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藥長在樹上的“魚子醬”,生熟可吃,民間稱“粽包”,長在我的家鄉(xiāng)!
廣西訊(蒙仕榮 藍(lán)添譯)春天一到,南方山村的溝溝坎坎就潤潤地綠了起來。在那些蕨草叢生、野竹橫斜的坡地上,總能看到幾株特別打眼的樹——筆直的干,撐著頂上一蓬巨大的、裂成幾十道的綠扇子,像把撐開不動的傘。這就是棕樹,也叫做棕櫚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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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像杉木急著往天上鉆,也不像樟樹鋪開好大一片陰涼。它就那么獨獨地站著,一身疊著一身的“棕衣”,從根部一直裹到樹冠下,厚墩墩的,風(fēng)雨不透,像穿了件蓑衣的老農(nóng),沉默,硬氣。一年到頭,葉子都綠得發(fā)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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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棕樹最惹人惦記的時候,是在早春。這個時候,你若仔細(xì)瞧那綠葉柄和樹干接榫的地方,厚厚的棕衣被頂開一點點,會露出一包包鼓囊囊的東西,紡錘形,一頭尖,被好幾層筍殼似的棕褐色苞片緊緊裹著——這就是棕包了。是棕樹的花穗,還沒來得及綻開的樣子。老人們瞇著眼端詳:“喏,像不像條呆頭呆腦的胖頭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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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魚”肚子里,藏的可是好東西。要用柴刀小心地割開那層層護(hù)衛(wèi)的苞片,里面便露出一穗穗密密匝匝的、米粒似的小花苞,擠擠挨挨,鵝黃嫩綠,晶瑩潤澤。乍一看,真像一肚子還沒散開的、上好的魚子醬,只是這“醬”是長在樹上的。
打棕包是手藝,也是分寸。不能貪,一棵壯年的棕樹,一次也只取兩三包,得給它留著傳宗接代的。割下來的棕包,沉甸甸的,散發(fā)著一股極清新的、帶點青澀的草木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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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樹上的魚子醬”,是春天飯桌上的一抹亮色。拿回家,剝?nèi)プ詈蟮挠矚ぃ冻瞿钦渲榘愕念w粒,清水里漂一漂。最簡單的吃法,是切碎了,配上過年剩下的臘肉片,加幾個干辣椒爆炒。臘肉的咸香油潤,熱火一逼,滲進(jìn)棕包里,把那點天生的、輕微的苦澀轉(zhuǎn)化成了奇妙的甘香。嚼在嘴里,嫩脆脆的,顆粒分明,真有幾分吃魚子醬那種飽滿彈潤的趣味,卻又滿是山野的清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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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有他的配方法子。將嫩粽包細(xì)細(xì)切了,和雞蛋一起打勻,撒點鹽,攤成蛋餅。那蛋餅金黃油潤,鑲嵌著點點嫩黃棕苞,吃來分外香軟,說是能“清里面的火”。誰要是不小心長了癤子,或身上發(fā)癢,奶奶還會把曬干的棕包磨成粉,用老醋調(diào)了,敷在上面,說這是老輩傳下的消炎方子。
爺爺說,血壓高的人。每到“棕包”季,搪瓷缸里可以總泡著幾絲曬干的棕包,水是淡淡的黃綠色,可以喝了這“樹茶”,頭腦清爽,身子輕快。堅持喝下去,氣色瞧著總是好些。
吃不完的粽包,可以把它鋪在竹篩里,放在屋檐下通風(fēng)的地方陰干。干了的棕包,顏色變深,像小魚干,收在陶罐里,能存好久。喉嚨不舒服或者覺得油膩了,抓一點出來泡水,那水有股淡淡的、類似大麥茶的焦香,據(jù)說能“洗洗腸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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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坡上的棕樹,年年這么站著,沉默地孕育著它春天里的“魚子醬”。它不開招搖的花,不結(jié)甜膩的果,就把這一包包密集的、微苦回甘的花穗,藏在厚實的棕衣底下,等著懂得的人,在恰當(dāng)?shù)臅r節(jié),來分享它這份沉甸甸的、木質(zhì)的春意。這或許就是山野的慷慨,總把最好的滋味和用處,藏在最樸拙的樣貌里。
據(jù)悉,棕樹學(xué)名棕櫚,又名棕櫚樹、山棕,是棕櫚科棕櫚屬的常綠喬木。樹干粗壯,直徑約15-30厘米,表面覆蓋密集的棕褐色纖維狀葉鞘殘基(俗稱“棕衣”),呈網(wǎng)格狀包裹,是其顯著特征。葉片為大型掌狀葉,簇生于莖頂,形如扇子,直徑50-70厘米。葉柄長50-100厘米,邊緣具細(xì)鋸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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雌雄異株,少數(shù)同株。圓錐狀肉穗花序,腋生,長約40-60厘米,分枝多而密集。核果腎狀球形,直徑約1-1.2厘米,成熟時呈藍(lán)黑色,表面被白粉。
棕包是棕樹未開放的肉穗花序,生于葉腋,外包多層纖維質(zhì)苞片。花苞內(nèi)含數(shù)千枚密集小花,形態(tài)似“魚子醬”,富含多糖、黃酮及礦物質(zh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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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棕樹是適應(yīng)性極強(qiáng)、用途廣泛的多功能樹種。對土壤要求不嚴(yán),耐貧瘠,但以排水良好、肥沃的微酸性至中性壤土為佳。根系發(fā)達(dá),淺根性,抗風(fēng)能力較強(qiáng)。壽命長,可達(dá)數(shù)十年至上百年。其獨特的“棕衣”結(jié)構(gòu)、扇狀葉片和可食用的棕包,體現(xiàn)了自然與人文的巧妙融合。從山坡野地到農(nóng)家餐桌,從傳統(tǒng)編織到現(xiàn)代園林,棕樹以沉默而堅韌的姿態(tài),持續(xù)貢獻(xiàn)著它的生態(tài)價值與實用智慧。
審校:藍(lán)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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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zé)任編輯:張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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