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牟其中走出監獄大門,已經七十六歲,頭發花白,西裝卻依然平整挺括,他對著鏡頭宣布“南德試驗Ⅱ正式啟動”,還說要再花二十年時間,做出十個南德集團來,這話當時在朋友圈傳得很廣,但沒人真的相信,大家都明白,他的思維方式還停留在上世紀九十年代,那時候信息不對稱能賺錢,現在算法把信息差抹平了,守規矩才是關鍵,他不是重新歸來,是走錯了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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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他做了一筆讓人意外的生意,用三百噸罐頭和皮衣換來四架蘇聯圖-154飛機,轉手租給海南航空,賺了一個億,聽上去像是商業天才做的事,其實不是,他先讓工廠把貨物賒給他,自己一分錢沒出,又偽造了一份外貿合同,騙銀行開出信用證,趁著蘇聯剛解體、外匯緊張、國內監管還沒跟上的時機,硬是套出了利潤,這種手法算不上創新,其實就是利用信用來玩杠桿,本質上屬于信用欺詐,1983年他還因為倒賣座鐘坐過一年牢,出來之后膽子反而更大了——那次沒出事,他就覺得“風險可以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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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他覺得換飛機不過癮,開始講更大的事,說要炸開喜馬拉雅山弄出五十公里寬的缺口,把暖濕氣流引進西北改善氣候,這事根本沒有科學依據,結果《光明日報》還登了報道,稱他是民間戰略家,他又搞起滿洲里項目,說投資一百億,實際上只投了三千萬,靠的就是政府批地和地方干部想做出成績的心理,他還提出一個“九十九度加一度”的理論,主張兼并上萬家國企,用資本運作讓經濟熱起來,這些都不是做實事,是在編故事拉投資,把情緒當成資產來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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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之后形勢變了,央行開始嚴格審查信用證業務,銀行不敢隨便開證,牟其中卻沒有收手,反而變本加厲,虛構三十三筆貿易合同,從銀行騙開信用證,套取六億兩千萬資金,這些錢沒有投入研發,也沒有建廠,全部用來填補之前項目的虧空,2000年他一審被判處無期徒刑,罪名是信用證詐騙,這不是冤案,而是國家在表明態度:依靠空談畫餅、靠關系套取資金的路,已經走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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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他出獄的時候,世界已經變了樣,科創板看重的是技術專利,不是批文,螞蟻這類公司靠數據風控來做貸款業務,不依賴關系,企業如果ESG不合格、合規出了問題,就會被市場直接淘汰出去,他還總說“批文就是資產”“關系就是資本”,可沒人愿意接話,他申訴了很多年,最高法從2018年到2025年重審過幾個民事案件,但刑事部分一點都沒動過,老部下們一個也沒回來,以前的投資人連微信消息都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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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深圳蛇口搞承包制的一批人,后來大多轉成正規企業家,遵守規則建立制度,牟其中卻一直相信權力能變成錢,覺得規矩都是給守本分的人定的,美國那個搞龐氏騙局的麥道夫認罪坐了牢,牟其中到2026年還在堅持自己沒錯,好像時間永遠停在他進監獄那年,他不是輸給法律,是跟不上時代變化的腳步,別人都在更新系統,他還在用老舊的DOS命令運行新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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