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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1968年秋,周蓉不辭而別,離家遠去,此后四年多沒回過一次家。
周母經常傷心流淚,患了眼病,視力大不如前。
去年周蓉來信說她結婚了,連張結婚照都沒有寄回來。
收到那封信不久,周志剛回來探親,周母鼓足勇氣將女兒的事情告訴了他,結果一向脾氣很好的周志剛勃然大怒,不僅指責母親,而且扇了秉昆一耳光。
秉昆感到自己沒法在木材加工廠上班了。
廠里給他另外配了一名出料工搭檔肖國慶,兩人一塊兒干活時,秉昆一而再再而三地叫他“強子哥”。
肖國慶與秉昆的關系蠻好,但是他頻頻這樣叫,肖國慶忍無可忍,大發雷霆,當胸給了他一拳。
秉昆只有鞠躬道歉,這是涂志強被槍決三天以后的事情。
那三天,只要他一進入木材加工廠大門,就覺得涂志強的身影無處不在。
第三天下午,他去向廠領導請假,領導不高興了,說自從涂志強被處決了,他不是曠工就是請假,上班也心不在焉,是不是對處決涂志強不滿?
周秉昆突然開口大罵,領導霍地站起來,拍著桌子,說要開除他。
他針鋒相對地說:“老子不干了!”然后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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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半小時后,周秉昆匆匆來到拖拉機制造廠的正門外,他急于見到蔡曉光。
1968年,周秉昆做夢都想成為拖拉機制造廠的工人。他以為憑借蔡曉光與姐姐的戀愛關系,這是小事一樁。
誰料姐姐演了那么一出戲,他也沒法開口了。
后來蔡曉光再沒來過周家,但是周秉昆不止一次在路上遇到過他,兩人都客客氣氣的,盡量裝出一如從前的樣子。
除了蔡曉光,他不再認識任何一個與權力沾邊的人,只好來找他。
一名老門衛問他和蔡曉光是什么關系,周秉昆脫口而出:“他是我堂哥。”
周秉昆這才知道蔡曉光已經是拖拉機廠的辦公室副主任。
周秉昆講了自己的糟糕處境和愿望,然后說希望調入拖拉機制造廠或者亞麻廠。
蔡曉光說,這兩個廠他都幫不了,只能幫他調到松花江醬油廠。
他說醬油廠也是國企,而且是市商業局直屬的重點廠。福利不錯,職工們每個月都能領到一大瓶兩小瓶醬油,離他家也近。
蔡曉光勸他不要太在乎虛榮,實惠最重要,讓他想通了再找他。
蔡曉光匆匆而去。
周秉昆只想了半分鐘,就做出了自己人生的第一次重大抉擇,也是迫不得已的抉擇。
他沖著蔡曉光的背影喊道:“我現在就想通了,聽你的。”
他內心五味雜陳,不知不覺流下了淚。
天黑了,蔡曉光沒有發現秉昆臉上有淚。
他說:“醬油廠的一把手我認識,一個星期內,我把一切手續搞定,一個星期后你直接去醬油廠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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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涂志強被槍決后,周秉昆的心里留下了陰影,涂志強的身影如影隨形,讓他無法再在木材廠待下去。
他迫不得已去找蔡曉光幫忙,希望能調入拖拉機制造廠或者亞麻廠。
可是蔡曉光告訴他這兩個廠都進不去,只能幫他調進松花江醬油廠。
周秉昆本來不想進醬油廠,這和木材廠差別不大,但是他沒有辦法,木材廠沒法待了,他成了待業青年,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既然別無選擇,他很快答應去醬油廠。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退而求其次就成了一種智慧的選擇。
每個人心中都有許多美好的愿望,可是理想大多不能變成現實。
許多小孩子都會糾結將來是上北大還是清華,長大后才發現上一所普通大學就已經竭盡全力。
年輕時總以為自己將來會功成名就,收入頗豐,到頭來卻發現自己只是蕓蕓眾生中最普通的一員,能夠保住工作就已經心滿意足。
結婚前總是對那些將就的愛情和婚姻嗤之以鼻,結婚后才發現自己的婚姻也是一地雞毛,自己照樣得學會妥協與忍耐。
退而求其次,是一種現實的無奈,也是一種生存的智慧。
它是放下執念的智慧,也是懂得拐彎的智慧,這才是聰明人的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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