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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全職寫作者,差不多有三年了。
2023年是我全職寫作的第一年,那時還沒有寫公眾號,就是靠以前積攢的工資來生活。那一年,完成了我的首部長篇小說《麻雀不懶惰》,十三萬字,講了一個年輕女孩如何在異國他鄉(xiāng)奮斗的真實故事。那一年,還看了五六十本書,有時一周看兩本,有時兩周看一本,因為是以自己的收入為代價來看書的,所以每一本書都看得特別認(rèn)真,做了很多筆記和思考,梭羅的《瓦爾登湖》,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幾部長篇著作,陳忠實的《白鹿原》,馬爾克斯的《百年孤獨》,莫言的《蛙》,都是在那一年看完的。
以前上班時,靜不下心看書,感慨天下雖大,卻沒有一張安靜的書桌,后來下定決心去寫作,終于有時間看書了,于是把那些公認(rèn)的好書都拿來看,發(fā)覺人類的精神世界真是寬廣無垠,有《孤筏重洋》的壯麗,有《荒原狼》的矛盾,有《1984》的冷酷,也有《復(fù)活》的救贖。那一年,我意識到,一個人不能只把自己的精神囿于那些粗鄙淺薄的歡愉中,也需要不斷充實自己的精神世界,為自己的人生賦予更有價值的意義。
只可惜,這樣的好日子沒有持續(xù)多久,寫作第二年,經(jīng)濟壓力一下就上來了,不得已,把閑置多年的公眾號重新又拾了起來。
本以為能靠公眾號賺點生活費,結(jié)果卻并不理想——公眾號寫作的收益真的很少,遠(yuǎn)遠(yuǎn)蓋不住生活支出。這一點,我作為一個有過多篇10萬+文章的創(chuàng)作者,應(yīng)該是有發(fā)言權(quán)的。如果大家刷到那些內(nèi)容為“寫公眾號能賺好多錢”的文章,不用懷疑,大概率都是拉你進群,然后賣課、賣資料包的。他們那些曬收益的圖片,基本都是P的,千萬不要相信。
反正那一年,我吃的最多的就是白粥、咸菜、泡面,豬肉只能切成肉絲慢慢放,牛羊肉和鮮魚肉是不敢想的,好在重慶是個低物價的城市,另外,家人和朋友時不時也會周濟一些,這才扛了下來。
看著卡里的余額逐漸減少,那種恐懼真的會讓人感到兩腿發(fā)抖。更糟糕的是,我選擇走這條路,大部分與我親近的人都是不理解的,他們勸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好好的班不上,干嘛要去搞寫作?他們問的最多的也是:寫作能賺錢嗎?你一篇10萬+的文章有多少收益?
好在也有一些支持我的人,他們大概和我一樣,對生命的各種可能性抱以積極的態(tài)度,并不因畏懼而不敢邁出半步。我想,我應(yīng)該是個既固執(zhí)又好奇的人,既想看一看面對沒有錢的恐懼,自己究竟能扛多久,也想看一看我那顆脆弱的內(nèi)心中,能不能憑空生出應(yīng)對絕境的勇氣。
有一段時間,對于寫作這件事,堅持還是放棄成了我每晚失眠時必定要思考的問題。
失眠是一個痛苦、同時又有趣的體驗。我在拙作《海拉爾的晚春》中描寫李可如何失眠,其實都是基于自己真實的失眠體驗,區(qū)別在于,李可睡不著就起來下棋,我睡不著就起來寫點兒東西,在本質(zhì)上,我和他是一樣的。
奇怪的是,我認(rèn)為這輩子從來沒有失眠過的人是不幸的。因為那些讓靈魂發(fā)光的思考,其實都是在萬籟俱靜的黑夜、在漫長無明的煎熬中孕育出來的。要不然,智慧怎么會那么罕見呢?
所以,如果有一天您失眠了,請不要慌張,也不要煩惱,請意識到,失眠是一個天賜良機,不要只思考那些讓您感到焦慮的問題,還可以思考些別的問題,比如個體與群體,有常與無常,良知與愚昧,生存與價值,擁有與失去,反正夜很漫長,您的精神或許會因為這些意外的思考而變得更加通透,更有韌性。
雅克·巴爾贊曾以自嘲的方式,解釋他為什么能在90歲高齡寫出那本讓西方歷史學(xué)界驚艷的《從黎明到衰落》,原因主要是因為他失眠。可見,失眠也是一種成功的資本。
寫作第三年,公眾號上志同道合的朋友越來越多,打賞的頻次也比上一年多了許多,于是,我白粥喝得少了,泡面也不常吃了,時不時還能吃上一頓排骨、魚湯和一些雞鴨肉,過生日的時候也能去吃一頓美味的重慶雞公煲,喝上一杯蜜雪冰城的奶茶。
在這里,真心感謝讀者的支持,因為你們,我對走上寫作這條路不再感到心驚膽戰(zhàn)。
現(xiàn)在的生活雖然算不上小康,倒也不算光腳赤貧。這一年,最大的問題倒不是吃的,而是經(jīng)常被刪稿,去年一年被刪了十幾篇文章,今年前兩個月就被刪了快10篇文章。幾乎所有人都看出來了,如今對言論的管控力度越來越大,各種水軍和帶著惡意舉報的人橫行網(wǎng)絡(luò),讓想要說點實話的人越來越少。于是,我也默默地做好了這樣的心理準(zhǔn)備——也許有一天,大家打開公眾號,再也看不到我的文章,甚至連主頁都進不去。
寫到這里,忽然很想感謝所有愿意關(guān)注我,給我的文章點贊、轉(zhuǎn)發(fā)、留言的朋友,謝謝你們在我的文章被刪的時候鼓勵我,謝謝你們在我毫無心理準(zhǔn)備的時候,冷不丁地來個贊賞。其實我是一個不太懂得如何處理人情世故的人,我總覺得,真誠是最好的相處之道,任何用于修飾真誠的言語反而帶著一股浮夸的味道,遇到贊賞,我總像機器人一樣笨拙地回復(fù):“感謝支持!”,表面上說的毫無技巧,實際心里全是感情。
最后來說說我的小說。
我想要挑戰(zhàn)的,是寫作難度極高的一類小說題材——推理小說,我希望能通過自己的努力,去彌補中國在推理小說上的短板,所以我給自己的定位,一直是一個推理小說家。
寫雜文是副業(yè),寫小說才是主業(yè),所以我在公眾號上更新文章的頻次并不高,跟那些日更的,甚至日更兩三篇的博主相比,我的產(chǎn)出并不算高,還請大家見諒。
在推理小說的創(chuàng)作上,截至目前,已經(jīng)完成了一個劉廿山的短篇探案集,有十幾個短篇故事,加起來十幾萬字。還寫了三個中篇,差不多有二十萬字。另外創(chuàng)作了一個劉廿山的推理長篇,十三萬字,這一篇投給了新星出版社舉辦的推理大賽,還在等消息,據(jù)說是六月才有結(jié)果。當(dāng)然,現(xiàn)在的環(huán)境對草根作家算不上友好,但無論結(jié)果如何,我都會繼續(xù)寫下去。眼下,我還在寫另一個長篇,已經(jīng)寫了9萬字,但不是很滿意,想推倒重來。
小說不僅寫得累,發(fā)在公眾號上的收益也幾乎為零,但我認(rèn)為小說還是值得寫,也值得大家去看。
魯迅寫了很多關(guān)于時事的雜文,一百年過去了,被人們記住的雜文并不多,記得最多的還是他那部名叫《狂人日記》的小說。所以,時間允許的話,希望大家也能讀一讀我的小說,有寫得不好的地方,歡迎吐槽,我一定誠懇接受大家的批評指正。
最后,感謝一路支持我的人,真心感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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