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想到,第一個被內存漲價壓垮的手機品牌是魅族。
2026年2月25日,界面新聞發布消息稱魅族手機業務已實質性停擺,將于3月正式退市。而魅族旗下的Flyme Auto車機業務將獨立運營,“魅族”品牌繼續保留在吉利體系內,但線下售后撤銷,全部轉寄修。不過,魅族內部人士也放出消息,網傳的“魅族手機退市”有真有假,還沒到官宣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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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財聯社)
實際上,魅族在今年1月舉行的魅友活動上已經劇透了手機業務的壓力。這場會議展示了一款“胎死腹中”的新機——魅族22 Air,受供應鏈壓力,這款機型最終并不會上市。而魅友們翹首以待的旗艦系列魅族23,這個項目也基本停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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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魅族)
如今的魅族,銷量常年進不了榜單前五,旗艦新品一拖再拖,幾乎已經沒有多少普通消費者將其列入購機的考慮范圍內。但魅族自2009年推出首款智能手機魅族M8以來,整整十七年時間,靠著創新和“小而美”的特色俘獲了不少忠實粉絲。
夢始M8,魅族只做最特別的手機
2009年,智能手機還沒真正普及,安卓生態還在早期,iPhone 3GS才剛起步,國產品牌幾乎全在做山寨機。在這樣的背景下,魅族沒有選擇跟風市場的選擇,而是打造了一款正兒八經的智能手機——魅族M8。
在那個功能機橫行的年代,M8是很多人第一次見到“像iPhone一樣精致”的國產智能機。而也就是從這時候開始,中國的手機廠商慢慢意識到,想要在未來的手機市場占有一席之地,只做“山寨”是行不通的。在2011年推出的魅族M9,首次將以極簡化為設計美學的FlymeUI帶到魅族手機上,并開始影響整個手機市場,更多的定制化操作系統陸續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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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魅族)
更巧的是,M9上市這一年,雷軍帶著他的小米手機1代殺入市場,用1999元的定價把原本旗艦機專屬的SoC、屏幕與影像配置壓進兩千元價位。起點相似、圈層接近、創始人又曾有過一定交集的小米與魅族,很自然地被放到同一張牌桌上比較,比如定價2499元起的魅族M9和1999元起的小米手機1代,表面上是價格差、配置差的對比,但更深一層其實是兩種路線,一邊是用系統與體驗去做“更特別”的手機,一邊是用極致性價比去做“更普及”的手機。
2012年,魅族推出了值得被載入中國手機品牌發展史史冊的機型——魅族MX2。它最獨特的地方,并不是性能有多強、影像有多出色,而是它首次把安卓的“三大金剛鍵”干掉,提出了“SmartBar”的概念。簡單來說,“SmartBar”把安卓原生設計在頂部的操作欄挪到屏幕底部,與返回按鍵結合,組成了一個完整的交互區域。而在Android生態尚不成熟、應用適配本就參差不齊的年代,這幾乎是一件注定要吃力不討好的事。于是在現實生態面前,SmartBar的適配始終難以做到“人人都順手”,最終也難逃被砍掉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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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魅族)
手拿“創新優先”劇本的魅族,很快就被現實打了一記響亮的耳光。市場統計顯示,2012年小米手機全年出貨量約719萬臺,魅族則是100萬臺,手機品牌排名魅族僅排第六,未進前五。為了快速擴大規模,魅族也不得不做一些違背意愿的改變。
2013年,中國智能手機市場進入了徹底的規模混戰期,據多家機構的數據,中國全年智能手機出貨量已經逼近3.5億臺,Android市占率超過八成,功能機正在被快速清退。三星依然占據市場份額第一的位置,華為、聯想、酷派等傳統廠商在運營商渠道盤踞,小米靠著互聯網銷售模式的爆發式增長,甚至在個別季度的國內出貨量上逼近甚至超過蘋果。
與此同時,魅族發布了MX3。這款旗艦擁有5.1英寸1080P屏幕、堅持自家設計語言,同時繼續打磨 Flyme系統的流暢與細節。從產品層面看,MX3并不保守,它順應了大屏趨勢,也在硬件規格上跟上了主流旗艦節奏,但它依然保留著那種“魅族味道”,比如統一的設計邏輯、強調單手可控的細節處理。但問題是,到了2013年,消費者的決策邏輯發生了變化,越來越多人開始在意“性價比”,以此去判斷一臺手機值不值得買。魅族依然很精致,甚至它的手機包裝盒都還是“書本式”的設計,但消費者更在意“2000元,我能不能買到最強的性能和最好的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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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魅族)
也正是在MX3這一代之后,魅族第一次真正感受到“規模壓力”。當市場從1億級別擴張到3億級別時,拼的已經不只是設計能力,而是供應鏈議價權、渠道覆蓋率和營銷聲量。更直白地說,魅族開始意識到,只做小眾精致,生存空間將被擠得蕩然無存。于是,我們迎來了最不“魅族”的一個時期。
2014年底到2015年初,魅藍Note、魅藍系列陸續推出,以更親民的價格切入中端市場,直面紅米與小米的正面競爭。相信很多學生黨第一次接觸智能手機,都是在紅米與魅藍之間做抉擇,而魅藍很聰明地抓住了學生群體既想要好配置、低價格,同時也需要有一些“格調”的需求,把千元機包裝成“青年良品”,徹底打開了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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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魅族)
2015年,魅族迎來歷史上少有的高光時刻,出貨量突破2000萬,同時獲得阿里巴巴5.9億美元的戰略投資。不過,阿里的投資也是有條件的,那就是要求魅族FlymeUI基于YunOS開發,拋棄原本的Android。
在打下市場基礎和獲得戰略投資后,魅族風風火火開啟了機海戰術。2016年,魅藍 Note、魅藍 Metal、魅藍 3、魅藍 3S、魅藍 5、魅藍 E、MX6等十余款機型連軸發布,這些不同定位、不同芯片平臺、不同價位段陸續登場,節奏快到甚至讓外界難以完全區分每一款產品的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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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魅族)
而這其實也是魅族的無奈之舉,表面上看,這是魅族為了擴大市場覆蓋面、搶占份額而做出的主動進攻,但更深層的原因其實是供應鏈壓力與規模焦慮。雖然魅族出貨量已經達到兩千萬規模,但與同期的小米、華為、榮耀、vivo、OPPO相比,仍沒有太明顯的優勢,在供應鏈的話語權也不夠大,幾乎沒有芯片的首發權。
2017年,魅族迎來了第一次“滑鐵盧”——魅族PRO 7雙屏手機正式發布。這款手機在背面加入一塊副屏,用于顯示時間、通知甚至自拍取景,它在設計上大膽、在辨識度上極高,幾乎是當年國產手機里最“特別”的存在。但當時市場的聲音幾乎一邊倒,一是吐槽背屏幾乎毫無作用;二是對這款定價2880元卻搭載聯發科P25芯片的“旗艦機型”感到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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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魅族)
在這一時期,魅族內部管理層也開始出現一些動蕩,黃章逐步淡出一線管理,白永祥等高管承擔更多運營職責,品牌方向與產品節奏的爭議不斷。阿里入股之后的協同效應并未完全釋放,魅族既沒有徹底融入阿里的生態體系,也沒有保持完全獨立的戰略節奏,處在一種略顯尷尬的位置。
緩慢迭代,魅族進入“養老期”
到了2018年,魅族迎來15周年。這一年,魅族決定重整產品線,把原本的PRO系列改為數字系列,推出了魅族15th/Plus、16th/Plus旗艦機型。同時,魅藍繼續發力,接連發布魅藍S6和魅藍E3兩款千元機。
魅族的數字系列由黃章回歸親自打造,不再像此前的PRO系列一樣追求激進,而是回歸極簡設計,在手感和舒適度上追求平衡。而同年8月份推出的魅族16th系列,正式宣告了與高通多年的拉鋸戰結束,重新搭載了當時的旗艦SoC驍龍845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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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魅族)
明面上看,魅族從2018年開始結束了數年的探索期,找回了自己的定位,但次年隨著子品牌魅藍CEO李楠離巢,魅族也同步砍掉了子品牌魅藍,專注旗艦機型的研發。砍魅藍這一刀,也算砍到大動脈了。據李楠在微博上透露,魅藍為魅族至少帶來了4000萬的用戶和十幾億的后向收入,還坦言如果沒有這些收入魅族早就完蛋了。
但魅族自斷雙臂,也并無道理所在。魅藍的存在帶來了明顯的副作用,它讓“魅族”這個品牌本身的定位越來越難以統一。對于老魅友來說,魅族代表審美、手感和 極簡化設計;但對于更大眾的消費者來說,魅藍則意味著性價比、走量和頻繁迭代的機海節奏。假如我們回顧魅藍最瘋狂的那一年,我們會發現,魅藍機海戰術推出的那一堆新機,除了價格之外根本就沒有明顯的差異。
到了2020年,魅族17系列登場,對于魅族而言,這是背水一戰的機型。2019年末,行業進入5G爆發期,盡管5G芯片成本上升、研發投入提高、供應鏈復雜度增加,但同時也帶來了更大的機遇。華為在2018年已經強先推出支持5G網絡的Mate 20X,并通過Mate 30系列、P30系列在5G手機這個品類站穩腳跟,榮耀、小米、vivo、OPPO也緊隨其后,爆款頻出。
只看產品本身,魅族17系列其實沒什么大問題,無非還是魅族最擅長的設計、手感和流暢度,但這些放在2020年這個時期里,已經不再是消費者肉眼可見的優勢。統計數據顯示,魅族17系列兩款機型在電商平臺的銷量累計大約只有3.5w左右,與同期的競品差距非常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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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魅族)
魅族在次年推出18系列也嘗試過增加機型,一口氣推出了魅族18、魅族18 Pro、魅族18s、魅族18s Pro,但整體而言,已經不太受消費者的關注。而魅族在產品上真正落后于競品的是影像。硬件上,魅族18s Pro主攝用上三星GN1大底主攝,和同年的vivo X50 Pro+相同,甚至略好于OPPO Find X2 Pro,但長焦鏡頭只配備了800萬像素,比起vivo、OPPO、小米都要遜色很多。從2026年往回看,這些在早期就把影像能力打出名聲的手機品牌,往往都站上了第一梯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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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魅族)
2022年6月,湖北星紀時代擬收購魅族科技79.09%股權,雙方在杭州舉行簽約儀式,正式宣布星紀時代取得對魅族科技的單獨控制,對外宣稱“多終端、全場景融合體驗”,黃章擔任產品戰略顧問。
實際上,在2022年第一季度,魅族在手機市場的份額已經跌至0.1%,多家媒體透露魅族的手機業務長年虧損,已經到了很難支撐下去的程度。吉利收購魅族,實則看上的也只是魅族Flyme Auto車機系統團隊,并非手機業務。
魅族進入到吉利大家族后,也曾被短暫地寄予厚望。2023年3月,星紀魅族推出魅族20系列,包括魅族20、魅族20 Pro和魅族20 Infinity三個機型。魅族20系列回歸了魅族的經典設計,包括極窄邊框、直面屏,注重持握舒適度等,但作為旗艦系列,它的性價比并不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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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魅族)
2024年,魅族面向海外市場推出MEIZU NOTE 22系列,以及全新中端機型Lucky 08等。在Lucky 08的發布會上,星紀魅族也宣布全新戰略,將手機業務和智能終端業務分為兩條明確的產品線,AR眼鏡、智能戒指產品也同一時間亮相。魅族還曾高調宣布從此不再發布手機,專注AI終端,沒想到一語成讖,往后可能確實不會再推出“手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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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魅族)
從魅族15周年開始,一場漫長的“慢性死亡”就已經拉開序幕。一是砍掉了撐起銷量的魅藍手機,這幾乎是斷掉了自己市場份額增長的可能性,以如今的視角來看,vivo、OPPO、小米都還在依靠子品牌拉銷量、搶份額,魅族這一刀砍得確實不合時宜;二是魅族加入吉利后,也并沒有獲得太多資源支持,魅族20系列算是誠意之作,但魅族21已經明顯不受待見,魅族22從2024年拖到2025年8月才登場,多年魅友也都等寒了心。
一個時代的落幕
在中國智能手機發展初期,最高峰值同時存在86個手機品牌,除了目前主流的五大手機品牌之外,還有錘子、金立、天語、樂視、朵唯、美圖等等。而到如今,仍持續推出主流機型,但銷量無法擠進前十的品牌,已經所剩無幾,魅族就是其中之一。
回顧魅族的23年歷史,不難發現它的確是發展初期最有創新精神,同時始終堅持獨樹一幟風格的手機品牌。但隨著時代的變遷,魅族并沒有抓住機遇,在退市的邊緣掙扎。
魅族CEO黃章早期拒絕接受外部投資,從2009年推出魅族M8到2014年末的魅藍Note,這期間魅族一直靠自有資金研發、投產、售后等,這導致其產能一直未能滿足市場需求。當然,黃章對于研發產品一直都有自己的堅持,就像羅永浩做錘子手機一樣,他們的思考往往都是“我要做一臺我覺得最好的手機”,而不是傳統商業上的“我要做一臺大家都想買的手機”。這也為這類“小而美”品牌的沒落埋下伏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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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微博)
在接受阿里的戰略投資后,魅族達到了阿里提出的兩個要求:出貨量達2000萬以上、FlymeUI底層改成YunOS。但隨著出貨量一路水漲船高,魅族“飄了”,2016年開始徹底與YunOS切割。與阿里分手后,YunOS的“百億補貼”斷糧,魅藍的盈利能力直線下降,最終連魅藍都被砍了。
而戰略部署上,魅族曾與三星、聯發科關系良好,魅族第一款智能手機M8采用的就是三星S3C6410芯片。后續緊抱聯發科“大腿”,其實也是陷入與高通的專利糾紛的無奈之舉,雙方僵持多年,還是選擇在2016年以賠償5.2億結束了冷戰期。因此,很多魅友都在想,假如魅族能堅持到天璣9000的到來,是不是就不會落得如此下場?
如今看來,魅族既是不幸的那位,同時也是時代洪流的幸運兒。在魅族之前倒下的那些手機品牌里,也不乏“小而美”的種子選手,像是IUNI、ZUK、錘子,都是個性鮮明的品牌,也都在決策上有過一些失誤。唯一不同的是,魅族前幾次錯誤決策都以各種方式熬了過去。
或許,魅族留給市場的印記最后只會以“Flyme Auto”的字樣出現在車機上,但魅友們會永遠記得,那個為了堅持“小而美”不惜一切代價的“珠海小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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