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要寫自己的作品,本來不會觸犯什么法律,但一些作家偏偏被逮捕,身陷囹圄。倘若因言獲罪,那么這樣的作家起碼算是說了真話,而社會層面應(yīng)該允許有不同意見的人存在,同時要采取這樣的意見,要調(diào)整自身,為人民生活幸福而努力。可是有些社會并不是這樣,而是實行集權(quán)統(tǒng)治,不僅會打壓一些造反的農(nóng)民,而且會讓一些說了真話的作家身陷囹圄。由此來看,身陷囹圄的作家寫的作品才是可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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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遷遭受宮刑的恥辱,身陷囹圄,最終發(fā)憤圖強,寫成了《史記》。雖然《史記》是一部歷史著作,但完全可以當成文學(xué)作品來看。司馬遷寫到自己親身經(jīng)歷的時候,字字血,聲聲淚。他在《報任安書》中寫道:“今交手足,受木索,暴肌膚,受榜箠,幽于圜墻之中。當此之時,見獄吏則頭搶地,視徒隸則心惕息。何者?積威約之勢也。及以至是,言不辱者,所謂強顏耳,曷足貴乎!”雖然受辱,但他有著著史的精神,要寫出足以傳之后世的作品。為李陵的事辯護,最終讓他受辱,而皇帝好大喜功,喜歡殺伐決斷,卻沒有考慮具體情況,最終冤枉了司馬遷。司馬遷被囚禁之后,要發(fā)憤圖強,要學(xué)古代的那些賢人,要寫出別人寫不出的歷史。按理說,一個皇帝應(yīng)該有博大的胸懷,不應(yīng)該讓知識分子因言獲罪。可是在集權(quán)統(tǒng)治之下,知識分子說話總是容易出現(xiàn)問題,因為他們要秉持公平公正的理念,甚至要修齊治平,而權(quán)力始終掌握在皇帝手中,皇帝哪容他們來指手畫腳?一般來說,作家要充當社會的良心,要說真話,辦實事。即便他們當了官員,也仍然要為老百姓著想,但官場的運作是不可缺少的。倘若有官員不想與其他的官員同流合污,就有可能辭官不做,也有可能一邊搞官場運作,一邊為老百姓辦些實事。當然他們也有可能給皇帝直接提意見,甚至是死諫。
春秋時期的魯國史官左丘明做過牢,失明之后口述歷史,由弟子記錄成書,編訂成《左傳》一書,有人認為《國語》也是他寫的,一直流傳到現(xiàn)在。戰(zhàn)國時期楚國的詩人屈原被楚懷王疏遠,流放,寫下了《離騷》、《天問》、《九章》等不朽的詩篇。雖然他沒有正式坐過牢,但被流放到荒蠻之地,就等于身陷囹圄。他們的作品一直流傳到現(xiàn)在,算做歷經(jīng)千年而不衰。韓非在秦遭遇了囚禁,寫下《說難》《孤憤》等著作,影響深遠。唐代的詩人劉長卿做過朝廷的監(jiān)察御史,后來又改為轉(zhuǎn)運使判官,被人誣陷,在姑蘇監(jiān)獄坐過牢。宋代的蘇軾也坐過牢,但寫出來的作品比他沒坐牢之前寫出的要深刻得多。李清照坐過牢,是因為她再嫁張汝舟后,發(fā)現(xiàn)對方人品惡劣,為擺脫這段不幸婚姻,不惜揭發(fā)張汝舟科舉舞弊的事實。按照宋代的法律,妻子告發(fā)丈夫,即便丈夫有罪,妻子也需同受刑罰,因此李清照入獄。她在獄中生活艱難,但憑借堅韌的意志挺了過來,這段經(jīng)歷也讓她的人生更加傳奇。她晚年寫的詞很有力度,不管是“凄凄慘慘戚戚”,還是“只恐雙溪舴艋舟,載不動,許多愁。”都能說明當時的心緒,也能一語中的,點到很多讀者的心里。唐伯虎三十歲進京考試,因科場試題泄露事件被懷疑作弊,遭下獄刑訊逼供。出獄之后,他似乎看透了世事,寄情于山水書畫,創(chuàng)作了許多流傳千古的作品。不管是他的《高木慈鴉圖扇》,還是《貞壽堂圖卷》,亦或是《毅庵圖卷》,都算是當代收藏的精品。他寫的詩也不錯,“他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似乎有一種超凡脫俗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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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朝歷代都有對文化人的囚禁,讓他們閉嘴,而不要讓他們說出什么真相。在集權(quán)統(tǒng)治之下,文化人是不能暢所欲言的,或者說根本不能獲得所謂的言論自由。在國民黨統(tǒng)治時期,即便倡導(dǎo)所謂的民主,也仍然對文化人進行一定的打擊,甚至囚禁不同政見者。艾青坐過牢,丁玲坐過牢,周立波坐過牢,艾蕪、陳白塵、陳荒煤、舒群、羅鋒、彭家煌、樓適夷、洪靈菲、潘漠華、柔石、胡也頻、殷夫、李偉森、馮鏗、金丁、雪葦、草明、吳奚如等都坐過牢,甚至他們的作品有了牢獄敘事的模式。20世紀80年代,艾蕪對此仍耿耿于懷。在《出獄以后》一文中寫道:“……左聯(lián)的領(lǐng)導(dǎo)也沒有使我‘左上來’……文藝評論第一句,左上來,并不確實。”這里的“領(lǐng)導(dǎo)”指的是丁玲和周揚。這些作家不是要秉筆直書,要宣揚革命思想,就會被國民黨當局反對,當然容易被抓捕。真正的民主是要人民當家作主,是要作家暢所欲言,而不是限制言論自由,不是讓作家去坐牢。作家坐牢以后,會體會到囚犯的生活,當然思想會受到一定的沖擊,在出獄之后寫的作品會有一定的深度和力度。當然也有的作家出獄之后,并不搞原來的創(chuàng)作,而是寫閑淡的散文。
臺灣的柏楊坐過牢,但他的雜文很有力度。他宣傳的思想被國民黨當局認為是反動的思想,于是他遭遇逮捕,遭遇坐牢。可是他要秉筆直書,要寫自己認識的世界,要寫自己認識的人和事,當然并不可能完全失掉個性,不可能總是為當時的政治大唱贊歌。越是這樣,作家的思想和精神就越是可貴,寫出來的作品當然會鋒芒畢露。而國民黨當局并不喜歡鋒芒畢露的作品,總是要橫加打壓,當然就要讓作家坐牢了。不能禁止他們的言論,就限制他們?nèi)松碜杂桑斎凰麄兊难哉撘簿筒豢赡芾^續(xù)起作用了。因言獲罪的歷史總是有的,而到了現(xiàn)在,似乎文化管制比較開放,不會輕易讓某個作家去坐牢,除非作家仍然宣傳反動思想,而這種反動思想也是統(tǒng)治階級定義的。不管是正常的媒體還是自媒體,只要宣傳謠言,就會被治罪,而所謂的謠言也只是統(tǒng)治階級制定的。一個開放的社會應(yīng)該允許人們暢所欲言,而不應(yīng)該總是對言論加以限制。倘若作家因言獲罪,坐了牢之后,就很可能出現(xiàn)道路以目的情況。即便如此,當權(quán)者仍然不肯放下手中揮舞的權(quán)力大棒,而是要實時審核,要讓作家們都唱贊歌,讓作家們寫一些庸俗的事,不讓他們寫階級差距,也不讓他們寫特權(quán)階級的胡作非為,而是讓他們寫一些都市紙醉金迷的生活,寫一些玄幻、獵奇或修真之類的作品,當然也就算是適當引導(dǎo),讓他們不再說出事實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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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視整個歷史,尤其要審視那些坐過牢的作家以及他們的作品,會發(fā)現(xiàn)他們對社會和人生的認識更加深刻,尤其是他們出獄之后寫的作品,簡直力透紙背。至于坐牢之前的作品,就等而下之了。當然,并不是說偉大的作家需要坐牢,而是作家坐牢沒必要。一旦作家坐牢,就會凸顯極權(quán)主義的危害,會凸顯控制言論的手段,當然也就沒有什么公平和正義可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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