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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無冕財經(wumiancaijing)原創發布
作者:賈琦
編輯:程程
設計:嵐昇
創始人賈國龍從臺前撤退隱身后,一場精心布局的“雙面自救”在西貝同步展開。
一面是收縮與陣痛。
今年1月,西貝宣布關閉102家門店,總部人員規模從500余人壓縮至200人左右,裁員比例超過六成。留下的人也并不輕松,部分員工收到降薪通知,而拒絕主動離職的人則被下發待崗通知書。接下來的半年,他們每月只能按照當地最低工資標準領取2540元。
另一面卻是隱秘的擴張。
3月2日,在本輪關店數量最多的上海,西貝一口氣成立了三家新公司:上海李和餐飲管理有限公司、上海會聚緣餐飲管理有限公司、上海祿滿堂餐飲管理有限公司。而且股東結構高度一致:內蒙古西貝餐飲集團有限公司持股70%,上海好持餐飲管理合伙企業(有限合伙)持股30%。
同一家公司,在同一時間,呈現出截然不同的兩種狀態。
誰的“新西貝”?
三家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為李會來、王金金。兩人均為在西貝體系深耕多年的核心管理者,長期負責華東區域運營。
天眼查信息顯示,李會來擔任法定代表人的分支機構主要分布在上海:上海西貝周昕餐飲管理有限公司都市路分公司、楊樹浦路分公司、成山路分公司、松江分公司、金橋第一分公司,以及上海愛一特餐飲有限公司三林分公司、聯洋分公司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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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貝三家新公司工商信息,圖源風鳥企業查詢
王金金的版圖更大,不僅覆蓋上海,還延伸到江蘇:上海西貝周昕餐飲管理有限公司川沙分公司、澄瀏路分公司、鎮江分公司,上海西貝浩馳餐飲管理有限公司吳韻路分公司、無錫團結中路分公司,以及上海西貝周昕餐飲管理有限公司無錫市錫山區分公司、銀城中路分公司、嘉亭薈分公司等。
天眼查信息還顯示,李會來、王金金兩人還與西貝存在深度股權綁定。王金金是上海好持餐飲管理合伙企業(有限合伙)的自然人股東,占股3.259%,同時還持有呼和浩特市講真話企業管理中心(有限合伙)6.3938%的股份。李會來同樣是“上海好持”的自然人股東,占股1.2227%。
成立于2015年的“上海好持”更像是西貝的員工持股平臺,主要用于綁定核心管理層。早在十年前,雙方就共同出資成立了上海西貝周昕餐飲管理有限公司。其中,西貝集團持股60%,上海好持持股40%。而“上海好持”,也是上海三家新公司的共同股東。
這意味著,李會來和王金金不僅是三家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更是實際受益人。
相比之下,更多西貝基層員工收到的卻是一紙《待崗通知書》。通知上寫道:鑒于公司業務量大幅下降,無法安排正常工作任務,自2026年3月3日起至8月31日止,進行長達5個多月的待崗安排,期間按當地最低工資標準發放待遇2540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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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傳的西貝待崗通知書,圖源網絡
一位西貝北京員工在社交平臺上表示:“拒絕降薪后,被迫面對‘賠償金分期一年支付或轉為公司股份’,在再次拒絕后,就強制讓我待崗,拖我幾個月,拉低平均工資,套路真的太深了。”
據鳳凰網科技報道,3月6日,西貝還正式下發了工資緩發范圍:月薪20001元及以上發50%,10001-20000元發80%,10000元及以下全額發放,并告訴大家,在當天23點前離職的員工(含以上涉及的管理組員工),工資可正常發放,不受緩發政策影響。
一位店長向媒體確認,門店管理層工資延遲發放,“因為1月、2月確實公司經營比較困難”,店長和廚師長薪資全部降薪30%,如果下個月門店減虧,這部分才會以獎金形式發放。
上海成為調改試驗場
預制菜風波發生后,上海成為西貝虧損最嚴重的地區,在今年年初全國102家的閉店中占了19家。
不過存量門店仍為全國第一,仍是西貝家底最厚的地方。此時連開三家新公司,承載著西貝“金蟬脫殼”的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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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至2026年1月13日西貝現有門店概況,圖源窄門餐眼
《上海證券報》引述賈國龍稱,預計2025年9月至2026年3月,西貝累計虧損將超6億元。
假如,繼續維持過去西貝高度集中、全資直營的大單體模式,每家虧損門店的員工薪資、供應商欠款、商場租約都將會直接反映在集團資產負債表上,形成持續的財務壓力。
相反,通過設立獨立的新公司,西貝可以有效實現風險隔離。新公司作為獨立法人,擁有全新納稅主體與經營信用。而舊門店的合同、租約、成本結構則留在原主體內。
這意味著,西貝內部正在試圖進行經營結構的切割與重組,一方面,關掉背負舊債的舊門店,另一方面,利用新公司在同區域開新店或接收優資產。
有分析認為,上海是餐飲行業的“商業壓力測試市場”:租金高,競爭激烈,消費者更挑剔。如若新店模式能在上海跑通,復制到其他城市更容易。因此,上海成為西貝調改的試驗場并不意外。
往更深一層看,這三家新公司還承擔品牌隔離的使命。三家新公司的名稱分別為“李和”“會聚緣”“祿滿堂”,均無提及西貝。
在預制菜風波之后,消費者提及西貝,似乎更容易聯想到“貴”“預制菜”“21塊的饅頭”“保質期2年的西蘭花”。如果用西貝這個主體去開新店、推新業務,消費者可能未必會買賬。
但若使用新公司、新品牌、新團隊,則可以注冊新的品牌名,探索新的店型與新的定價策略,并不受西貝品牌歷史包袱的影響,輕裝上陣。
這是一種進可攻、退可守的布局。新品牌若成功,可成為西貝的第二增長曲線;若失敗,亦不至于拖累主品牌進一步下沉。
在這一邏輯下,那4000名受閉店影響的基層員工,似乎被留在了“舊西貝”等待清算,而李會來、王金金帶走的則是屬于“新西貝”未來的種子。
賈國龍的隱身棋局
在這場“金蟬脫殼”式自救中,上海好持餐飲管理合伙企業(有限合伙)持股30%是關鍵一環,既為核心團隊提供足夠激勵,又確保集團保留70%的絕對控制權。
創始人賈國龍在這場布局中的角色,顯得格外微妙。在涉及裁員、降薪、待崗等敏感操作中,不少員工表示“這次下發通知沒有聽到任何賈總的消息”“都是底下人在干”。
但另一條人事線卻清晰可見,2月1日集團董事會辦公室郵件,宣布經賈國龍提名,聘任了新一批高級管理人員,董俊義任集團公司總裁兼西貝XIBEI事業部CEO,負責國內業務運營管理,直接向賈國龍匯報。
這是一種“抓大放小”的策略。賈國龍隱身于前臺爭議之外,但大權從未旁落。而這一變化與西貝曾引以為傲的企業文化形成了強烈對照。
西貝向以“對員工好”著稱。賈國龍過去常說,“西貝最大的產品是人”。他曾經推行大膽的分配改革,將自己持有股權的大部分分紅權讓渡給員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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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國龍,圖源網絡
但在當下的西貝自救中,“對員工好”的標準正在分化,一邊是被迫離職和每個月拿著2540元待崗的基層員工,一邊是在新公司持股,打算另起爐灶的核心高管。
從企業經營邏輯看,西貝的這輪調整并非沒有道理。三家新公司,很可能承載著西貝重新打開局面的某種希望。李會來和王金金,都是西貝在華東市場最能打仗的人。他們長期扎根一線,既熟悉當地商圈與消費習慣,也掌握著穩定的團隊與運營經驗。如今隨著新公司成立,還拿到了新船票。因此,被視為西貝最有可能打開新局面的突破口。
可問題依舊存在。新公司最終面向消費者的,究竟是什么?如果是全新品牌,如何在競爭激烈的餐飲市場中迅速建立認知?如果只是西貝的某種變體,消費者又如何相信“這一次不一樣”?而一旦主品牌西貝持續下滑,新公司遲遲無法打開局面,那30%的股份又能留住核心團隊多久?
更核心的癥結,還在于市場端:消費者會買賬嗎?今年年初,“西貝連夜撤場,被商場怒懟”的事件曾在社交媒體上引發廣泛討論,進一步加深了不少消費者對西貝品牌的不信任。
而信任的修復,從來不依賴工商注冊。消費者真正關心的,由始至終只有一件事:當他們走進一家餐廳時,吃到的東西、感受到的服務,值不值那個價?
賈國龍曾對員工說,“見山開道,遇水架橋”。這一次,山很大,水很深。而那些拿到新船票的人,能不能帶領西貝駛出險灘,還需要時間給出答案。
至少目前,對于那些每個月拿著2540元待崗的基層員工來說,那個答案,還太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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