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導讀:葵花藥業上市首虧背后,家族交棒與營銷宿命的雙重絞殺。
“小葵花媽媽課堂開課了”——這句曾伴隨一代人成長的廣告語,如今聽起來卻像一聲嘆息。
近日,葵花藥業2025年業績預告顯示,公司預計歸母凈利潤虧損2.4億至3.8億元。這是這家兒童藥巨頭自2014年上市以來,首次出現年度虧損。
從2023年創下11.19億元利潤的歷史巔峰,到2025年預虧數億元,短短兩年間,葵花藥業從神壇跌落。更耐人尋味的是,就在業績預告發布后不久,掌舵七年的“企二代”總經理關一悄然退居幕后,職業經理人臨危受命。
家族治理的邊界,終于被承認了。從業績首虧到帥印易手,葵花藥業的這場動蕩,絕非簡單的人事更迭,而是一場遲來的、痛苦的戰略清算。問題在于:陣痛之后是觸底反彈,還是原地打轉?
斷崖式墜落
從盈利11億到巨虧3.8億
仔細剖析這份虧損預告,會發現葵花藥業并非一夜“失速”,而是在為過去幾年的粗放增長“補交學費”。
回顧葵花藥業過去十年的軌跡,2023年是一個閃亮的頂點。那一年,公司營業收入達到57億元,歸母凈利潤首次突破10億大關,創下上市以來最佳業績。
然而,巔峰之后便是懸崖。
2024年,公司業績急轉直下,全年營收驟降40.76%至33.77億元,歸母凈利潤腰斬至4.92億元 。進入2025年,頹勢不僅未能止住,反而進一步惡化。前三季度,歸母凈利潤已虧損3353.87萬元 。最終的年度業績預告更是觸目驚心:歸母凈利潤虧損2.4億至3.8億元,同比暴跌148.78%—177.23%。
這是葵花藥業上市十年來的首次虧損,也是其盈利神話的終結。
對于虧損原因,公司在公告中給出了四點解釋:主動梳理渠道、控制發貨,導致銷售收入下降;產銷量減少拉高固定成本;下半年加大品牌推廣導致銷售費用上升;以及維持研發投入。
但這些官方說辭背后,藏著更深層的病灶。
葵花藥業的困境,其實是一場長達數年的“渠道鴉片”后遺癥。
長期以來,葵花藥業奉行“大經銷商+廣覆蓋”的粗放模式,通過密集的廣告轟炸和向渠道壓貨來維持報表增長。2021年至2023年,公司銷售費用均保持在10億元以上,2023年更是高達13.67億元 。那句家喻戶曉的廣告語,正是這種營銷驅動戰略的縮影。
但這種模式的本質,是把未來的增長提前透支。渠道庫存像蓄水池,水位越高,隱患越大。
2024年,公司終于開始“戒斷”——主動梳理經銷商、控制發貨量、推動庫存回歸合理水平。這無疑是正確的戰略選擇,但代價立竿見影:銷售收入斷崖式下滑,合同負債(預收經銷商貨款)從2022年底的5.52億元驟降至2025年9月底的1.58億元。
與此同時,公司試圖壓縮營銷費用。2024年銷售費用驟降至4.31億元,同比縮減68.46%;2025年一季度進一步下滑79.19%。但“費用降、業績跌”的同步下滑態勢表明,廣告這根拐杖一旦扔掉,公司還找不到新的支點。
到了2025年下半年,面對業績承壓,公司又被迫重新加大品牌推廣力度,銷售費用同比回升。從數據看,這像是經歷了一場痛苦的“腸道清理手術”,雖然現在虛弱,但至少排掉了積食。但問題是,排毒之后,身子骨就能硬朗起來嗎?
管理層“大換血”
家族退后,老將登場
與業績變臉形成共振的,是管理層的地震。
據統計,自2024年9月以來,公司累計有6位副總經理離職,涉及生產、人力、財務、審計等多個條線。其中,副總經理朱曉南任職僅3個月便匆匆離場,創下“最短命高管”紀錄。
![]()
高管離職潮并未止步。2026年2月9日,公司發布公告,總經理關一因個人原因辭去經營層職務,僅保留董事及控股子公司相關職務。
關一是葵花藥業創始人關彥斌的次女,1982年出生,2002年入職公司,從廣告部副總經理做起,一步步成長為市場管理中心總經理,是業內公認的“企二代接班典范”。2019年初,在父親因個人原因辭職后,她與姐姐關玉秀倉促接班,并在2023年將業績推上歷史巔峰。
如今,這位年薪近500萬的“公主”提前16個月卸任總經理,接替她的是1968年出生的醫藥老將周建忠。周建忠擁有武漢遠大制藥、武漢中聯藥業等多家藥企的高管履歷,也曾擔任過葵花藥業副總經理,目前還兼任控股股東葵花集團的董事長。
董事會專門委員會的調整也頗具深意:調整后的戰略委員會由關玉秀、關一、周建忠組成,關玉秀任召集人 。這一格局清晰表明,關氏姐妹依然牢牢把控著公司的戰略方向盤,而具體的經營執行權則交棒給職業經理人。
這是家族企業在業績壓力下的“以退為進”。這是典型的“家族把控戰略、職業經理人負責經營”的治理模式。當家族意志與職業經理人專業判斷交織,治理的獨立性始終是懸在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集采的大刀
護肝片還能護多久?
如果說內部治理是暗疾,那么外部環境的劇變則是明槍。
2025年11月,第四批全國中成藥集采目錄公布,葵花藥業的核心大單品——護肝片赫然在列。與此同時,小兒肺熱咳喘口服液等產品也被納入集采范圍。
曾經被視為“安全區”的獨家品種和OTC產品,首次大規模納入采購范圍,標志著中成藥集采進入“全覆蓋”時代。
護肝片對葵花藥業有多重要?作為公司的拳頭產品,其年銷售額在12億元左右,貢獻了相當比例的利潤。而這一次,它將與吉林敖東、江中藥業等對手同臺競技。
參考前三批集采數據,降價幅度已從首批的平均42.27%攀升至第三批的約68%。行業預計,第四批中成藥集采平均降幅將在50%—55%之間,部分競爭激烈品種降幅可能突破70%。
對于護肝片而言,無論中選與否,都將面臨嚴峻考驗。如果中選,降價將直接擠壓利潤空間;如果落選,在集采擴面的大背景下,OTC藥店的銷售渠道也會受到沖擊。
這意味著一臺對葵花藥業至關重要的“利潤印鈔機”,即將面臨轉速下調的命運。2026年二季度集采落地后,護肝片還能貢獻多少真金白銀,要打一個大大的問號。
2025年11月,公司董事會通過了一項決議:計劃自籌資金不超過5000萬元,用于中藥同名同方藥研發、化藥仿制藥視同一致性評價等項目。5000萬元,對于一家年營收曾達57億的企業來說,實在算不上大手筆。
在醫保控費持續收緊、中成藥市場競爭日趨白熱化的背景下,僅靠吃老本和壓縮成本,顯然難以走出困局。
當外部環境生變,這種“重營銷、輕研發”的模式的脆弱性暴露無遺。中藥材價格波動推高成本,集采政策擠壓利潤空間,線上渠道變革沖擊傳統分銷網絡——沒有研發護城河的企業,只能被動承受這些沖擊。
截至2026年1月20日,葵花藥業手握18.5億元銀行理財產品,年化收益率在2.0%至2.1%之間。資金充裕,但使用效率低下。
渠道庫存清理掉了,包袱輕了,但市場份額也可能丟了;管理層換上了職業經理人,治理結構看似現代了,但戰略能否延續、團隊能否融合,還是未知數;大單品護肝片面臨集采降價,利潤空間被壓縮,但新的大品種又在何方?
葵花藥業能否走出泥潭、重回巔峰,取決于這家藥企是否愿意脫掉營銷的外衣,真正穿上創新的鎧甲。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