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是設計院骨干,圖紙精準到毫米;我媽是三甲主任醫師,看片斷癥從不出錯。在外人眼里他們是天造地設的高知夫妻,而我,是他們最大的“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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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上小學起,“成績”就是家里的雷區。別人家長輔導作業頂多雞飛狗跳,我家卻是“學術研討式批評”。
我媽拿著數學卷子,用講病歷的語氣說:“這道題邏輯斷裂,像漏診了關鍵癥狀。”我爸補充:“步驟不規范,堪比圖紙標錯尺寸,輕則返工重則出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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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試過所有“高知育兒法”:我媽給我定了精準到分鐘的學習計劃,堪比診療方案;我爸用建模思路教我應用題,可我腦子像灌了鉛。
最貴的一對一輔導班也報了,可我成績依舊穩定在及格線以下,偶爾蒙對幾道題,都會被他們當成“異常數據”核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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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里閑言碎語像細針扎人,樓下張阿姨打趣我媽:“你和老林都是高知,怎么浩浩不愛學習?是不是隨了親戚?”我媽笑容僵住,回家后沒罵我,只望著書架沉默良久。
那晚,我聽見爸媽壓低聲音吵架:“會不會是小時候抱錯了?”“不可能,醫院那么正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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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成了埋在我們心里的種子。我變得敏感自卑,不敢和同學提爸媽的職業,開家長會總找借口不讓他們去,怕老師的話刺痛他們,爸媽對我也多了幾分小心翼翼,偶爾盯著我臉看很久,欲言又止。
初三模擬考,我又是全班倒數,體育也因體能不達標拖后腿,班主任勸爸媽:“浩浩可能不是學習的料,不如想想別的出路。”那天家里氣氛壓抑到極點,晚飯時我爸猶豫著開口:“浩浩,爸媽想帶你去做次基因檢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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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說不是懷疑我智力,只是想弄明白優秀基因為何沒在我身上體現,解開心里的疑惑,我沒拒絕,甚至有些期待——或許我真不是他們的孩子,那樣就不用再背負“高知后代”的枷鎖了。
檢測那天,我媽手心全是汗,緊緊牽著我。采樣時,看著他們緊張的神情,我忽然心酸。他們養了我十五年,哪怕我不成器、心里有疑惑,也從沒放棄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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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結果的一周,家里異常安靜,爸媽不再提學習,每天陪我散步聊天,溫柔得像小時候。我開始后悔自己的叛逆,后悔讓他們操碎了心。
一周后,檢測報告寄到了。我爸顫抖著拆開,我媽盯著紙條,臉色漸漸蒼白,我湊過去,一行字像驚雷劈得我發麻——排除生物學親子關系,那一刻,家里死一般寂靜,只有我爸的嘆息和我媽的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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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哭,反倒松了口氣,可看著爸媽痛苦的樣子,又忍不住紅了眼眶。我媽抱著我哽咽:“浩浩對不起,我們不是故意懷疑你,只是太不甘心了。”我爸拍著我肩膀,聲音沙啞:“不管怎樣,你都是我們養了十五年的浩浩,這點永遠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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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家人見面時,親生父母看著我哭成了淚人,說這些年總覺得兒子和他們不親近。我看著他們樸實的笑容,也生出一絲莫名的親近。
一番商量后,兩家人決定不交換孩子,我爸媽說,十五年的養育早已把我當成親生兒子;親生父母也不愿打亂各自孩子的生活,約定以后常來常往,做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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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我依舊和爸媽生活,只是他們不再逼我學習,不再用高知標準要求我,他們開始發現我的優點:動手能力強,家里電器壞了我總能修好,心地善良,總忍不住照顧流浪貓狗。
我爸帶我去設計院學看圖紙、用工具,我學得格外認真;我媽偶爾帶我去醫院,教我認識醫療器械、講醫學小知識,慢慢的,我變得自信,不再因成績自卑,也不再因沒有血緣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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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我成績依舊平平,沒繼承爸媽的高知基因,卻找到了自己喜歡的事,也收獲了滿滿的愛,我終于明白,血緣從來不是親情的唯一標準,十五年的養育之恩,比任何血緣都珍貴。曾經的困惑、自卑,都成了成長的養分,讓我學會珍惜與感恩。
有時我會打趣爸媽:“你們倆高知,養我這個‘學渣’,虧不虧?”我爸笑著說:“不虧,你是爸媽的寶貝。”我媽摸著我頭溫柔道:“成績不重要,善良快樂才是根本。”
原來親情從不是基因的復制粘貼,而是日復一日的陪伴守護,是無論你優秀與否,都不離不棄的偏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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