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2日,春運正酣,沈陽北站人流如織。候車大廳里,行李箱滾動的聲音此起彼伏,廣播一遍遍播報著發車信息。記者登上沈陽北站開往成都的K388次列車。
車門開啟,乘務員列隊上車,進行發車前的最后檢查。車廂內,鋪位整理妥當,備品一一核對無誤。一切準備妥當后,乘客開始進站上車,有人拖著行李快步前行,有人抱著孩子,有人提著年貨,目光里寫滿對團圓的期待。
再過幾分鐘,這趟列車將從東北黑土地出發,跨越八百里秦川,穿越數百座隧道,行駛近3000公里、40多個小時后抵達成都。對旅客而言,這是回家或遠行的開始,對列車工作人員來說,這是一段又一段不曾停歇的堅守。
跟車采訪中,記者在車廂里看到三位鐵路人的身影——他們的故事,就寫在這漫長的旅途中。
列車長李軍:“主心骨”就在車廂里
“補票可以到16號車廂,如果需要臥鋪,現在還有,要快一點兒,再晚就沒有了!”人流擁擠的過道里,46歲的列車長李軍步子飛快。記者幾次被乘客和行李箱擋住,只能一路小跑跟著。他回頭笑笑:“列車長就是要這樣,腿要勤,眼要快。”
李軍2004年進入鐵路部門工作,擔任K388列車長已經18年了。春運期間,“上四休四”改為“上七休一”,這個春運,他和他的乘務組在8天里,有7個晝夜都要在車上度過。
列車發車后不久,16車廂就有了情況,乘務員董玉龍巡視車廂時,在辦公席角落發現一個無人認領的黑色手提包。他第一時間找到李軍。
“別動,等我和乘警一起過去。”李軍迅速趕到現場。
幾個人在乘警見證下開包查驗,里面有一張銀行卡和身份證,還有不少現金。李軍當即安排董玉龍利用列車終端設備查詢信息。很快,信息鎖定:14車軟臥9下,何先生。
列車工作人員將何先生請到餐車。面對手提包,他一臉茫然:“包不是在我愛人那邊嗎?”
原來,一家四口分乘兩節車廂,夫妻倆剛才來辦公席補票,不慎把手提包遺落在角落。直到被提醒,才意識到“虛驚一場”。
何先生連聲道謝。李軍只是笑笑:“春運人多,東西看好。”說完,又開始了巡視工作。
“春運期間就是這樣,小事里有大責任。”李軍說。對他而言,列車長不僅是崗位,更是擔當——“主心骨”必須穩。
乘務員董玉龍:家里有牽掛,心里有責任
37歲的董玉龍在K388次列車工作了11年。采訪過程中,記者了解到董玉龍的父親腦梗后臥床,生活不能自理,他是家里的獨生子,常年雇人照料老父親。上車這7天的時間里,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老父親。
“說不牽掛是假的。”他坦言。工作期間按照規定,乘務員不能攜帶手機,他把李軍的電話留給家里,“有急事找李車長。”
記者想跟董玉龍多聊聊家里的事兒,可董玉龍話不多,談到老父親,剛說兩句眼圈就紅了,見周圍人多,他找了個由頭就要離開。他告訴記者,車廂里接到重點旅客服務提示,一名旅客需要協助。
旅客是一位剛上車不久的腦癱患者。董玉龍俯下身,輕聲詢問旅客的需求,然后把旅客安置到方便的位置。晚餐時,他還把飯菜一一擺好,放在旅客身前的小桌上,幫著這位旅客吃上熱乎飯。
去衛生間時,他扶著旅客,一步一步挪動,動作輕柔穩當。整個過程,他語氣平和,沒有一絲急躁。
“做這些,都是本分。”他說,“家里有牽掛,更能理解旅客的心情。”
想到家里的老父親,讓他對旅客的難處更能感同身受。3000公里的旅途,對別人是團圓,是詩和遠方,對他而言,是把牽掛放在心底的堅守。
馮可:“00后”,能獨當一面
暫別了董玉龍,記者繼續跟著李軍巡視車廂。走到一節臥鋪車廂時,只見一位小朋友暈車正在嘔吐,家長一時有些慌亂。
一個年輕的身影迅速蹲下,她是本節列車23歲的乘務員馮可。她動作利落地拿來清潔袋、紙巾和溫水,一邊安撫家長:“別急,孩子緩一緩就好了。”一邊細心幫孩子擦拭干凈,又快速清理地面。車廂里秩序很快恢復。
整個過程,她語氣沉穩,處理得有條不紊。李軍在一旁滿意地點點頭。
“她是我們車隊三個‘00后’之一。”李軍對記者說,“剛來時,是個瘦瘦的小姑娘,上車的那個連接站臺和車廂的腳踏板,她拿著都費勁。”
一年下來,馮可已經能在高峰時段獨立應對突發情況。車門口引導秩序,過道里解答問詢,巡查鋪位時逐一確認安全細節,樣樣不落。
忙完后,馮可站在車廂門口整理制服。
“擔負起自己的責任,把旅客安全送到家,很有成就感。”她說。
在平均年齡48歲的車隊里,這個年輕的姑娘正快速成長。老同志的經驗和年輕人的朝氣,在這趟列車上悄然凝結成服務乘客的溫暖。
20多年來,這趟列車榮獲省部級榮譽13次,涌現出局級及以上先進典型15名。從這里走出“全國五一勞動獎章”獲得者王玉梅等20多名模范乘務員。很多人從20多歲干到兩鬢斑白。
從黑土地到川蜀大地,3000公里,是團圓的長度,是遠行的溫度,也是堅守的刻度。
在這條穿越山河的旅途上,乘務員用專業與擔當,讓每一段旅程都更安心,讓萬家燈火在新春里更加溫暖。
記者 : 蔡正
編輯 : 邱文昊
責編 : 崔征 審核 : 張麗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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