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的夏天,寧夏的一個普通家庭迎來了一個女嬰,父母給她取名耿蘭俊,盼著她如蘭花般淡雅清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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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誰也沒想到,這個被寄予柔婉期望的女孩,打小就活成了“假小子”的模樣,更在31歲那年,成為我國首例公開身份做女變男變性手術的人。
如今21年時光匆匆而過,當年那個頂著巨大壓力做手術的耿蘭俊,如今已是耿子的他,活成了怎樣的模樣?
耿蘭俊的“與眾不同”,從孩童時期就刻在了骨子里。別的小姑娘扎著小辮穿花裙,她偏留著利落寸頭,衣柜里只有黑白灰三色衣服,活脫脫一個小男生。
跳皮筋、踢毽子這些女孩專屬的游戲入不了她的眼,反倒喜歡跟著男孩子們瘋跑踢球,就連上廁所,都不愿和女孩子們一起。這份特立獨行,在青春期到來后變得更加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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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同學們開始偷偷傳情書、談青澀戀愛時,耿蘭俊發現自己對男生毫無感覺,反倒對身邊的女生動了心。這份異樣很快被察覺,校園里開始流傳她是同性戀的謠言,父母和老師的勸導也接踵而至。
可旁人的不理解,終究抵不過她內心的執念。別的女孩抱怨生理期麻煩只是隨口一說,耿蘭俊卻打心底里排斥自己的女性身份,直言“下輩子要做個男生”。
1992年,18歲的耿蘭俊在報紙上看到北京一位女性想要通過手術變性的報道,仿佛找到了人生的出口,從此開始瘋狂關注變性手術的相關信息,內心的性別認知也愈發清晰:她的靈魂,裝在了一個錯的軀殼里。
長大成人后,耿蘭俊始終不談戀愛、拒絕相親,面對父母的反復催促,她終于說出了藏在心底的話:“我沒有辦法去愛一個男性,我自己就是一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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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像驚雷一樣炸在父母心頭,他們悄悄觀察后才發現,女兒談的幾段戀愛,對象都是女性。帶著靈魂與身體的錯位痛苦,耿蘭俊一邊努力工作攢手術費,一邊四處打聽能做變性手術的醫院,她知道,這是讓自己“歸位”的唯一方式。
變性手術并非小事,尤其在2000年初,女變男手術在國內成功案例極少,難度還遠大于男變女,被稱為“與上帝的較量”。
耿蘭俊深知父母的重要性,主動說出了自己的變性決心,起初遭到了父母的堅決反對——他們是文化人,理解女兒的性別取向,卻無法接受她去做這樣一臺風險未知的手術。
但“沒狠心的父母”終究拗不過孩子的堅持,看著女兒被內心的痛苦折磨,父母最終選擇了接納,甚至幫著她收集資料、對比醫院,只是越了解,心中的擔憂就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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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在廈門工作的耿蘭俊遇到了廈門中山醫院的修志夫博士,這位醫學博士成了幫她實現夢想的人。面對修志夫博士的再三確認,耿蘭俊的回答只有堅定。
2005年3月,在父母的陪同下,耿蘭俊在廈門中山醫院開啟了變性手術的第一步,后續還在廣東的醫院完成了分期手術,她也成了我國首例愿意公開身份、面對鏡頭和記者的女變男易性者。
這臺手術并非一蹴而就,而是分為四次完成:先切除子宮、卵巢、輸卵管、陰道等女性生殖器官,再切除乳房,最后進行生殖器再造,還要從自身取肋骨植入完成塑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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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陰道切除的步驟最難,稍有不慎就會傷及周圍臟器,可耿蘭俊從始至終都很坦然,術前她直言:“我做出這個決定不是為了任何人,只是為了完成我的愿望,做一個真正的男人,不再痛苦。”
好在醫院的專家團隊醫術高超,四次手術順利完成。2006年2月5日,耿蘭俊拿到了派出所辦理的男性身份證,性別欄寫著“男”,姓名也改成了耿子。
那一刻,31歲的他熱淚盈眶,長達三十年的靈魂錯位,終于有了歸宿,法律的認可,讓他能堂堂正正做一個男人。
手術成功的消息傳開后,耿子成了媒體關注的焦點,四面八方的記者蜂擁而至,有人好奇,有人質疑,有人覺得他“離經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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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耿子大方接受采訪,他說自己早已習慣了異樣的目光,最幸運的是得到了父母的接納,家里的晚輩也都改口叫他舅舅、叔叔。但為了過上平靜的生活,在廈門休養一段時間后,他悄悄前往深圳,開啟了全新的人生。
在深圳,耿子從平面設計做起,憑借自己的努力一步步做到策劃、總監,后來又輾轉上海、北京等地工作。他從不刻意隱藏自己的過往,和同事相處大方自信,這份坦蕩也讓他收獲了身邊人的認可。
2012年,記者再次找到耿子時,他笑著說“易性7年了,我很好”。面對記者關于身體變化的提問,他坦言沒什么影響;談及女變男無法生育的遺憾,他也看得通透:“定局無法改變,順其自然就好,實在想要孩子,就抱養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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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21年過去,耿子早已從當初的打工者,變成了廣告公司的合伙人,事業上穩步前行。身體方面,他無疑是幸運的,手術沒有留下任何并發癥和后遺癥,也不用終生服藥維持,依舊健康陽光。
感情上,他經歷了三段無疾而終的戀情,至今孑然一身,但他從未想過隱瞞自己的經歷,遇到心動的人總會坦誠相告,接受對方的任何決定。
對耿子而言,這21年的人生,是一場從“錯位”到“歸位”的旅程。他頂著世俗的眼光、冒著生命風險做出了勇敢的選擇,最終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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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驚天動地的故事,只有腳踏實地的生活,如今的他,依舊帶著那份坦蕩和樂觀,在屬于自己的人生路上,認真地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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