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楊平安,今年38歲,出生在陜南一個小鎮。現在和妻子李梅在漢中經營一家廣告設計公司。
五一放假前,和妻子商量好帶10歲的女兒小雨去成都玩幾天。臨行前的頭一天,我正在給設計稿收尾,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一個陌生的號碼在屏幕上閃爍。
“喂,您好?”
“平安!是我啊,劉宇軒!你小子換號了也不說一聲,我問了好多同學,才問到你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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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那個爽朗的聲音瞬間把我拉回十五年前的大學宿舍。劉宇軒,我大學四年的室友,陜北漢子,曾經在我最困難時伸出援手的人。
“宇軒?真是你啊!我的手機幾年前弄丟了。”我的聲音有些澀然,大學畢業后,我在西安呆了幾年,混不下去了,才回了老家漢中,和妻子開了家公司。公司不大,日子也只是勉強過得去。原來一起的同學,都混的人模狗樣的,自己算是混的差的,手機丟了后,我便也順勢和同學斷了聯系,“六年沒聯系了吧?怎么突然想起我了?”
“這不五一嘛,我和朋友打算帶家人去漢中玩,專門沖著你來的!”電話那頭傳來他標志性的大笑,“當年在西安你可沒少蹭我飯,這次必須請客,好好招待我們!”
“你們開車過來?還是坐高鐵,我好去接你們?”我隨口問道。
“開車怕堵車,我們想著高鐵方便,就直接買票了。正好還能讓你這地主盡盡‘接風洗塵’的義務!”
掛斷電話后,我坐在椅子上發了會兒呆。
“怎么了?”妻子端著切好的水果走進書房,看見我發呆的樣子問道。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劉宇軒要來玩的事告訴了她。妻子的笑容僵在臉上,手里的水果盤輕輕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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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家人?住哪里?咱們家可住不下。”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小錘子敲在我心上,“再說咱們答應女兒,帶她去成都玩的,這幾年公司事多,都沒帶孩子出去過……”
“我查了,江邊有家民宿不錯,兩家一天一千左右,至于小雨,我會跟她講,以后有機會……”
“一天一千?”李梅打斷我,“那三天就是三千,再加上吃飯、門票,沒有一兩萬下不來。”她停頓了一下,眼神有些復雜,“平安,你知道的,這兩年生意不好做,咱們公司接的單子少了大半,開支又大,上個月剛還了房貸,公司那個大客戶的尾款還沒到賬……”
我走過去握住她的手,“梅子,你還記得我跟你講過大學時的事嗎?大三那年我爸生病,家里拿不出學費,是宇軒二話不說借給我幾千塊。大四實習找不到地方住,是他讓我睡他表哥家的沙發……”
妻子嘆了口氣,“我知道,你都說過很多遍了。只是……”她的目光掃過書桌上的家庭賬本,“算了,既然是你恩人,那就好好招待吧。成都我們下次再去。不過,咱們還是得計劃著來,能省則省。”
“謝謝老婆,我保證不會太鋪張。”我拍了拍自己胸脯,給妻子保證道。
五一那天,我在高鐵站出口處來回踱步。六年沒見,不知道宇軒變成什么樣了。出站口突然涌出一大群人,我一眼就認出了那個高大的身影——劉宇軒還是那么顯眼,一米八五的個子,微胖的身材。
“平安!”他大喊一聲,沖過來給我一個結實的擁抱。他身后站著一位優雅的女士和兩個十來歲的孩子,還有另一對夫婦帶著三個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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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老婆林妍,兒子劉星,女兒劉月。”宇軒介紹道,“這是我同事張健和他家人,聽說我要來漢中玩,非要一起跟來。”我注意到張健眼神中帶著一絲打量。
我一一握手問好,心里默默計算著人數和開銷。
“走吧,車在外面等著。”我接過一個行李箱,領著眾人向停車場走去。
第一天我安排的是江邊濕地公園,免費開放,風景卻極好。初夏的漢江碧波蕩漾,岸邊的蘆葦隨風起伏,孩子們在草地上追逐嬉戲。
“平安,你這地方選得好啊!”宇軒拍著我的肩膀贊嘆,“比西安那些收費景點強多了!”
中午在江邊一家魚莊吃飯,點菜時張健翻著菜單,一邊漫不經心地說:“來都來了,嘗嘗這兒的特色,再開兩瓶白酒。”我看著他熟練地點著貴價菜,手心不禁冒出了汗。
“來,為我們老同學重逢干杯!”宇軒舉起酒杯,玻璃杯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平安你混的得不錯啊,自己當老板。”張健抿了口酒,語氣里帶著幾分試探。
我勉強笑笑:“小公司而已,勉強糊口。”
晚上回到家,妻子去了廚房準備明天的食材。
我走過去幫她切菜,“明天我打算帶他們去龍頭山……”
“我知道。”她打斷我,“我給你轉了一萬,你們雖然是朋友,可是有些能省則省,咱們也不寬裕。”
我停下刀,從背后抱住她:“對不起,打亂了我們的計劃。”
她轉過身,眼里有疲憊,但更多的是理解:“你呀,就是太重情義。不過……”她戳了戳我的胸口,“這也是我喜歡你的地方。”
龍頭山上去要買纜車票,又是一筆額外支出。山頂云霧繚繞,杜鵑花開得正艷,宇軒興奮地拉著我拍照,像個大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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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大學時我們去華山嗎?你為了省錢非要夜爬,結果凍得直哆嗦。”宇軒大笑著回憶。
“最后還不是你把你那件名牌羽絨服給我穿了。”我接話道,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第三天去華陽古鎮,看金絲猴和朱鹮。孩子們喂猴子的興奮尖叫回蕩在山谷中。中午在一家農家樂吃飯,張健又想多點貴菜,宇軒見狀,笑著打圓場:“差不多行了,嘗嘗特色農家菜就挺好,別把平安吃窮咯!”我感激地看了宇軒一眼。
回程的車上,張健半醉地拍著我的肩:“老同學夠意思!這次多虧你,玩得太盡興了!”
宇軒坐在副駕駛,透過后視鏡看了我一眼,眼神復雜。
離開的那晚,我訂了高檔的酒店餐廳。李梅特意穿了最體面的裙子,還叮囑小雨要乖。
“這幾天辛苦你了,平安。”林妍舉起果汁杯,“我們玩得很開心。”
“是啊,多虧平安安排得好。”王麗附和道,一邊給女兒擦嘴。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我看時機差不多了,悄悄起身去前臺結賬。
“先生,您的賬單已經結過了。”服務員微笑著說。
“什么?”我愣住了,“誰結的?”
“那位高個子先生,半小時前就結清了。”
我轉身回到包廂,宇軒正站在門口等我,手里拿著一個小本子。
“老同學,這幾天辛苦你了。”他遞過本子,“這是所有開銷的記錄,咱們AA,你把你的那份收下。”
我翻開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這幾天的每一筆花費,甚至包括給女兒買的冰淇淋。最后總計一萬八千六百元,下面工整地寫著“劉宇軒已付全款”。
“這……說好我請客的……”我的聲音哽住了。
宇軒大笑起來,那笑聲和十五年前一模一樣:“傻小子,我哪能真讓你掏錢!就是想看看你還是不是當年那個重情義的楊平安。其實張健這人平時總說我太看重感情容易吃虧,這次來,我就想讓他看看,這世上有些情誼是金錢買不來的。”
原來這幾天的一切,都是宇軒設下的“考驗”。我的眼眶突然發熱,大學時的一幕幕在眼前閃回:他偷偷在我書包里塞生活費,我發高燒時他陪我去醫院,畢業散伙飯上他喝醉了抱著我說“茍富貴勿相忘”……
“你呀……”我捶了他一拳,眼淚卻不爭氣地流下來。
第二天送他們去高鐵站時,宇軒偷偷塞給小雨一個紅包。車開走后,小雨好奇地拆開——里面是二十張嶄新的百元大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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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劉叔叔為什么給我這么多錢?”小雨仰著臉問我。
我蹲下身,平視著女兒清澈的眼睛:“因為爸爸和劉叔叔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就像你和小美一樣。真正的好朋友,會互相幫助,互相關心。”
李梅走過來握住我的手:“看來你這個老同學,真的很在乎你。而且這次招待,其實也讓我更了解你和你們的情誼了。”
真正的友情從不需要用金錢衡量,卻能在關鍵時刻化作最堅實的力量;不用時刻相伴,卻始終記得對方的困境與夢想。這份情誼,不僅是年少時光的見證,更是照亮未來道路的溫暖光芒,讓我明白:人生海海,能有這樣肝膽相照的知己同行,便是命運最珍貴的饋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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