

      “其他人呢?”她問。

      “都去祠堂祭祖了。”婆婆背對著她洗抹布,“你既然來了,把這些碗洗了。我腰疼,動不了。”

      林晚放下碗,挽起袖子。熱水器里的水不熱,她燒了一鍋開水兌著用。洗潔精是廉價的檸檬味,沖不凈油污,得多洗幾遍。她一個個洗著那些印著牡丹花的瓷碗,想起自己家里的餐具。是結婚時買的骨瓷,純白色,邊緣有一圈細細的銀邊。陳默挑的,他說:“簡單點好,配你畫的桌布。”

      桌布是她手繪的,深藍底色上灑滿銀色小星星。陳默第一次看到時說:“像我們高中時一起看流星雨那晚的天空。”

      高中。他們不同校,但在同一個美術培訓班。林晚那時沉默寡言,總是坐在角落。陳默是班里物理最好的,卻跑來學素描,老師說他是“奇葩”。他確實畫得不好,排線條總是歪歪扭扭。有次他請教林晚,林晚示范給他看,兩人的手指無意中碰到一起。他慌得差點打翻鉛筆盒。

      “你為什么來學畫?”后來她問。

      “因為喜歡的人喜歡。”他答得直白,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

      那時林晚十七歲,覺得這個理由荒唐又浪漫。很多年后她才從陳默母親那里聽說,陳默為了說服家里讓他學畫,答應物理競賽必須拿省一等獎。他真的拿了,代價是集訓期間每天只睡四小時。

      “碗要洗到什么時候?”婆婆的聲音打斷了回憶。

      林晚回過神,發現自己在反復擦同一個已經干凈的碗。“快了。”她加快動作。

      婆婆在她旁邊坐下,開始剝蒜。老宅的廚房很大,有兩口灶,梁上掛著臘肉和香腸。陽光從高高的窗戶斜射進來,照出空氣中浮動的塵埃。兩個人各干各的,只有水流聲和剝蒜的窸窣聲。

      “昨天的事,”婆婆突然開口,依然沒有看她,“你別往心里去。規矩是規矩,老祖宗傳下來的,不是我定的。”

      林晚關上水龍頭:“媽,我姓林,這改不了。但我和陳默結婚了,法律上我是他的配偶,是這個家的成員。”

      “法律是法律,家是家。”婆婆的語氣加重了,“陳家在這里住了七代,代代都有規矩。主桌坐男丁,女眷坐偏桌,祭祖男丁上香,女人只能遠遠看著——為什么?因為男人撐門戶,女人終究是別人家的人。你生了兒子,兒子姓陳,但你還是姓林。”

      “所以哪怕我為這個家付出一切,也永遠是‘外姓人’?”林晚轉過身,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媽,您也是從外姓嫁進來的,幾十年了,您覺得自己是陳家人嗎?”

      婆婆剝蒜的手停住了。她抬頭看林晚,眼神復雜,有惱怒,也有別的什么東西。“我守寡二十多年,把陳默拉扯大,送他讀書,給他娶媳婦——你說我是不是陳家人?”

      “那為什么我不能是?”林晚問,聲音很輕,但清晰。

      婆婆張了張嘴,最終沒說話。她低頭繼續剝蒜,動作更快,更用力。蒜皮飛濺。

      林晚把洗好的碗控干水,一個個放進碗櫥。櫥門有些歪了,關不嚴實,她調整了一下鉸鏈。陳默說過,老宅很多地方都需要修,但婆婆不肯,說動了格局會壞風水。

      “陳默小時候,”婆婆突然說,聲音低了下去,“他爸走得早,族里有人勸我改嫁,說一個女人帶不了孩子。我不肯,抱著陳默跪在祠堂里,發誓會把陳家的香火傳下去。那些年,我吃過多少苦,只有這些碗筷知道。”

      林晚靜靜地聽著。陽光移動了一點,照在婆婆花白的頭發上。

      “陳默爭氣,考上大學,當了老師。他要娶你,我不反對,你是個好姑娘。”婆婆頓了頓,“但規矩不能破。我破了規矩,怎么面對陳家的列祖列宗?怎么面對那些盯著我看的族人?他們會說:看,那個女人守不住,讓外姓人上了主桌,下一步是不是要改族譜了?”

      “族譜上會有我的名字嗎?”林晚問。

      婆婆沉默了。按照老規矩,族譜只記男丁及配偶姓氏,比如“陳默配林氏”。不會有“林晚”這兩個字。

      “我不會逼您改變規矩。”林晚解下圍裙,掛好,“但我也不會因為一個我無法選擇的姓氏,就認為自己低人一等。陳默愛我,不是因為我能生兒子,也不是因為我會洗碗——而是因為我是我。”

      她走出廚房。院子里,陽光正好,曬得人暖洋洋的。幾個小孩跑過門口,笑聲清脆。

      手機響了,是陳默。她接通。

      “晚晚,我在路上了,大概中午到。”他的聲音帶著疲憊,但很溫暖,“你還好嗎?媽有沒有……”

      “我很好。”林晚打斷他,走到院子里的柿子樹下,“陳默,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如果有一天,我和陳家的規矩必須選一個,你選什么?”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然后陳默說:“我選你。”

      “哪怕違背你母親的意愿?哪怕被族人指責?”

      “晚晚,”他的聲音很堅定,“我娶你的時候發過誓,要尊重你、愛護你。如果連上桌吃飯這種最基本的尊重都給不了,我算什么丈夫?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規矩讓你受委屈,那這規矩就該改。”

      林晚握緊手機,指甲掐進掌心:“你媽不會同意的。”

      “我會跟她談。”陳默說,“不是指責,是溝通。媽守舊,但不是不講理的人。她只是……太害怕失去。害怕失去對陳默父親記憶的維系,害怕失去在這個家族里的立足之地。給我點時間,好嗎?”

      “嗯。”

      “還有,”陳默的聲音柔和下來,“不管發生什么,記住,我們是夫妻。夫妻是一體的,你的委屈就是我的委屈,你的尊嚴就是我的尊嚴。主桌如果坐不下你,那我也不坐。年夜飯哪里吃不是吃,重要的是和誰一起吃。”

      林晚的眼淚終于決堤。她蹲下來,臉埋在膝蓋里,無聲地哭。不是因為委屈,而是因為被理解,被堅定地選擇。那種感覺,像在冰天雪地里走了很久,終于有人遞來一杯熱水,不說太多,只是握著你的手,告訴你:我在。

      電話那頭,陳默聽到她壓抑的抽泣聲,輕聲說:“哭吧,哭出來就好。然后擦干眼淚,等我回來。我們一起吃午飯,就我們倆,找個陽光好的地方,點你愛吃的菜。”

      林晚哭夠了,抬起頭。陽光刺眼,她瞇起眼睛,看見廚房門口,婆婆站在那里,手里端著一杯茶,遠遠地看著她。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婆婆先移開了視線,轉身回了屋里。

      中午時分,陳默風塵仆仆地趕回來。他先看到院子里晾著的碗筷,整整齊齊,在陽光下泛著光。然后看見林晚坐在柿子樹下的石凳上,正在畫速寫本。她畫的是老宅的屋檐,線條流暢,陰影處理得細膩。

      他走過去,從背后抱住她,下巴擱在她頭頂:“畫得真好。”

      林晚放下筆,靠在他懷里:“回來了。”

      “嗯,回來了。”陳默吻了吻她的頭發,“走,帶你去吃飯。”

      “不去祠堂祭祖?”

      “祭過了,早上在鎮上和表叔一起簡單弄了。”陳默拉起她,“媽呢?”

      “在屋里休息,說腰疼。”

      陳默想了想:“你等我一下。”

      他走進主屋。林晚等在院子里,聽見里面隱約的談話聲,聽不清內容,但能感覺到語氣平和。大約十分鐘后,陳默出來了,手里拿著車鑰匙:“走吧。”

      “媽她……”

      “媽說讓我們出去吃,她不想做飯了。”陳默攬過她的肩,“晚晚,給我點時間。有些事,不是一次談話能解決的。”

      林晚點頭。她懂。

      車開出村子,沿著盤山公路行駛。陳默打開音樂,是林晚喜歡的鋼琴曲。窗外是皖南的冬日山景,常綠樹點綴在枯黃的山坡上,偶爾可見一樹樹早開的野梅花。

      “我們去哪兒?”林晚問。

      “鎮上有個小店,老板娘做的臭鱖魚是一絕。”陳默說,“你肯定喜歡。”

      小店果然很小,只有四張桌子。老板娘認得陳默:“陳老師回來啦!這是你愛人吧?真俊!”熱情地倒上熱茶,推薦了幾個菜。

      等菜的時候,陳默從包里掏出一個小盒子:“新年禮物。”

      林晚打開,是一支畫筆。不是全新的,筆桿有使用過的痕跡,但保養得很好,狼毫齊整。

      “這是……”

      “我媽年輕時的畫筆。”陳默說,“她以前也喜歡畫畫,后來我爸走了,她要養我,就沒時間畫了。這支筆是她最珍視的,一直收在箱底。今天早上我跟她聊的時候,她拿出來的。”

      林晚輕輕撫過筆桿,上面有細小的劃痕,是歲月的痕跡。

      “媽說,”陳默握住她的手,“這支筆跟著她浪費了,希望能跟著你,畫出好東西。”

      林晚的眼眶又熱了。她小心地收好畫筆:“替我謝謝媽。”

      菜上來了。臭鱖魚香氣獨特,肉質鮮嫩;清炒菜苔碧綠爽口;還有一缽熱騰騰的雞湯,表面浮著金色的油花。陳默給她盛湯:“多喝點,暖和。”

      兩人安靜地吃飯,偶爾交談幾句。陳默說起那個遠房表叔,是個老中醫,一路講了很多養生之道;說起他教的學生,有個孩子物理競賽進了省隊。林晚說起最近的稿約,一家出版社想讓她畫一套二十四節氣的繪本。

      “我打算以皖南為背景。”她說,“這里的四季很美。”

      “那我給你當導游。”陳默笑,“春夏秋冬,每個季節都帶你回來住幾天。”

      飯后,他們沒有立刻回村。陳默開車帶她去了附近的一個水庫。冬日的水庫水位很低,露出大片黃色的灘涂,水面平靜如鏡,倒映著藍天白云。他們在堤壩上散步,風吹得臉生疼,但空氣清新。

      “晚晚,”陳默忽然停下腳步,“我知道昨天的事讓你難過。其實媽后來給我打電話了,說你不接電話,問我知不知道你在哪兒。我告訴她你在招待所,她說知道了,就掛了。”

      林晚低頭看自己的鞋尖。

      “媽那代人,有她們的固執和恐懼。”陳默望著遠處的水面,“她不是討厭你,是害怕改變。改變意味著不確定,而她的人生經歷過太多不確定的痛苦——我爸的突然離世,一個人帶孩子的艱辛,族里人的閑言碎語。規矩對她來說,是鎧甲,是讓她能在風雨中站穩的東西。”

      “我明白。”林晚說,“但我不能因為她的恐懼,就放棄自己的尊嚴。”

      “當然不能。”陳默轉身面對她,雙手搭在她肩上,“所以我們慢慢來。今天早上,我跟媽說了很多。我說林晚的媽媽去世得早,她一個人打拼很不容易;說她對我多重要;說我們的小家多幸福。媽聽著,沒說話,但也沒反駁。”

      他停頓了一下:“最后她說:‘筆給她吧,別放我這兒落灰了。’我知道,這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林晚靠進他懷里:“夠了。至少她愿意試著理解。”

      “不止理解。”陳默輕聲說,“晚飯我們回家吃。媽說,她來做。”

      回村的路上,夕陽西下,把群山染成金紅色。老宅的煙囪冒著炊煙,空氣里彌漫著柴火香。走進院子,廚房里傳來炒菜的聲音,還有婆婆和妯娌的說話聲。

      “回來啦?”妯娌先看見他們,笑著招呼,“媽在燒紅燒肉呢,說林晚愛吃。”

      林晚愣了下。她確實愛吃紅燒肉,但只在第一次來陳家時隨口提過一句。

      她走進廚房。婆婆系著圍裙,正在翻炒鍋里的肉塊,醬色的湯汁咕嘟咕嘟冒泡。看見她,婆婆動作沒停,只說:“洗手,準備吃飯。”

      “媽,我來幫忙。”

      “不用,快好了。”婆婆蓋上鍋蓋,轉身打開另一個灶眼上的蒸鍋,熱氣騰起,“你去擺碗筷吧。八仙桌。”

      林晚又是一愣。偏廳的小桌只能坐六個人,八仙桌在主屋,是昨天的主桌。

      她看向陳默,陳默對她微笑點頭。她拿了抹布去擦八仙桌,桌面上還殘留著昨天年夜飯的油漬。她擦得很仔細,每個角落都擦到。然后擺碗筷,數了數,八副。

      陸陸續續,人都回來了。伯父、叔叔、堂哥們,還有孩子們。大家看到八仙桌上的碗筷,都有些詫異,但沒人說什么。婆婆最后一個從廚房出來,端著一大缽紅燒肉,放在桌子中央。

      “坐吧。”她說,自己先在主位坐下——那是昨天她坐的位置。

      眾人依次落座。林晚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坐哪里。陳默拉著她在婆婆右手邊的位置坐下——那是昨天陳默的堂哥坐的位置。

      堂哥愣了一下,沒說話,自己挪到了下首。

      菜上齊了。紅燒肉、清蒸魚、燉雞湯、炒時蔬……雖然不如年夜飯豐盛,但每道菜都做得用心。婆婆拿起筷子:“吃吧。”

      大家開始動筷。氣氛有些微妙,但比昨天自然多了。孩子們很快嘰嘰喳喳起來,大人們也開始聊家常。林晚安靜地吃著飯,碗里突然多了一塊紅燒肉,肥瘦相間,燉得軟爛。

      是婆婆夾給她的。

      “多吃點,瘦得跟什么似的。”婆婆沒看她,語氣還是硬邦邦的。

      林晚鼻子一酸:“謝謝媽。”

      那頓飯吃得比想象中融洽。飯后,林晚主動收拾碗筷,婆婆沒攔著。妯娌也來幫忙,兩人在廚房洗碗時,妯娌小聲說:“媽今天下午翻箱倒柜找東西,原來是在找那支筆。她好久沒提過畫畫的事了。”

      林晚沖洗著碗上的泡沫:“媽以前畫得很好嗎?”

      “聽陳默爸爸說過,媽年輕時在縣文化館幫忙畫宣傳畫,后來結婚了,就不畫了。”妯娌嘆氣,“我們這代女人,都是這么過來的。”

      洗好碗,林晚回到房間——老宅給他們準備的客房,簡單但干凈。陳默已經在整理行李,明天他們要回城了。

      “晚晚,”陳默說,“媽讓我們明天早上走之前,去祠堂上柱香。”

      林晚擦手的動作停住。祠堂,那是昨天女人不能進的地方。

      “她說,”陳默看著她,“讓你也去。”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完全亮,林晚就起床了。她換上整潔的衣服,跟著陳默和婆婆去祠堂。祠堂在村東頭,是一座古樸的建筑,門楣上掛著“陳氏宗祠”的匾額。進門是個天井,正殿里供奉著陳氏祖先的牌位,香煙繚繞。

      婆婆先上香,跪下磕頭,嘴里念念有詞。然后她站起來,對林晚說:“你來。”

      林晚接過三炷香,在燭火上點燃,插進香爐,然后跪下。青石板地很涼,但她跪得端正。她不知道婆婆讓祖先們“聽見”了什么,她自己心里默念:請保佑媽媽在天上安好,保佑陳默健康平安,保佑這個家……和睦溫暖。

      起身時,婆婆伸手扶了她一把。很輕的一下,很快就松開了,但林晚感覺到了那只手的溫度和力道。

      走出祠堂,天已大亮。陽光灑在祠堂門口的石獅子上,暖洋洋的。婆婆站在臺階上,看著遠處層層疊疊的屋頂,忽然說:“我嫁過來那年,也是冬天,比現在還冷。上花轎前,我娘跟我說:‘到了婆家,少說話,多做事,熬著熬著,就熬出頭了。’”

      她轉過頭看林晚:“你們這代人,不興‘熬’了。也好。”

      林晚不知該如何回應。婆婆卻已經轉身往家走,背挺得筆直,腳步穩當。

      早飯后,他們該出發了。婆婆送他們到門口,遞過來一個大布袋:“里面是臘肉、香腸,還有自己做的霉豆腐。城里買不到這個味。”

      “謝謝媽。”林晚接過,沉甸甸的。

      “畫筆用著,別糟蹋了。”婆婆對她說,然后又看向陳默,“路上慢點開,到了來個電話。”

      車開出村子,后視鏡里,婆婆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后變成一個黑點,消失在屋檐交錯處。林晚抱著那個布袋,聞見里面臘肉的煙熏味和霉豆腐的特殊香氣。

      “在想什么?”陳默問。

      “在想,改變可能很慢,但總會發生。”林晚說,“像春天融雪,一點一滴,但最終冰河會開。”

      陳默伸手握住她的手:“難受的話,以后過年我們可以不回來。去旅行,或者就在我們自己家過。”

      “不,”林晚搖頭,“要回來。媽一個人,太孤單了。”

      她想起昨天下午,她看見婆婆獨自坐在院子里曬太陽,手里拿著一個相框,里面是陳默父親年輕時的照片。那一刻,婆婆的背影顯得那么單薄,那么寂寥。

      “我們可以常回來。”林晚說,“周末,節假日。不只是過年。”

      “好。”陳默握緊她的手。

      車駛上高速,城市的天際線在遠處浮現。林晚打開婆婆給的布袋,除了吃的,最下面還有一個紅布包。她打開,里面是一對銀鐲子,款式很老,但擦得亮亮的。鐲子內側刻著細小的字,她仔細看,一個是“平安”,一個是“康健”。

      沒有落款,但她知道是誰給的。

      她把鐲子戴在手腕上,有點大,但不會掉。銀子的涼意很快被體溫焐熱。她想起陳默求婚時送的那枚素圈戒指,內側刻著C&L。那時他說銀不會褪色。

      是的,銀不會褪色。就像有些東西,比如尊嚴,比如理解,比如在漫長歲月里慢慢滋生的、近乎笨拙的關愛,都不會褪色。

      車流如織,奔向各自的方向。林晚靠在車窗上,看外面飛速后退的風景。冬天還沒過去,但有些東西已經開始融化。緩慢地,堅定地,朝著春天的方向。

      而家,從來不是一個固定的地方,也不是一個無法更改的姓氏。家是那些愿意為你打破陳規的瞬間,是那雙在祠堂前扶住你的手,是布袋深處無聲的銀鐲,是有人堅定地說“我選你”——并且用漫長的一生來證明這個選擇。

      手機震動,是婆婆發來的短信,只有四個字:“到了說聲。”

      林晚微笑,打字回復:“好的,媽。”

      窗外,陽光正好。

      故事到這里就結束了,感謝您的觀看。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網,部分圖片非真實圖像,僅用于敘事呈現,請知悉。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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