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沈陽晚報)
轉自:沈陽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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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霽風光,春分天氣。千花百卉爭明媚。”——歐陽修
北宋文豪歐陽修在《踏莎行》中描摹的春分勝景,如今正在沈陽大地上悄然上演。春分時節,晝夜均分而寒暑平和,天地間萬物舒展、次第復蘇。而在萬千春色里,最牽動人心、最具儀式感的,莫過于那跨越千里如期歸來的“玄鳥”——燕子。
探訪:二十年來的“一家人”
蘇家屯區八一紅菱街道雙臺子村,樸實而安靜。這里沒有城市的高樓林立,只有錯落有致的農家院落,和剛剛解凍、靜待耕種的沃土。在一處有著三十年房齡的老宅屋檐下,張大爺一家,與一窩燕子相守了二十余載。
屋檐下,拳頭大小的燕巢穩穩安放,幾只稚嫩的小腦袋不時探出巢口,發出細碎而清脆的鳴叫。“這個巢,燕子已經用了二十來年了。它們認路,認家,也認人。”張大爺用最樸素的話語,向記者講述著這段跨越歲月的故事。
“每年春分前后,我就在院子里等著。那么多燕子飛過去,哪只是我家的,我一眼就能認出來。”說起燕子,老人眼里滿是溫柔。他指著院里的菜地笑道:“現在種地,能不打藥就不打藥,燕子在,蟲子就少,比啥藥都靈。”
在拍攝燕巢特寫時,記者注意到巢沿光滑圓潤,那是年年歸來、代代棲息、反復修補留下的時光印記。燕子是極念舊的生靈,它們不只遵循基因的指引,更精確復刻著上一代的記憶地圖,從遙遠的南方飛越數千公里,穿風過雨,最終精準落在這座小小的院落里。一年又一年,歸來的是燕子,也是不曾失信的春天。
歸來:生態環境的“晴雨表”
元人徐再思在《閱金經·春》中寫道:“紫燕尋舊壘,翠鴛棲暖沙。”按照古老的物候歷法,春分有三候:一候元鳥至,二候雷乃發聲,三候始電。“元鳥”便是“玄鳥”,也就是燕子。古人認為,春分一到,燕子感陽氣而生,乘風北歸,雷聲初起,閃電微現,萬物徹底掙脫冬日的沉寂。
對于地處東北的沈陽來說,燕子的歸來,不只是一個節氣的注腳,更是一場跨越千山萬水的生命奔赴。
在沈陽,燕子最偏愛哪里?與渾河兩岸濕地公園吸引鴻雁、白鶴等大型候鳥不同,燕子似乎更眷戀人間煙火。城區的老樓、鄉村的院落、伸出的屋檐,都是它們安心筑巢的理想之地。它們不遠離人,不避喧囂,只愿與尋常人家比鄰而居。
燕子的歸來,與本地生態環境有著極為緊密的關聯。燕子以蚊、蠅、蚜蟲等飛行昆蟲為食,一只燕子在整個夏季就能捕食數十萬只害蟲。因此,燕子的數量與活躍度,直接反映了一個地區的昆蟲生物量、植被健康度以及農藥使用情況。它們是最直觀、最生動的生態“晴雨表”。它們愿意留下、愿意繁衍,是對一座城市生態環境最直接、最真誠的肯定。
詮釋:生態優促成“尋舊壘”
雙臺子村這座小小的農家院,只是沈陽春分圖景里一個溫暖縮影。天色向晚,炊煙裊裊,燕影綽綽,往來穿梭。那一刻,恰好詮釋了古人為何要把“玄鳥歸”作為春分三候之首的鄭重記錄。
在沈陽這座從老工業基地轉型為生態之城的今天,渾河之上千鳥翔集,是城市生態治理的宏大敘事;而在雙臺子村這樣平實的村落里,燕子歸來尋舊壘,則是一場延續千年、微小卻堅定的契約。人與鳥,不打擾、不相害,彼此信任,世代相守。
歐陽修筆下“千花百卉爭明媚”,寫盡了春分的視覺盛景;而燕子的歸來,則是這場春色里最有溫度的靈魂。它們用翅膀丈量春天,用泥巢標記故鄉。對沈陽而言,燕子所眷戀的家園,不只是水清草綠的濕地公園,更是那些有寬厚屋檐、有友善目光的尋常巷陌。
張大爺望著歸燕時滿足的眼神,早已說明一切——那不是在等一只鳥,那是在迎接遠歸的家人。
當越來越多的燕子選擇在沈陽停留筑巢,當“紫燕尋舊壘”從古詩里的意象,變成每年春天真實上演的日常,我們看到的,不只是生態環境的持續改善,更是天地有序、萬物有信的自然規律。
春分已至,生機勃發。愿每一個春天,這些黑色的精靈都能平安穿越風雨,在沈陽的晴暖天空中,自在翻飛、聲聲呢喃,把最溫柔的春意,留在這座城的煙火人間。
沈陽晚報、沈陽發布客戶端記者 張毅
攝影 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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