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景宇 | 我信今時有古賢——陳冬至先生水墨人物畫再識

趙景宇先生與陳冬至先生

陳冬至先生德高望重，是我非常尊崇的人物畫藝術大家。

早在上世紀六十年代初，二十歲剛剛出頭的陳冬至先生便創作出了風格雄渾、造型準確生動的反映農村社會主義建設的現實主義巨幅中國人物畫《滿倉》、《移山志》等作品，一時震動畫壇；八十年代初其風格迥異、線條獨特的連環畫《鏡花緣》、《黃頭郎》盛播海峽兩岸；至九十年代以來，又以從容大度、蒼茫高古的大寫意古典人物畫飲譽中國畫壇！

我始終認為，畫家的藝術風格是畫家心靈智慧創造的產物，是思想乃至靈魂的靈智之果，是藝術家人生經歷、學養、生命際遇的集中體現，也是藝術家所生存的社會之種種境域變異和發展所留給畫家的印記。我想，陳冬至先生的藝術風格的演變、發展和完成，定然體現著社會變化與畫家際遇的影響，體現著他六十余年不斷進行藝術探索和創造的心路歷程。在我看來，陳冬至先生的可貴之處在于，他是能夠在極其嚴酷的藝術創作條件下，發揮自己的藝術才華，他堅實的造型能力，扎實的運筆用墨和用色功底，發自靈魂深處的激情流露和自身所與生俱來的燕趙雄豪之氣的抒發，以至他對藝術的領悟，凡經幾變，通過形式手法上的脫化，他的大寫意古裝人物畫最終走向成熟，呈現出與此前截然迥異的巨變。這種風格的變易完成，離不開他在逆境中的遭遇，亦更加離不開他在逆境中所提升起的寬博的悲天憫地的仁愛之心。陳冬至對學生、同事總是付出仁愛之心或予以幫助提攜。中國美協副主席何家英每每談及陳冬至的時候，總是以無比尊敬和感激之情訴說著陳冬至對他的關愛。

世人皆云：“仁者樂山，智者樂水。”實則人物畫者，同樣也可以飽含一顆仁智之心，陳冬至先生即是如此。綜歸而論，陳冬至先生所獨造的古裝人物寫意風格，大體是自二十世紀九十年代形成的。我們對照其上世紀六十年代早期的作品，差異之大，令人吃驚，然而，這種繪畫風格上的前后差別，正是反映著畫家認知上的前后差別！這不僅僅是，由于改革開放以后，畫家擺脫了政治服務的框框約束，擁有自由寬松的創作環境，更重要的是，陳冬至先生數十年中對中國藝術之精神，以及哲學、詩詞、古文、史學廣為探索，獲得了極深的體悟。彼時的他已摒棄了上世紀六十年代只注重素描明暗關系的做法，而專注于線條筆法的表現，并通過筆線探索中國人物畫的高古品格淵源。與此同時，他研究漢隸、漢簡、章草等書法，從中攝取具有永恒審美意義的“古意”因素，至上世紀九十年代，他終于拓展出一種淳厚蒼渾、古趣盎然而又散發著現代意趣的大寫意古裝人物畫。

陳冬至先生的人物畫筆簡而草草，造型高度概括，并加以大膽意象變形。背景處理亦簡而整，與主體襯托呼應，點出意境，有些畫面還襯以底色，個別底色略做肌理，更加充分地烘托出主題，再配以或草書或簡隸之長題，既為表意，亦使畫面更加豐滿。達到了內容與形式的高度和諧。這種和諧之中，透露出一種淳樸、厚重、蒼茫、渾然的氣象。這正是陳冬至先生藝術風格的特色所在。這體現著他的性格和學養，也實在是燕趙大地雄厚樸實的民風對他長久熏陶的結晶。在物欲橫流、世風不古的今天，要從平庸世俗的功利境域里分離出來升華自身的畫格、人品乃至人生境界談何容易啊，而陳冬至先生在完成了藝術和生活中的自我救贖之外也真正做到了畫如其人，風格即人，所謂“文心繪境”，“斯文在茲”，如是而已！

文/趙景宇，中國美術家協會會員，中國藝術研究院文學藝術創作員、研究員，北京陳少梅藝術研究會會長。）

陳冬至作品欣賞

藝術家簡介

陳冬至，號覺塵、覺遲、老遲。當代著名水墨人物畫家、美術教育家、藝術大家。祖藉山東曲阜，1941年生于河北省石家莊市，1962年畢業于天津美術學院并留校任教。曾任天津藝術學院（現天津美術學院、音樂學院前身）院長，現任天津美術學院教授、中國美術家協會會員、天津美術家協會顧問、北京陳少梅藝術研究會終身藝術顧問等。陳冬至先生代表作有《滿倉》（工筆人物畫）、《移山志》（工筆人物畫）、《鏡花緣》（連環畫）、《李賀覓句圖》（寫意人物畫）、《山鬼》（寫意人物畫）、《老子》（寫意人物畫）、《薛濤》（寫意人物畫）、《李白》（寫意人物畫）、《東坡愛硯圖》（寫意人物畫）、《陶淵明》（寫意人物畫）等，作品被收錄《中國現代美術全集》、《百年中國畫集》、《當代中國杰出畫家作品集》、《國手畫典》等多部典籍。出版有《跨世紀中國畫名家作品集陳冬至卷》、《中國畫十二家·陳冬至卷》、《人物畫名家小品集·陳冬至卷》、《陳冬至線描作品集》、《當代美術經典入史藝術大家·陳冬至卷》（趙景宇主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