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景昀每三個月就會記憶重置。
回到他最恨我的那天。
他一次次打斷我的手為養(yǎng)女報仇。
又一次次在漫天螢火下求婚后,重置記憶。
我不斷重演我們的故事,等著他記憶延續(xù)的那天。
直到我無意間聽到他和兄弟的對話。
“翟哥,你要裝到什么時候?”
“什么記憶重置,也就季舒葵這個傻子相信,每次都跪著求我們配合她演戲,妄想著跟你結(jié)婚。”
“再過三天,你又要假失憶了吧!這是第幾次了?”
“第九次了!”
翟景昀冰冷低沉的聲音隔著門異常清晰。
“當初季舒葵做的煎餅果子害莓莓食物中毒,毀掉莓莓的成年禮,這是她應(yīng)受的懲罰!”
他伸手揉了揉蘇筱莓的腦袋。
“誰也不能欺負我的莓莓!”
聽到他溫柔而殘忍的聲音,我心如刀割。
沒想到,我的癡情等待只是一場名為報復(fù)的愚弄。
我擦干眼淚,喚出了系統(tǒng)。
“之前的談判作廢,三天后,攻略任務(wù)失敗,請清除我所有關(guān)于翟景昀的記憶。”
……
宿主,你確定嗎?
還沒等我回答,包廂里的談話聲再一次傳來。
“我聽說,季舒葵的手要是再斷一次,以后可就再也拿不起畫筆了。”
那人看向翟景昀,語氣猶豫:“翟哥,這懲罰是不是……夠了……”
翟景昀搖著紅酒杯的手頓住了,嘴唇抿成一條線。
蘇筱莓低下頭,目光落在手腕上那條特別定制的手鏈。
“翟叔叔,你送我這個成年禮物,我很喜歡。”
“成年禮不過是個形式而已,有沒有都沒關(guān)系……”
她聲音嬌嬌柔柔的。
句句沒有遺憾,句句都是遺憾。
翟景昀的臉色迅速沉了下來,一腳踹在男人肩膀上,怒斥。
“用你教我做事?”
他把蘇筱莓嬌嫩的手放進手心里,如珍寶似的。
“季舒葵的手就算斷了,也抵不過莓莓的成年禮。”
“一個賣煎餅的還想成為畫家,簡直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癡心妄想!”
他鼻腔輕輕一哼,卻如千萬利刃狠狠地刺進我的心臟。
還記得那次繪畫比賽失利,我一度想放棄夢想,是他一直在安慰我。
他說。
我是逐夢的向日葵。
不管多難,都要抬頭挺胸,勇敢向前。
可到頭來,那些甜言蜜語都是為了報復(fù)的謊言。
什么向日葵。
癩蛤蟆才是他眼里真正的我。
包間內(nèi)一陣哄笑。
“不過,季舒葵還是有兩下子的。”
“上次比賽要不是翟哥提前找了評委,這第一名就是季舒葵的了。”
我的耳邊一陣嗡鳴,手指止不住顫抖。
為了那個比賽,我傾注所有,懷揣著最熾熱的心。
結(jié)果,被翟景昀一句話給徹底毀了。
我們窮人的夢想就那么低賤嗎?
可以被隨便踐踏!
我用力地攥著拳頭,心臟像被一只黑手狠狠揪住,痛到無法呼吸。
系統(tǒng)再一次問。
宿主,你確定要清除你的記憶嗎?
之前你不惜用十年壽命替換,延續(xù)任務(wù)時間,現(xiàn)在你要放棄了嗎?
我心頭泛起一陣苦澀。
一個月前,系統(tǒng)提醒我任務(wù)時間所剩無幾。
而任務(wù)失敗的懲罰,就是抹掉我關(guān)于翟景昀的所有記憶。
我不想忘記翟景昀。
不想忘記我們之間所有的回憶。
所以,我用壽命去懇求系統(tǒng)。
求了很久。
直到昨天,系統(tǒng)才松口答應(yīng)。
結(jié)果,我拼命守護的那段感情。
卻是一場欺騙!
真的是可笑至極。
我閉上雙眼。
滾燙的淚水從眼角流出。
“我確定!”
就在這時,兜里的手機急促響起。
“小葵,你媽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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尿毒癥!
報告上這三個字刺得我眼睛發(fā)疼。
我強忍著眼淚,看向病床上臉色蒼白的媽媽。
這幾年我一心撲在翟景昀身上,竟忽略了病魔早已在媽媽臉上留下了痕跡。
愧疚和后悔如洶涌的潮水把我淹沒。
眼淚再也忍不住,瘋狂地砸在被捏皺的報告單上。
繳費時,整個眼睛腫得不像話。
在看到手機上那一只手就可以數(shù)出來的余額時,心再一次跌到了谷底。
護士不停催促,看向我的眼神帶著鄙夷。
我窘迫地拽著手機:“能不能……”
就在這時,翟景昀出現(xiàn)在電梯口。
他大步流星朝我走來,語氣微喘。
“小葵,我聽說阿姨生病了……”
看到我泛紅的雙眼,他一把將我冰涼的身體摟進懷里。
“沒事,有我在。”
溫暖的懷抱,安心的話語。
他總是這樣。
總能在我最無助的時候出現(xiàn)。
被追尾時,被城管抓時,很多很多時候。
他就像有預(yù)知能力一樣。
第一時間從天而降。
我從小沒有爸爸。
極度渴望一個寬偉的臂膀。
所以,那時被翟景昀打斷手的我。
才會在他彎下腰道歉后。
在他寸步不離地照顧,即便被我故意刁難依舊沒有怨言后。
選擇原諒他。
甚至愛上他。
一個大我十二歲的男人。
成熟男人的溫暖,就像烈酒,一沾就醉。
醉到不知方向。
“翟叔叔!”
蘇筱莓的聲音傳來。
翟景昀下意識把我推開。
我猛然清醒。
扯出一抹苦笑。
居然又一次貪戀他虛偽的溫柔鄉(xiāng)。
真賤!
蘇筱莓瞥了眼我手機上的余額,驚呼道。
“舒葵姐,你怎么只剩這點錢了?難道是翟叔叔每月給你的錢不夠嗎?”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卻剛好讓周圍的人都看過來。
所有人都以為我是翟景昀包養(yǎng)的小情人,對著我指指點點。
翟景昀皺了皺眉,卻沒有出聲解釋。
轉(zhuǎn)而低聲對我說。
“莓莓不是這個意思……”
“回家我再說她,她臉皮薄,我不能當眾糾正她……”
所以,為了她的臉面,我就得被扣上情婦的帽子!
也是。
我一個罪人,哪比得上他千嬌萬寵的養(yǎng)女呢!
我看向翟景昀,眼里再無溫度。
“給我五十萬!”
話一出,翟景昀愣住了。
我從未拿過翟景昀一分一毫。
可既然已經(jīng)被扣上情婦的帽子,就得物有所值。
更何況,我需要這筆錢給媽媽治病。
翟景昀眼神一沉,有些不悅:“你說什么?”
“之前你送我的那些包包首飾,我都沒拿,那些加起來都不止五十萬了吧!”
翟景昀的怒氣磨在牙間。
“那能一樣嗎?”
不一樣。
主人賞給狗的,那是恩賜。
狗索要主人的,那是逾矩。
蘇筱莓輕輕拍了拍翟景昀的手臂。
他瞬間像只被安撫的獅子。
蘇筱莓朝我笑了笑。
笑里是毫不掩飾的輕視。
“舒葵姐,翟叔叔出門急,身上沒帶卡。我這有五千塊現(xiàn)金,你先拿著。”
她從包里掏出一沓現(xiàn)金,拉過我的手。
可就在現(xiàn)金拍進我的掌心時,鋒利的指甲猛地插進我的皮肉里。
我疼得甩開她的手。
蘇筱莓一聲慘叫,重重地摔在地上。
現(xiàn)金灑落一地。
蘇筱莓淚眼婆娑地看著我。
“舒葵姐,你為什么推我?我只想給你錢,并沒有要羞辱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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