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的夏天,湖北黃岡的夏日蟬鳴聒噪,16歲的戴柳攥著687分的高考成績單,嘴角的笑意就沒落下過。這個黃岡文科狀元,湖北文科第三名的成績,讓北大這個從小刻在她心里的夢想,觸手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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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誰也沒想到,這份滿心歡喜,最后會變成一場跨越20年的父女隔閡,讓她遠走韓國,二十年不愿踏回故土。
戴柳的出身,是典型的書香門第。母親是教師,父親是新聞記者,八十年代的獨生女,集父母所有的愛與期待于一身。在那個文化氛圍濃厚的家里,她從小就泡在書堆里,四大名著、詩詞歌賦翻了個遍,古典文學更是她的心頭好。
同學還在啃古文釋義,她已經能流利背誦,驚人的記憶力加上骨子里的好學,讓她從小學到高中都是老師口中“別人家的孩子”,學習委員的位置一坐就是多年,不用父母催,不用老師管,自覺又優秀。
文理分科,她毫不猶豫選了文科,心里只有一個目標——北京大學。高考走進考場時,她胸有成竹,走出考場時,她知道自己穩了。687分的成績出來,所有人都覺得,戴柳的北大路,板上釘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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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報志愿時,她鄭重地把北京大學填在第一志愿,以為這是夢想的起點,卻沒想到是父女矛盾的總爆發。
父親得知她的志愿后,只丟下一句“我不同意,北大不適合你”。戴柳只當是父親的口頭反對,畢竟志愿已經上交,可她怎么也想不到,父親會悄悄找到老師,在志愿填報結束前,把她的第一志愿改成了中國政法大學。
那個夏天,快遞員喊她取通知書的那一刻,她幾乎是跑著過去的,可看到“中國政法大學”幾個字時,整個人都懵了。打電話問老師,得到的答案像一道驚雷:是你父親改了你的志愿。
父親下班回家,戴柳紅著眼質問,得到的卻是云淡風輕的回應:“中國政法大學更適合你,聽我的沒錯。”
積壓了十幾年的委屈瞬間爆發,戴柳對著父親喊出了心里的話:“從小到大你都這樣,一句為我好,就把我的人生安排得明明白白,我就不能有一點自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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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爭吵,不是偶然,而是十幾年管控的結果。戴柳成年后,和同學看電影晚歸一小時,超過了父親規定的十點門禁,沒有解釋的機會,只有一頓嚴厲的訓斥;學習上她再優秀,人生的重大決定,父親從來不讓她自己做主。
在父親眼里,這是為女兒的未來鋪路,中國政法大學的法律系,工作體面又穩定,可在戴柳眼里,這是打碎她夢想的枷鎖,是毫無邊界的控制。
最終,她還是帶著怨恨走進了中國政法大學的校門。本以為到了外地,能擺脫父親的管控,可這份控制從未停止。假期回家,父親無意間聽到她和男生打電話,刨根問底的追問,讓她覺得連一點隱私都沒有。
那次爭吵后,她連夜收拾行李回校,心里暗暗下定決心,要逃得更遠,逃到父親管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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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戴柳拿到中國政法大學的畢業證和學位證,看到學校信息欄里韓國國際法律經營大學(TLBU)的招生信息,她想都沒想就報了名。憑借著優異的成績,她很快拿到了錄取通知,還斬獲了全額獎學金。
她把留學的消息告訴父母,不出所料,父親堅決反對,細數一個女孩子出國的種種不好,戴柳不肯讓步,父親勃然大怒,一腳踹向門框,差點把屋門踹壞。
可這一次,她沒有妥協,背著行囊,毅然登上了前往韓國的飛機,這一走,就是二十年。
初到韓國的日子,讀研的時光還算輕松。TLBU里有不少中國同學,消解了她的孤獨,也讓她沒怎么用心學韓語,日常交流全靠中文。可研究生畢業,真正踏入韓國社會,她才體會到現實的殘酷。
她先進入一家律所工作,每天的工作只是寫英文法律信件和文書,學了多年的法律知識毫無用武之地,枯燥的工作讓她很快辭職。之后她進入一家金融公司的海外事業部,工作能力在線,可韓語的短板讓她舉步維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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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電梯里和部長交流,一時疏忽沒用敬語,瞬間感受到周圍人蔑視的目光,這才明白韓國職場對禮儀和上下級關系的重視。
韓國的工作節奏快,職場壓力大,上級的要求幾乎不能拒絕,加上還要抽時間補韓語、處理復雜的人際關系,戴柳被壓得喘不過氣。就這樣熬到2019年,她終于撐不住了,辭職后去了濟州島,想找個地方放松身心。
也是在濟州島,她的人生迎來了轉機。她考取了國內的茶藝師和評茶師資格證,開始在濟州島宣傳中國的茶文化,還有中國服飾等傳統文化。慢下來的日子里,她遇到了自己的另一半,組建了家庭,也開始慢慢放下心里的執念。
剛到韓國的那些年,她從不主動和家里聯系,只有母親會偶爾打國際長途,而父親,她一句話都不愿說。可隨著年紀增長,看著身邊的生活安穩順遂,那份對父親的怨恨,也在時光里慢慢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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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戴柳鼓起勇氣,給黃岡的老家打了一通電話,告訴父母自己的現狀。電話那頭,父親沒有訓斥,沒有指責,只說了一句:“你的事情你做主。”
就是這簡單的一句話,讓她紅了眼眶。如果1999年的夏天,父親能說這句話,她或許不會遠走二十年,不會錯過那么多親情的時光。
如今的戴柳,在濟州島過著自己想要的生活,練練瑜伽,向游客介紹中國文化,希望能成為中國文化在韓國的宣傳大使。她和父親和解了,那場因志愿而起的隔閡,終于在二十年的時光里煙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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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偶爾想起1999年的夏天,想起那個觸手可及的北大夢,心里或許還會有一絲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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