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地鐵5號線有個張自忠路站,站臺里立著他的半身銅像,底座刻著六個字,民族英雄張自忠。每天成千上萬人從這兒匆匆路過,很少有人停下看看這張臉,更不知道這個名字背后,藏著一段拿命換清白的往事。很少有人知道,他是整個二戰(zhàn)中,盟軍陣亡軍銜最高的中國將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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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5月16日湖北宜城的南瓜店,槍炮聲慢慢稀了下來。不是雙方停火,是跟著張自忠的中國兵,幾乎打光了。那個渾身是傷的男人還站著,左臂斷了,右胸被打穿,全身上下中了七彈。他把最后幾個衛(wèi)兵都推去前線,自己留在原地,等著日軍沖上來。
他叫張自忠,那時候是第33集團軍的總司令,上將軍銜,死的時候才49歲。沒人能想到,三年前他還頂著漢奸的帽子,那兩個字壓得他生不如死。為了拿掉這頂帽子,他攢了三年,打了幾十場惡仗,最后拿自己的命換來了清白。
1891年山東臨清的張家生了這個兒子,年少的時候他走的是文人路子,讀的是北洋法政學堂。25歲那年他扔了書本跑去投軍,投的是馮玉祥的部隊。從大頭兵熬到師長,他花了快二十年,全是一仗一仗拼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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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馮玉祥的西北軍是出了名的苦,治軍嚴到沒朋友,吃喝訓練全是死規(guī)矩。能在這種地方熬出來的,骨子里都帶著一股不服輸的狠勁,張自忠就是最典型的一個。1933年日軍打到喜峰口,他跟著二十九軍上去硬剛,和日軍血戰(zhàn)七天,硬是把敵人打退了。
那時候中國軍隊贏日本一次有多難,可想而知,喜峰口一戰(zhàn)全國報紙都在報道,張自忠第一次以英雄的身份,出現在全國人面前。那時候他剛過四十,正值壯年,所有人都覺得他前途無量。誰也沒想到,命運會給他開個這么大的玩笑。盧溝橋槍響之后,一切都變了。
當時二十九軍駐守北平,宋哲元讓張自忠留下來跟日本人周旋,用談判拖延時間,掩護大部隊撤離。這個活就是個燙手的死坑,好處全給大部隊,罵名全得張自忠一個人扛。那時候日軍就在城外,城內人心慌得不行,張自忠一邊要穩(wěn)住局面,一邊要跟日本人虛與委蛇,轉頭還要接全國鋪天蓋地的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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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隊撤了,北平最后還是守不住,張自忠留在城里,報紙上全是“張自忠通敵”“賣國將領”的字樣,罵聲從街頭傳到他家門口。他躲進德國醫(yī)院,辭了所有職務要自證,根本沒人聽。后來北平淪陷,他換了便衣混在難民里逃出來,從頭到尾連個隨從都沒有,一個曾經的主將,落得這么灰溜溜的下場。
逃出來之后張自忠跟所有舊部朋友只說一件事,他要拿命洗了漢奸這兩個字。這話不是隨便說說,他后來靠著多方說情才拿回軍職,可全軍上下沒幾個人信他,明里暗里都有人排擠他。他也不多說什么,就是拼命打仗,往死里打,他知道只有打勝仗才能把罵名洗掉。
臺兒莊會戰(zhàn)之前,臨沂告急,張自忠?guī)е?9軍奉命支援。他直接下了個讓所有人都驚呆的命令,全副武裝一晝夜強行軍180公里,要知道北京到天津直線才120公里,這完全是拿命在趕路。趕到地方之后他連休整都不做,直接下令渡河夜襲,目標就是日軍號稱鋼軍的第五師團,全華北戰(zhàn)斗力最強的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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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三天三夜,59軍拿下了日軍所有主陣地,把鋼軍打退了。這一仗直接打亂了日軍會師臺兒莊的計劃,才有了后來的臺兒莊大捷,可以說沒有臨沂之戰(zhàn)就沒有臺兒莊大勝。可那時候張自忠的名字,還是沒多少人提,大家都只記住了臺兒莊大捷的光環(huán)。
后來張自忠升了第33集團軍總司令,不到一年連打了兩個大勝仗,鄂北大捷和襄東大捷,僅襄東一戰(zhàn)就殲敵四千五百多,放在當時真的是相當亮眼的戰(zhàn)績。日本人都怕他,私下里叫他活關公,還說遇到張自忠的部隊一定要做好死戰(zhàn)的準備。能讓對手都這么敬畏,這是軍人最高的榮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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罵他漢奸的聲音越來越小,所有人都知道這個人是真的在拼命報國。可張自忠自己心里那道坎,一直沒過去。他跟部下說,打仗不是為了升官發(fā)財,就是要讓當年罵過他的人,把說出去的話收回去。
1940年棗宜會戰(zhàn)打響,日軍重兵壓境要切斷鄂北防線,那時候張自忠已經是集團軍總司令,按規(guī)矩本來就在后方坐鎮(zhèn)就行,身邊人都勸他別去前線。他不聽,出發(fā)前給所有師團主官留了信,核心就一句話,為國家民族死的決心,海不清石不爛,絕沒有半點改變。現在這封信還存世,讀起來根本不像戰(zhàn)前動員,更像提前寫好的遺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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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帶著一千五百多人就東渡襄河主動出擊了,對面圍過來的日軍有六千多人,兵力差四倍,換誰都知道這是必敗的局。張自忠根本不在乎,他要的不是贏,就是拿自己釘在這里,耗住日軍的時間和兵力。包圍圈合攏之后,他從清晨打到下午,左臂中彈了都沒停下來,衛(wèi)兵要包扎都被他推開。
打到最后身邊就剩八個人,他把這八個人全都派去前線,自己留在山坡上等著日軍。沒有喊什么驚天動地的口號,也沒有依依不舍的回望,他就安安靜靜站在那里,把所有退路都堵死了,反而比誰都平靜。日軍沖上來的時候,他身中七彈,有炮彈傷有刺刀傷還有槍彈傷,右胸被打穿血一下子涌出來,他直到死都沒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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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自忠犧牲的時候才49歲,他確實兌現了自己拿命洗冤的承諾。連日軍都敬他,找到他的遺體之后,用上好的木材裝殮,還立了木牌寫著支那大將張自忠之墓,這是對手給的最高尊重。運遺體回后方的時候,經過宜昌十萬軍民自發(fā)來送靈,日軍飛機飛了三趟,沒有一個人躲開。
靈柩到重慶,蔣介石馮玉祥親自去碼頭接,國民政府給了國葬,發(fā)了榮字第一號的榮哀狀,把他的牌位放在忠烈祠第一位。延安那邊,毛主席朱德周恩來都給送了挽詞,一千多各界人士開了追悼會。在那個年代,能讓國共兩黨都一致認可的英雄,真的沒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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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中國成立之后,中央人民政府追認張自忠為革命烈士,后來評一百位為新中國做出突出貢獻的英雄模范,他也在列,第一批著名抗日英烈名錄,他的名字排在靠前位置。現在北京的張自忠路,是少數以現代人物命名的街道,地鐵站里的銅像一直站在那里。他用七顆子彈,換走了漢奸那個污名,留下了民族英雄這四個字,永遠刻在了中國人的土地上。
參考資料:人民日報 民族英雄張自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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