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首次，伊朗炸了美企巨頭數據中心

【文/觀察者網 王一】美國和以色列悍然對伊朗發(fā)起襲擊，卻沒料到伊朗的回擊會如此猛烈。據英國《金融時報》3月6日報道，隨著美國科技企業(yè)在中東迅速擴建數據中心網絡，這些斥資數十億美元打造的區(qū)域人工智能（AI）基礎設施第一次成為戰(zhàn)場中的目標。

本周早些時候，亞馬遜報告其位于巴林的一處設施，因1日在其附近發(fā)生的襲擊而受損，阿聯酋的另外2個數據中心也遭到無人機“直接打擊”。亞馬遜云服務健康狀態(tài)頁面顯示，目前相關設施仍處于離線狀態(tài)。

伊朗法爾斯通訊社5日確認，伊朗伊斯蘭革命衛(wèi)隊近期對巴林的一處亞馬遜數據中心進行了打擊。報道稱，這一設施是“美國在該地區(qū)最大的數據中心”，“此舉旨在查明這些中心在支持敵方軍事和情報活動中的作用”。此外，微軟以及該地區(qū)其他數據中心也被列為目標。

英媒稱，盡管微軟表示，其在該地區(qū)的服務并未出現中斷，但此番襲擊凸顯出云計算基礎設施在軍事沖突中的脆弱性，這些設施不僅是美國科技力量在中東的重要象征，也因體量龐大、分布廣泛而難以防御空襲。

美國消費者新聞與商業(yè)頻道（CNBC）報道稱，襲擊不僅造成數據中心遭遇結構性損壞，還導致電力中斷。消防人員滅火后甚至局部進水，一些常用的亞馬遜云服務應用因此出現“錯誤率上升”和“可用性下降”的情況。

襲擊發(fā)生后，亞馬遜云服務部門建議客戶盡快備份數據，并考慮將工作負載遷移至其他區(qū)域。對于伊朗方面關于伊斯蘭革命衛(wèi)隊發(fā)動襲擊的說法，亞馬遜拒絕發(fā)表評論。

分析人士指出，這次襲擊被認為是全球首次針對美國“超大規(guī)模云計算服務商”的軍事打擊，可能對阿聯酋和沙特產生寒蟬效應，影響他們在未來數年投資數十億美元建設本地AI基礎設施的計劃。對這些石油資源豐富的國家來說，發(fā)展AI產業(yè)是其擺脫對石油的依賴、實現經濟多元化的重要戰(zhàn)略。

美國智庫戰(zhàn)略與國際研究中心研究主管馬特·珀爾（Matt Pearl）表示，在伊朗看來，數據中心已經成為沖突的一部分，“這是他們在該地區(qū)產生實際影響的一種方式”。

美國駐巴林大使館遭襲后，濃煙滾滾。 視頻截圖

多名國防和科技分析人士指出，這些襲擊似乎是有意為之，也符合伊朗襲擊民用基礎設施（包括機場、能源設施和港口）的一貫模式。

“從近期沖突經驗看，數據中心確實正在更接近新型戰(zhàn)略目標。”清華大學戰(zhàn)略與安全研究中心副研究員孫成昊對第一財經記者表示：“過去軍事打擊往往瞄準油氣設施、發(fā)電廠、港口與通信樞紐，因為這些是工業(yè)社會的‘供血系統’。而在AI與云計算主導的時代，算力與數據基礎設施正在變成國家運行的‘神經中樞’。”

他強調道：“更關鍵的是，數據中心往往高度依賴電力、冷卻與骨干網絡，不需要把整座設施徹底摧毀，只要打斷供電、冷卻或關鍵網絡節(jié)點，就可能造成長時間中斷并外溢到金融、物流等系統。”

據數據中心監(jiān)測網站Data Center Map統計，中東地區(qū)已有超300個數據中心，超半數集中在以色列、沙特阿拉伯和阿聯酋。

亞馬遜云服務在海灣地區(qū)建有多處設施。該公司沒有公開具體的信息，但據報其在巴林至少運營3處設施。巴林數據中心于2019年啟用，承載了當地政府等機構的重要云計算業(yè)務。

根據數據中心情報平臺DC Byte的說法，亞馬遜在阿聯酋2處遭到打擊的設施中，一處站點靠近迪拜的阿勒馬克圖姆國際機場。亞馬遜稱，這2個設施被無人機“直接擊中”，導致該集團3個“可用區(qū)”中的2個癱瘓，這些可用區(qū)原本用于在發(fā)生故障時提供冗余。

另外兩家美國主要云計算服務提供商谷歌和微軟，均拒絕置評。上月，微軟剛宣布計劃在今年年底前在沙特開設新的Azure數據中心，客戶包括當地公用事業(yè)公司Acwa和該國旗艦“千兆項目”之一的奇迪亞投資公司等。

市場研究機構DC Byte創(chuàng)始人艾德·加爾文（Ed Galvin）認為，僅有AWS的數據中心遭襲并非巧合，畢竟攻擊亞馬遜云服務比攻擊其他托管在本地數據中心運營商的其他美國技術服務更容易。

全球數字基礎設施權威機構Uptime Institute云計算高級研究總監(jiān)歐文·羅杰斯（Owen Rogers）分析稱，這是美國大型科技公司的數據中心首次成為軍事打擊目標。服務軍事需求的數據中心通常規(guī)模較小且“隱藏較深”，而像亞馬遜云服務這樣的大型商業(yè)設施往往擁有數千客戶，一旦遭襲將帶來嚴重的“集中風險”。

美國智庫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研究員薩姆·溫特-萊維（Sam Winter-Levy）表示，隨著海灣國家試圖打造全球AI樞紐，這些數據中心對美國及其盟友的重要性也在不斷上升。

他指出，無人機襲擊表明這些設施可能成為“軟目標”。數據中心通常擁有明顯的外部設施，例如大型空調系統、柴油發(fā)電機和燃氣輪機。“這些設施占地廣闊，只要破壞部分冷卻設備，就可能讓整個數據中心完全下線。”

對數據中心的襲擊，也使得美國科技巨頭在中東地區(qū)許下的百億美元投資承諾面臨拷問。

沙特的AI公司Humain和阿聯酋的G42已經承諾在該地區(qū)建設大型數據中心集群，并與英偉達、亞馬遜和微軟簽署了多項合作協議。阿聯酋還在阿布扎比建造OpenAI的“星際之門”超級數據中心集群。

在美國外交關系委員會高級研究員杰西卡·布蘭特（Jessica Brandt）看來，這些襲擊可能從根本上改變私人投資者、保險公司以及科技公司對在該地區(qū)投資的風險評估，“海灣國家一直把自己宣傳為比其他市場更安全的選擇，但現在這個論點變得更難成立”。

一名長期在海灣地區(qū)工作的美國科技行業(yè)人士稱，即便阿聯酋仍可能繼續(xù)為“星際之門”項目提供資金，但持續(xù)沖突可能使其更難吸引海外工程和建筑人員參與建設。他將這一項目比作英特爾在以色列耗資數十億美元的芯片制造工廠，后者由以色列軍方保護并配有防空系統，“你必須建立防護措施，這是像‘星際之門’這種成本和規(guī)模的項目的基本要求”。

美國智庫中東研究所高級研究員穆罕默德·索利曼（Mohammed Soliman）則指出，不可能只為數據中心單獨增加一層防御，這是一個整體防空體系的問題。

索利曼稱，美國已將幾個海灣國家納入其AI生態(tài)系統，而伊朗能夠如此輕易地打擊這些設施，引發(fā)了外界對全球AI基礎設施如何防護的疑問。

溫特-萊維也警告說：“這只是一個前兆，類似的攻擊未來不會只局限于中東。”

孫成昊對第一財經建議說，服務器和數據中心要更安全地部署，一方面是注重物理與工程層面的韌性建設，比如分布式部署、多區(qū)域與關鍵業(yè)務跨區(qū)容災，電力與冷卻系統的多路備份，以及把數據中心納入更高等級的周界防護與反破壞設計。另一方面是網絡與訪問控制層面的體系升級，即把“零信任”作為默認安全框架，從以網絡邊界為中心轉向以身份、設備、數據與持續(xù)驗證為中心，減少一旦被突破就“橫向蔓延”的系統性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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