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汴京嘉祐年間,汴京小官圈里,梅堯臣是個“矛盾體”——詩壇頂流,跟歐陽修、蘇舜欽齊名,歐陽修都公開認寫詩不如他;可日子卻窮到借米、借燈油,一輩子最高才混到從六品。這反差到底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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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梅堯臣也想走“科舉→當(dāng)官→升官”的常規(guī)路,畢竟從小就會寫詩,年輕時候就跟士大夫圈子混熟了,按理說科舉上岸不難。可偏偏他“卡bug”了,屢試不第,最后只能靠叔父梅詢的恩蔭進官場。這一步看似進門,其實貼了“非正途”標簽——宋代蔭補出身的人,起點低、升遷慢,想進決策層基本沒戲。
之后幾十年,梅堯臣就在基層打轉(zhuǎn):主簿、縣官、監(jiān)稅這些活兒都干過,官名在冊,位置卻始終沒高過。最高也就做到尚書都官員外郎,從六品,月俸才三十千錢——跟歐陽修比起來,簡直貧富差距拉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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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別覺得他這幾十年白混。基層日子讓他看遍民生百態(tài),摸透官場彎彎繞繞。這些經(jīng)歷磨出他的詩風(fēng):不浮華、不夸飾,就愛寫煙火氣的東西。后來喊出“作詩無古今,唯造平淡難”,直接把詩壇從“辭藻空架子”拽回人間。
要說詩名,當(dāng)時就火出圈了。在河南當(dāng)官時認識西京留守錢惟演,直接被賞識,還通過錢惟演搭上歐陽修這些青年才俊。歐陽修后來成文壇老大,寫詩這事兒卻認“比不過梅堯臣”——這話分量不輕,等于說梅堯臣當(dāng)時就是詩壇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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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尷尬的是,詩名越響,官運越穩(wěn)(穩(wěn)在底層)。別人靠文名換資源換升遷,他卻“不按套路出牌”:史料說他在京當(dāng)官時,連權(quán)貴家門都不踏。哪怕歐陽修當(dāng)大官了,也不主動湊上去套近乎。這性格太剛,官場里關(guān)系就是資源,他卻刻意保持距離,能升才怪。
日子窮到啥程度?寫過“俸苦月不足”,連燈油都要朋友送。更有意思的是,他是北宋第一個寫超多禮物詩的人——總共155首,謝贈詩還127首。為啥?沒錢搞官場交際,只能送家鄉(xiāng)特產(chǎn)(銀杏、宣州筆啥的),別人回禮還不起,就用詩當(dāng)回禮。這操作是聰明還是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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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平淡”可不是白開水,是硬核的。北宋初年流行“西昆體”,辭藻華麗、典故堆得眼花繚亂,內(nèi)容卻空得很。梅堯臣看不慣,主張“因事有所激,因物興以通”——寫詩得有現(xiàn)實觸發(fā),不能光玩文字游戲。歐陽修評價他的詩“像吃橄欖,初讀苦澀,越嚼越有真味”,這就是厲害之處。
別以為他只寫平淡小日子,還有硬核一面。跟范仲淹、歐陽修這些改革派關(guān)系好,朋友出事絕不沉默。蘇舜欽被貶,他寫詩諷刺官場黑暗;朋黨案里,用比喻罵得含蓄卻戳要害。這些政治詩不多,卻藏著鋒芒,繼承《詩經(jīng)》“美刺諷喻”傳統(tǒng)。
晚年他終于進京師,當(dāng)國子監(jiān)直講,還參與修《新唐書》——這是離核心最近的一次。可這時快六十了,官階還是沒上去。嘉祐五年,汴京鬧疫病,他感染后沒多久走了,享年五十九歲。《新唐書》剛修好,還沒呈奏,他就沒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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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一輩子,沒當(dāng)大官,沒搞驚天動地的事,可詩卻悄悄改了宋詩方向——從華麗轉(zhuǎn)向內(nèi)斂深沉。就像他的人,不耀眼,卻能讓人記很久。
參考資料:
《宋史·梅堯臣傳》
《宋詩話輯佚·六一詩話》
單楊《北宋“平淡”詩風(fēng)在梅堯臣詩歌創(chuàng)作中的體現(xiàn)》
朱新亮《進退之間:梅堯臣的仕宦心態(tài)與文學(xué)書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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