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一部電影看完,最后留在你心里的不是哪場打戲,不是哪句臺詞,而是一種情緒,一種讓你想站起來、想出門、想去做某件一直猶豫著沒做的事的情緒。
《鏢人》給我的就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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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場硬仗,每一場都是一道關口
全片六場重場動作戲,袁和平的設計沒有一場是重復的。
不是說打法不重復,是每一場承擔的敘事重量不一樣,每一場打完,故事往前走了一步,人物的處境變了,命運的走向也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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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場是開場的大漠追逐戰,建立世界觀的同時立住刀馬這個人。十幾匹馬在黃沙里狂奔,第一秒就告訴我們,這不是一般的武俠片。
這場戲的功能是定調,讓我們知道接下來要看什么級別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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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每一場,打斗的背后都有更重的東西壓著。
常貴人以一敵二,是李連杰對整部電影的一次拔高。老一代的功力,放在這里還是鎮得住場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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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全片最被觀眾反復提起的,是吳京和謝霆鋒的兩場對決。
第一場在沙塵暴里。黃沙鋪天蓋地,兩個人在幾乎為零的能見度里廝殺,謝霆鋒借助風勢頻頻攻擊,刀馬逆風狼狽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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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動作,都是劇組用真實的自然環境去還原的。一方面,順風逆風,其實代表著兩個人的立場和價值觀。另一方面,風中的動作戲更考驗導演和演員的功力,這場大漠風沙里的決斗,是全片最燃,最好看的段落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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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場在火光里。月色、沙漠、火焰,兩個人貼身纏斗,長鏡頭把每一個細節都留了下來。這一場打的不只是身手,打的是兩個人之間十幾年的恩怨情仇,是同僚變對手、對手又惺惺相惜的那種復雜關系。
打完了,看的人心里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感覺,不是單純的爽,是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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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場下來,每一場都有獨立的情緒坐標,有的打得熱血,有的打得沉重,有的打到最后讓人心里酸了一下。袁和平沒有把打戲當場面用,而是當敘事用。這是真正懂武俠的人才會有的處理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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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里有一句陶淵明的詩,是小七用磕磕絆絆的童聲念出來的:“久在樊籠里,復得返自然。”
刀馬曾經是隋朝禁軍左驍騎衛,有編制,有位置,然后一夜之間家破人亡,變成了天字第二號通緝犯,帶著一個孩子在大漠里走鏢為生。
這趟護送知世郎去長安的鏢,他一開始接的理由很簡單,那就是報恩。
但走到最后,已經不是報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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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世郎代表的是另一種可能,是亂世里有人還在想著“讓天下好一點”。刀馬護的不只是一個人,是這份可能性,是他自己那條放不下的道。在規矩崩壞的世道里,還守著自己那套規矩。
鏢人一諾,生死相托。這句話放在隋末的大漠里,比任何豪言壯語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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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整部電影,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故事里每個人都在趕路,都在奔向某個地方。阿育婭要回去建立自己的大漠,知世郎要去長安點燃火種,刀馬要護住小七走出這片死地。
他們的目的地不一樣,但驅動他們的是同一件事,心里有個地方,值得拼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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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武俠最打動人的內核,不是打得有多好看,而是這群人為什么而打。
現實里沒有大漠,沒有追兵,沒有跨越千里的護鏢任務。但每個人心里都有一個“長安”。
那件一直想做但還沒做的事,那個一直想去但還沒去的地方,那個想要變成的自己。
年頭看這部電影,看完會有一種很具體的沖動,不是雞血式的口號,是一種安靜的、踏實的想法:今年,去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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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闖失敗了也沒關系。刀馬那趟鏢,也不是一路順的。
說到底,《鏢人》本身就是一個關于“去闖”的故事。
袁和平八十一歲,從業六十余載,能拍的經典早就拍完了,沒有什么需要證明的。但他還是帶著團隊去新疆戈壁扎了近半年,在-10℃到55℃的極端環境里,堅持實景實拍,堅持真功夫,堅持“不要花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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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京不管武俠片市場多式微,拉來這么大的陣容,把這件事做了。
李連杰時隔十四年重返武俠銀幕,以六十多歲的年紀,打出了那一套動作。
這些人里,沒有一個需要靠《鏢人》來證明自己,但他們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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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的是什么,他們說得很清楚。武俠不該消失,真功夫不該消失,這件事值得再為它拼一次。
大年初一走進電影院,看黃沙漫天,看刀光劍影,看一群人各自赴命、各自奔向自己的長安。
看完出來,如果你心里有什么東西松動了、燃起來了、想往前走了,那就去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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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是曠野,不是軌道。你的長安,等著你自己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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