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老不是一個人的事，而是一場全民參與的守望 | 二湘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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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家家》海報 圖源網絡

我們該如何陪伴老人尊重長者

一一看《過家家》與《四個母親》有感

文/吳永耀

很湊巧，上個月看了兩部影片，一部是國產電影《過家家》，講的是給老人“過家家”游戲，另一部是愛爾蘭電影《四個母親》，說的是家里成了臨時“托老所”，故事內容都涉及老人養老，觀后感觸很多。

《過家家》中患阿爾茨海默癥的任爹在模擬復制的舉重賽場找回片刻清醒，《四個母親》里四位老太太最終選擇結伴互助養老。兩部來自不同國度的影片，面對一個無法回避的冷酷現實，以帶著溫度的敘事視角，觸碰同一個時代命題：老齡化社會中老人的孤獨，我們該如何陪伴老人尊重長者？

我國已形成覆蓋城鄉的養老服務框架，但失能失智老人照護、農村養老等短板仍存在；愛爾蘭歷經百年發展的“繳費與非繳費并行”養老金制度.同樣面臨人口老齡化的挑戰。兩部電影以細膩生動的人物故事，釋放出養老最本真的模樣：不是冰冷的福利條款，而是人與人之間相互守望的溫度。

《四個母親》中小說家愛德華陪護自己中風失語多年母親阿爾瑪，已經夠煩了，無奈為履行朋友托付，又臨時增加照看三位性格迥異的老太太，在隨之而來雞飛狗跳的相處環境中，代際間的隔閡與自我封閉影響著四位老人的行為，阿爾瑪的固執、瓊的煙癮、莫德對葬禮的癡迷、羅西的異國戀執念，這些看似“麻煩"的老年特質，實則孤獨靈魂的吶喊。

《四個母親》劇照 圖源網絡

愛爾蘭這部影片敘述了從“被動陪伴”到“主動互助”的轉變，體現了該國養老體系的核心理念“互助而非孤立”，社會已將“鄰里互助”融入養老文化。四位老人最終拒絕養老院，選擇同住相依，恰是對制度化養老的溫柔補充。當國家養老金能保障基本生活，老年人更渴望的是精神層面的陪伴與自主選擇的權利。愛德華從“照護者”到“家人”的身份轉變， 也解構了傳統養老中“子女必須犧牲自我”的道德綁架，詮釋出代際關系的本質是相互成全，而非單方面的付出。

不難發現，《四個母親》是對健全老人互助養老的善意展現。《過家家》則直面了我國最棘手的養老難點，失能失智老人照護。成龍飾演的任爹，因阿爾茨海默癥喪失記憶，將陌生青年鐘不凡誤認作兒子，這場看似荒誕的“角色扮演”，實則折射出殘酷的現實，我國超六成阿爾茨海默病照護者面臨心理壓力大、照護能力不足的困境，許多家庭在長期照護中耗盡心力。

《過家家》中臨時家庭的形成，帶有強烈的現實隱喻：當血緣親屬缺位，陌生人善意能否完成養老的及時補位？看看那些溫暖的細節，蘇曉月為任爹讀報、賈爺放棄誘人中介費、鐘不凡模擬復制舉重賽場幫老人圓夢，這些自發的善意，正是我們提倡的居家社區養老服務。養老從來不是家庭或政府的獨角戲，而是需要各方共同參與的社會工程。任爹最終將房產留給臨時家人， 設立“過家家青年公寓”，更是對“家”的重新定義：家無關血緣，而關乎陪伴與責任。

《過家家》海報 圖源網絡

兩部電影的共同閃光點，在于糾正養老就是負擔的呆板印象，展現了老年個體“怪異”后面未被看見的生命力?！端膫€母親》中，四位老人并非被動接受照護的弱者：阿爾瑪用平板電腦器與兒子溝通堅持自我表達；莫德在葬禮中尋找生命的意義；羅西通過視頻維系愛情，這些細節讓老年形象擺脫了老了無用的概念。《過家家》 里的任爹，即便記憶衰退，仍保留著舉重運動員的堅韌與執著，那句“盡力就行”的人生感悟，不僅治愈了鐘不凡的原生家庭創傷，也讓觀眾明白老年人并非社會的包袱，他們的人生體驗，仍是值得珍視的財富。這種對老年價值的尊重，正是現代養老體系的核心，那就是養老不僅要保障“老有所養”，更要實現“老有所尊”“老有所樂”。

兩部影片沒有回避養老問題的復雜性，而是以現實主義手法呈現其中的矛盾與困境。《四個母親》中愛德華三位朋友“甩鍋式”托付母親，暴露出那部分人對養老責任的逃避。《過家家》里任壯壯對父親的長久遠離，以及鐘不凡一開始因經濟壓力才選擇“扮演兒子”，都揭示了養老背后的利益糾葛與人性掙扎。這些有缺陷的角色設計，讓影片的在養老探討中更具深度：養老不僅需要善意，更需要制度的支撐與觀念的轉變。《過家家》中鐘不凡最終解開與父親的心結，《四個母親》愛德華平衡了事業與照護責任。兩部影片傳遞出代際和解是養老前提的理念，只有年輕人放下對老年的恐懼與偏見，老年人卸下對子女的執念，才能構建起平等和諧的代際關系。

兩部影片的結局，在經歷了養老過程的矛盾沖突后，都以溫暖的和解收尾，這并非對現實的粉飾，而是對理想養老模式的期盼?！端膫€母親》的“老年互助圈”，《過家家》的“非血緣家庭”，共同指向了同一個答案：養老的最佳解決方案，藏在人與人之間的情感聯結里，而情感陪伴是無法替代的養老核心?！哆^家家》中任爹在陪伴中安詳離世，《四個母親》中四位老太太在互助中樂享晚年，我們看到了養老最美好的模樣：不是孤獨地在養老院等待生命終結，而是在充滿愛意的環境中，有尊嚴有樂感地度過余生。

《過家家》海報 圖源網絡

面臨人口老齡化加劇的現狀，《過家家》和《四個母親》如同雙面鏡，既照見了現實的困境，也映出了希望的微光。影片仿佛提醒人們：養老不是一個人的事情，而是一場全民參與的守望；老年不是生命的終點，而是另一段需要被珍視的旅程。

當社會能為照護者提供更多支持，當年輕人能給予老年人更多理解，當制度能為養老提供更堅實的保障，銀幕里的溫情故事，終將照進現實。這或許就是兩部電影留給我們的最重要啟悟：關心老人的今天，就是關心我們自己的明天，而養老的答案，早已寫在“陪伴”與“尊重”這兩個簡單的詞語里。 相信無論年輕的還是年長的，看了影片，會給自己的心靈暗室打開一扇窗戶。

作者：吳永耀，資深影評人，上海作家協會會員，上海比較文學研究會會員，上海影評學會會員。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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