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1.
中午，我在廚房做紅燒魚。
當我往魚身上撒蔥花，準備出鍋時，老陳突然沖進來，一把將我推開：“你干啥呢？好好的魚讓你糟蹋了！”
我差點沒站穩，扶住灶臺才穩住身子，一臉不解地看著他。
“陳晨懷著孕，你給她吃紅燒魚？還是辣的！應該熬湯！熬湯懂不懂？”老陳瞪著眼睛，嗓門大得能把房頂掀翻。
我張了張嘴，想說這是陳晨自己點的菜，我覺得偶爾吃一點紅燒的也不要緊，就給她做了。
話還沒出口，陳晨的聲音從臥室傳出來：“爸！是我讓阿姨做的。天天喝湯喝膩了，我就想吃口紅燒魚！”
老陳愣了一下，轉頭又沖我說：“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我關掉火，擦了擦手，什么也沒說，轉身出了廚房，不想跟他吵架。
我和老陳是二婚，陳晨是老陳的女兒。
平時我們接觸的也不多，她很少回來。但是每次回來對我都很客氣，也會給我帶一些禮物什么的，我覺得陳晨還不錯。
三個月前，陳晨挺著大肚子回來，說她婆婆生病了，公公要照顧婆婆。她生孩子的時候沒人照顧，想讓老陳到時候搭把手照顧她。
老陳知道后跟我商量，想讓我來照顧陳晨坐月子。
2.
我不太想答應，覺得和陳晨不太熟，照顧起來可能不會太順心。
“要不……我們給她找個月嫂？”我試探著問，“錢我出。”
老陳的臉當時就拉下來了：“月嫂？外人能有家里人盡心？你是后媽，不趁著這時候跟孩子親近親近，還等著啥時候？”
話說到這份上，我只好答應了。
說起來，我和老陳走到一起，也是緣分。
我離婚多年，兒子大學畢業后在北京安了家，媳婦家就是北京的，孫子一生下來，姥姥姥爺就搶著帶。
兒子也想把我接到身邊，但是我去住了一陣，覺得都住在一起太難受了，兒媳一家對兒子也很好，我就放心回老家來了。
前年我生了一場病，兒子回不來，托關系想給我找個靠譜的護工，但是沒有找到合適的女護工，就找到了老陳。
他細心，體貼，給我擦身、喂飯、端屎端尿，一點都不嫌棄。出院的時候，我們互相留了聯系方式。
出院后，我們一直聯系著，知道老陳也單身多年。聊久了，我們有了感情，就走到了一起。兒子知道后也支持，說我有人照顧，他在北京也放心。
我有退休工資，兒子又總給錢，日子過得挺寬裕。老陳跟我在一起后，就不做護工了，說要專心照顧我。我每月給他2千塊，算作生活費。
本以為是老來伴，沒想到，日子越過越不是味兒。
3.
真正生活在一起才知道，老陳并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么貼心。
就像做魚這件事，他不分青紅皂白，就沖我發火。因此，我心里好長時間都覺得不得勁。
那天，我接到兒子電話，說孫子要做個小手術，讓我去北京幫幾天忙，孩子姥姥一個人忙不過來。
我有點著急，當即準備買票。
老陳知道后臉立馬就黑了：“你走了，陳晨這邊咋辦？”
“你先照顧她一下，我幾天就回來了。”
“說好了你伺候月子，你這當后媽的，不能這時候撂挑子。”
我心里有點堵，但也沒跟他吵。沒想到，陳晨聽說了這事，主動讓我去北京，票她給我買好了，讓我放心走。
我聽后挺感動，繼女真的是挺好的。
誰知道走的前一天晚上，我的行李都收拾好了，陳晨突然早產了。
老陳連夜把我叫到醫院，陳晨已經進了產房。我們倆在走廊里等了半宿，天亮的時候，孩子出生了，母子平安。
老陳扭頭對我說：“這下你不能走了，你答應好要照顧陳晨月子的。”
沒辦法，我只能給兒子打電話說，我去不了了。兒子沒說話，掛了電話。
第二天，兒媳的電話打過來了。她語氣不太好：“媽，您孫子做手術，他姥姥一個人真忙不過來。您那邊啥事兒這么重要？”
4.
我還沒說話，老陳一把奪過電話：“你平時對婆婆不管不問，現在用著了就套近乎？我閨女生孩子，生死關頭，你懂不懂事？”
我腦子嗡的一下，伸手去搶電話，他已經掛了。
沒一會兒，兒子打電話過來，聽出來很生氣：“媽，您這是干啥？陳叔說那話啥意思？您親孫子生病讓您來幫忙，不應該嗎？孩子姥姥都累病了。”
我說陳晨早產了，他說：“那您提前跟我說一聲啊，就讓陳叔在那邊瞎吵吵？”
電話掛了以后，我真的很生氣，和老陳吵了一架。
這次真的讓我有點心寒，沒想到他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雖然對老陳有點心寒，但是陳晨還是挺不錯的，答應了照顧她月子，我就盡心盡力地照顧她們娘倆，
轉眼陳晨出月子了，女婿來接陳晨的時候送我一個新手機，說是感謝我這些天的辛苦。我一看，是最新款，得五千多呢。
我連忙拒絕，我說這手機太貴了，我用不著這么好的手機。
女婿往我手里塞：“阿姨，您別客氣，您這些天起早貪黑的，我們都看在眼里。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我推辭不過，只好收下。
5.
老陳回到家，看見我拿著新手機，就質問我是不是跟女兒女婿要的。
我聽完簡直覺得莫名其妙，不明白他怎么會這么想。
我跟他說這是女婿覺得我辛苦，送給我的。他不信，一把奪過手機，說要退給女婿。
我氣得手抖，但也不想再花力氣跟他吵架，就這樣過去了。
過了兩天，陳晨知道了這事，過來安慰我，悄悄塞給我一個紅包：“阿姨，我爸那人碎嘴子，您別跟他一般見識。這是五千塊錢，您自己買個喜歡的。”
我心里一熱，覺得陳晨真的是很懂事。
這時老陳正好過來，看見陳晨給我紅包，當場就炸了：“好啊你，我把手機退回去，你就要錢，你伺候月子這是圖錢來了？”
我氣死了，跟他吵起來：“老陳你還是人嗎？當初不是你求我來幫忙照顧陳晨的嗎？我說出錢去月子中心，也是你不愿意的。”
“我出錢出力，你不不心疼我就算了！現在女兒女婿，看我辛苦，想要感謝我，你還說這種話，你虧心不虧心啊！”
“還狡辯？這日子沒法過了，離婚！”老陳生氣地說。
我的血直往腦門上涌，這些日子受的氣一下子全涌了上來。
“離就離！”
6
話說出口，屋里忽然安靜了。
過了好一會兒，陳晨拉著老陳進了里屋，嘀嘀咕咕說了半天。
出來的時候，老陳臉上訕訕的，不看我。陳晨拉著我的手：“阿姨，我爸這人，心眼不壞，就是碎嘴子，不會說話。您別往心里去。”
女婿也打電話來，說那手機確實是他主動買的，說感謝我是真心的。
我看著陳晨，看著她懷里的孩子，心里五味雜陳。
這閨女，對我是真不錯，女婿也是個實在人。
可我圖啥呢？圖錢？我有退休工資，有兒子給錢，我不缺錢。我就是想找個伴兒，好好過日子。
老陳低著頭，半天憋出一句：“那啥……我就是……心疼閨女，腦子一熱……”
我沒說話，轉身進了臥室！
他心疼閨女沒錯，但是因此傷害了我，我接受不了！
繼女對我確實不錯，可是，跟老陳過日子太鬧心了！
經過認真的考慮以后，我還是決定離婚。畢竟，兩個人在一起吵吵鬧鬧，還不如一個人過清凈的日子！
老陳剛開始不同意，見我態度堅決，最終只得同意。
領完離婚證，我立馬帶了東西去北京感謝親家母，給兒子媳婦道歉。
好在，親家母通情達理，兒子媳婦得知原委，也沒說啥。
往后，我打算一個人好好過！
因為，靠誰，都不如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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