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滾動播報
(來源:上觀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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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節過后,到上海出差,入住普陀區,游覽金光公園。
滬上冬日的寒冷,與北方迥然不同:一剛一柔,一明一暗,兩種滋味。
先說室內。北方的供暖,熱騰騰、干爽爽、暖融融,浸潤身心,舒適熨帖。而這里的空調,黏糊糊、悶沉沉、暖烘烘,熱意敷在體表,神經末梢卻仍舊滯留著星星點點的疙疙瘩瘩。
再說室外。北方的感覺,冰凍但直率,硬生生、坦蕩蕩、冷颼颼,怒目圓睜,拔刀相見,寒光凜凜。這里呢,潮濕兼沉郁,水洇洇、陰森森、懶懨懨,冷得深邃且透徹,仿佛萬蟻噬骨。
然而這一切,都抵不住靈魂的火焰。
戀愛中或相互欣賞的男孩女孩和中老年男人女人們,沒有冬天。溫柔的笑靨,即是麗日暖陽;相視的眼神,就是桃花流水;耳畔的輕語,乃是姹紫嫣紅。心有真愛,風刀霜劍和冰天雪地便都成了詩國的玉樹瓊枝。
且看公園小路上,三三兩兩的人們,在料料峭峭中,約會、散步、擁抱、親吻,甚至品冷飲。不時地,還傳出甜甜膩膩的笑聲。
霎時,我似乎明白了“新婚燕爾”一詞的深意。為什么人們總是把新婚與“燕爾”聯系起來?因為燕子通常伴侶穩定、成雙成對,歸巢后更是嘰嘰咕咕、卿卿我我。古文中,“燕”通“匽”,本意是黃昏后與女眷在一起。想想吧,日暮時分,燭影搖紅,與心愛的人耳鬢廝磨,不就是幸福的模樣嗎?
于是,在燕子們幸福的笑語中,春天悄悄來臨了。
的確,春天初來時,似乎總是偷偷摸摸,像刺猬,像狐貍,像小賊,像鬼子進村。樹枝黑黑白白、呆呆愣愣,人們臃臃腫腫、慢慢騰騰,依然是冬的節奏。
但是,湖面最早有了感應,波光粼粼,閃閃爍爍,剛剛睡醒的樣子,偷偷抿笑的樣子,迷茫、詭秘卻又新異。
一股股莫名其妙的鬼魅的風兒,正在波光中跳舞,像一群群隱形的小仙女、小妖精,暗抱琵琶,藏匿真容,只是用小手,用裙帶,用呼吸撩撥你,向你拋媚眼……
畢竟還是正月啊。前些天剛過驚蟄,馬上就是龍抬頭。天地間,正醞釀著一場悄無聲息的新生。一切都在蘇醒,都在抬頭,都在起床,都在出發。
老樹,新芽,嫩葉,鮮鮮的,細細的,在陽光中顫顫的,怯怯的,像嬰兒的臉,似少女的眼,若新娘的羞。
馬年早春,從頭到腳都是新的,宛若一對對傾慕已久的男女,在爭先恐后地向世界官宣著各自的戀情。
原標題:《晨讀|李春雷:上海的早春》
欄目編輯:郭影 文字編輯:劉芳 錢衛
來源:作者:李春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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