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里的賈家,靠著寧榮二公九死一生掙下的家業,風光了百余年,成了京城數一數二的豪門望族。可誰也沒想到,這場百年繁華的落幕,竟和一場看似風光無限的女兒回娘家緊密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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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元春的一次省親,成了壓垮賈家的最后一根稻草,不僅耗空了家族百年積累,最終還讓爹娘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這大概是史上最昂貴的一次回門,貴到用整個家族的命運來買單。
賈家的男人們不爭氣是事實,賈赦昏庸、賈珍荒淫、賈璉無能,一群人守著祖宗基業坐吃山空,賈家的衰落本就是大勢所趨。
但衰落不代表滅亡,真正讓賈家走到抄家滅族地步的,不是男人們的敗家,而是站在家族頂端的賈元春,親手掐斷了賈家與皇帝之間的最后一絲聯系。作為皇帝的賢德妃,她是賈家與皇權之間唯一的橋梁,可這道橋,偏偏被她自己拆得粉碎。
要讀懂這場省親的致命之處,得先看清當時的朝堂局勢。賈家是太上皇的老臣,打從寧榮二公那輩起就跟著老主子,骨子里只認太上皇,對新皇帝打心底里瞧不上,活脫脫就是現實版的焦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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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大罵賈蓉時那句“紅刀子進去白刀子出來”,看似是家奴的狂悖,實則是曹雪芹埋下的伏筆,暗指賈家對新皇帝的不滿,甚至藏著謀逆的心思。
新皇帝本就對這群老臣心存芥蒂,晉升賈元春為賢德妃,壓根不是因為寵愛,而是想借她安撫賈家,拉攏這股老牌勢力,夏守忠傳旨時冷冰冰的態度,早就把皇帝的心思擺得明明白白。
可賈家上下,包括賈元春自己,都沒看懂這層深意。得知封妃的消息,賈家眾人“人人面有得意之色”,真以為是皇帝服軟了,賈元春也飄飄然,忘了自己的貴妃身份,更忘了自己是賈家的“保命符”。
這份愚蠢,在太上皇下旨允許妃嬪省親時,體現得淋漓盡致。太上皇的旨意本就是繞開皇帝的越權之舉,太后皇后都心知肚明,壓根不摻和,可賈元春偏偏要做這個出頭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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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嬪省親不是強制執行,賈家操辦這場盛典,必須經過賈元春的同意,她也是唯一能阻止這件事的人。可她一門心思只想回娘家,對這場省親樂見其成,完全沒意識到,賈家屁顛屁顛響應太上皇的旨意,在皇帝眼里就是赤裸裸的陽奉陰違。
為了這場省親,賈家斥巨資修建大觀園,掏空家底只為博貴妃一笑,卻不知這一笑,笑沒了皇帝對賈家最后一點耐心。
如果說響應省親是賈元春的第一錯,那省親當晚的一番話,就是把賈家往死路上推的第二錯。
身為堂堂賢德妃,在家族為她精心準備的高光時刻,她張口就是“當日既送我到那不得見人的去處”,把給她榮耀、讓她成為家族靠山的皇宮,說成了不見天日的牢籠。
這番話,滿是委屈和不甘,更是明晃晃地表達了對皇帝的不滿。皇帝本就對賈家心存猜忌,見自己的貴妃這般態度,對賈家的厭惡更是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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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耗資巨大的省親,最終成了賈家的一場獨角戲。省親之后,本該屬于賈家的恩寵和好處,一點沒撈著,全落到了舅舅王子騰手里。
皇帝的冷落,讓賈家心生怨恨,君臣之間的嫌隙徹底無法彌合,走投無路的賈家索性破罐子破摔,和北靜王結成一黨,徹底卷入了皇權之爭。
這就好比臣子拿著刀架到了皇帝脖子上,新皇帝本就想清理老臣勢力,賈家的所作所為,正好給了皇帝抄家的理由,拔出這個心頭大患,成了必然。
其實,賈元春本有機會挽救賈家。她是皇帝的貴妃,是賈家地位最高的人,只要她能看清局勢,約束賈家收斂鋒芒,讓家族向皇帝表忠心,以賈家的世襲爵位,皇帝即便想動手,也不愿背負“卸磨殺驢”的罵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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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家的衰落她管不了,但家族的滅亡,她本有能力阻止。可她心胸狹隘、鼠目寸光,不僅沒當好賈家與皇帝之間的潤滑劑,反倒成了一劑穿腸的砒霜。
她的短視,不止體現在省親這件事上。針對庶出的賈環,插手賈政的妻妾矛盾,攪和賈母和王夫人之間的爭執,甚至還非要插手寶玉的婚事,支持金玉良緣反對寶黛姻緣,樁樁件件都透著她的格局太小。
這樣的人,身居高位卻看不清形勢,手握挽救家族的機會卻白白浪費,最終讓賈家走上了不歸路。
元春判詞里那幅畫著一張弓的圖,早就道盡了賈家的結局。弓是殺伐之器,更是“鳥盡弓藏”的隱喻,皇帝對賈家的不信任,從一開始就刻在了骨子里。賈元春的兩次致命錯誤,不過是給了皇帝動手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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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史上最貴的回娘家,終究讓賈家為自己的愚蠢和狂悖付出了代價,百年富貴一朝散盡,爹娘落得家破人亡,只留下一場大夢,醒時已是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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