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執著于什么，就被什么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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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7年，《簡愛》和《呼嘯山莊》同時出版。

這兩本在文學史上舉足輕重的作品，在出版之初，命運卻截然不同。

《簡愛》出版后，深受讀者和評論家贊賞，其作家夏洛蒂·勃朗特也一舉成名。

《呼嘯山莊》卻沒這么幸運，此書出版后，受到冷遇，迎來無數批評和譴責，甚至是辱罵：

“是哪一個人寫出這樣一部作品來，他怎么寫了十來章居然沒有自殺？”

有人嘲諷說：

“恐怖的、可怕的、令人作嘔的小說，應該改名為《枯萎山莊》才對。”

正是帶著這樣的誤解，《呼嘯山莊》被冷落著，作家艾米莉·勃朗特也英年早逝。

半個世紀后，《呼嘯山莊》才漸漸被理解，被接受：

“在十九世紀，《呼嘯山莊》是一位女作家所能寫出的最好的散文詩。”

還有人說，這是一部比《簡愛》更偉大的小說。

和《簡愛》不一樣，《呼嘯山莊》講的是一個沉重的復仇故事，小說讀起來讓人覺得壓抑，可以讀完之后，你就會深刻明白，你執著于什么，就被什么困住。

一個人可以放下的越多，生命就越寬闊。

總有一天，你會放下所有事與愿違，你會放下所有求而不得，真正去接受生命本身的缺憾，去與自己和解。

呼嘯山莊是一個荒涼的莊子，莊園周圍的景色，冷冰冰的。

最重要的是，莊子的主人，沉默寡言，一臉狠厲，散發著一種冷漠和冰涼，在他身上，缺乏人性的溫暖。

呼嘯山莊跟它的主人一樣，石板縫里長出了青草，樹籬除了牛羊啃咬，似乎從未被修剪過。

可是多年前，莊子的主人還不是現在的人，莊子也不是現在這樣，而是充滿生機與活力。

多年前，一個麥子豐收的季節，呼嘯山莊的主人歐肖先生有事外出，他問孩子們，有沒有想要的禮物，他會帶回來。

兒子亨德萊想要四弦琴，女兒卡瑟琳想要一個馬鞭子。

歐肖先生為人和善，家里的每個人都問了，就連家里的仆人，他也貼心地詢問她想要什么禮物。

一切準備就緒，歐肖先生帶著別人的期待，緩緩走出莊子。

身后，是眾人的期待，大家都希望他帶來自己心愛的禮物。

幾天后，歐肖先生回來了，可他帶回來的，不是孩子們的禮物，而是一個臟兮兮的無家可歸的孩子。

歐肖先生的孩子們覺得，就是因為這個孩子，他們才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禮物，他們在心里，都怨這個孩子。

人一旦對他人有了期待，他人即地獄。

歐肖先生將孩子帶回家，讓全家人都不滿。

尤其是歐肖夫人，她恨不得將那個臟兮兮的孩子趕出去，因為家里已經有了兩個孩子，壓力很大，再多養一個，就是天大的負擔。

而在孩子們心里，那個臟兮兮的孩子，代替了他們原本心愛的禮物，他們恨這個孩子。

但歐肖先生還是決定，收養這個孩子，給他取名希克歷。

起初，亨德萊和卡瑟琳，都討厭這個孩子，不愿跟他一起玩，他們甚至欺負他，可希克歷總是一言不發，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然而，這些欺辱，在希克歷心里，留下了很深的陰影，甚至在往后，慢慢滋生成對這個世界的怨恨，啃噬著自己和世界。

他不討人喜歡，對一切冷眼相待，對外界不加理會。

除了歐肖先生，誰也不待見這個孩子。

然而，歐肖先生對希克歷越好，亨德萊就越討厭希克歷，因為他覺得，希克歷分走了父親的愛。

人與人之間的相互怨恨，早晚會變成一種災難。

慢慢的，卡瑟琳喜歡和希克歷一起玩，兩人關系越來越好，不管家里如何反對，卡瑟琳都不管不顧，始終和希克歷一起玩。

兩人青梅竹馬，漸漸長大，卡瑟琳出落得美麗無比，而希克歷依舊粗魯無比，渾身臟兮兮的，身上帶著野性。

但卡瑟琳并沒有因此嫌棄希克歷。

這樣的日子，在歐肖先生去世，亨德萊成了呼嘯山莊的主人之后，徹底改變了。

人這一生，總是要死的。

亨德萊成了莊子的主人，對希克歷的報復，也就開始了。

他將希克歷完全當成下人，使喚他干各種粗活累活。

他不許希克歷學習，想讓希克歷永遠粗魯。

起初，卡瑟琳會將自己學到的知識教給希克歷，陪他一起干活。

日子雖苦，但也快樂，荒原就是他們的樂園，他們一玩就是一整天。

可是，卡瑟琳也因此意外認識了表哥埃德加。

卡瑟琳在表哥家里住了一段時間，家人用漂亮的衣服和殷勤來抬高卡瑟琳的自尊心，再輔以各種傳統的教養。

回到呼嘯山莊的時候，她變得文靜，亨德萊說：

像個千金。

盡管如此，卡瑟琳對希克歷的感情，也沒有絲毫改變。

看見卡瑟琳的變化，希克歷也想改變自己，他說：

把我收拾得像樣些，我要學好了。

因為卡瑟琳，希克歷甚至有點嫉妒埃德加，因為和埃德加比起來，自己確實很差勁。

埃德加出身富貴，是畫眉山莊的少爺，又相貌出眾，知書達理。

希克歷卻在亨德萊的打壓中，變得邋里邋遢，滿口粗話。

最讓他難受的是，他一無所有，他想報仇，可是有人告訴他：

壞人是由上帝來懲罰的，我們應當學著寬恕人。

我們這一生，怨恨的理由也許很多，抱怨的事情也許很多，可是為了活得更好，我們應該學著愛，學著寬恕。

隨著不斷長大，卡瑟琳越來越漂亮。

很多東西都在變化，但她對希克歷的感情，并沒有任何改變，她依然會帶著希克歷一起讀書，而希克歷也努力想要跟上卡瑟琳的進度。

可是，在時間面前，他終于意識到，這絕無可能，他已經被耽誤了。

希克歷變得粗野，亨德萊卻成了酒鬼，就連他的孩子哈里頓，都討厭自己的酒鬼父親。

亨德萊越墮落，希克歷就越開心，他渴望復仇，復仇的對象就是亨德萊，他覺得自己的一生，都是被亨德萊毀了的。

卡瑟琳雖然愛著希克歷，可是她也知道，希克歷不是她的良配，她不能嫁給希克歷，那是對她的辱沒。

所以，當表哥埃德加求婚的時候，卡瑟琳答應了。

她說：

在我的靈魂，在我的心坎里，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做錯了。

要是我家那個壞人（亨德萊）不曾把希斯克利夫作踐得那么卑賤，我絕對不會想到嫁給他（埃德加）。

現在我嫁給希斯克利夫，那就辱沒了自己。

不幸的是，躲在暗處的希克歷，剛好聽到了這番話，他感到自己被背叛了，覺得自己被侮辱了，他帶著怨恨離開了呼嘯山莊。

可是，他沒有聽到卡瑟琳接下來的話：

現在我嫁給希克厲，那可辱沒了自己；因此他永遠也不會知道我是怎樣的愛他；而我愛他可不是因為他長得俊俏，而是因為他比我更是我自個兒。不管咱們的靈魂是用什么料子做成的，他和我是同一個料子。

他也沒有聽到卡瑟琳的深情告白：

假使其他一切都留下來，獨有他給毀滅了，那整個宇宙就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陌生人，我再不像是它的一部分了。

他走了，除了怨恨和憤怒，什么都沒帶走。

這一走，就是三年。

人生有些事情，不要忙著下結論，因為真相可能和我們想的不一樣。

不要提前去怨恨，也不要往后去后悔。

希克歷離開后，卡瑟琳嫁給了埃德加。

希克歷離開了愛，拋卻了愛，從此，他的心中，只有仇恨，只有復仇。

三年后，當他再次回到呼嘯山莊，他變成了復仇的厲鬼。

再次見到希克歷，卡瑟琳無比興奮，懷著身孕的她，毫不掩飾自己的愛。

對此，丈夫埃德加，極其不滿。

但希克歷是卡瑟琳靈魂深處的渴望和愛，她無法停止，只能安撫埃德加。

但她沒告訴希克歷，她當初嫁給埃德加，只是希望可以在物質上幫助希克歷。

希克歷當然也愛卡瑟琳，可他的愛，太肆無忌憚了，太自私了，也太自我了。

畫眉山莊不歡迎他，他就在門口一直等著，只為看見卡瑟琳。

另一方面，為了報復亨德萊，奪過他手中的財產，希克歷將亨德萊帶上了賭博的不歸路，趁機將呼嘯山莊據為己有。

為了報復埃德加，希克歷甚至欺騙埃德加的妹妹伊莎貝拉，跟她在一起，還生了一個兒子。

希克歷的做法，讓卡瑟琳心力交瘁，迅速衰弱，在生下女兒后，黯然辭世。

為了紀念死去的妻子，埃德加給女兒取名卡瑟琳。

卡瑟琳死后，希克歷對這個世界，再無一點愛。

他加快了復仇的步伐，像亨德萊曾經對自己那樣對亨德萊的兒子，不讓他接受教育，讓他變得粗魯不堪。

他復仇成功了，可是他的內心，除了仇恨和怨恨，一無所有。

希克歷的復仇，還沒有結束。

亨德萊去世了，但埃德加還活著，埃德加奪走了他最心愛的卡瑟琳，他要讓埃德加一無所有。

為了報復埃德加，希克歷將自己的兒子當成復仇的工具，讓他接近小卡瑟琳。

這世間，一切都在繼續，被仇恨浸透的人，活在仇恨里，活在陰暗里，被愛浸透的人，活在愛里。

小卡瑟琳長大了，哈里頓長大了，希克歷的兒子也長大了。

時間像輪回，小卡瑟琳愛上了希克歷的兒子林敦。

希克歷設法逼迫卡瑟琳嫁給林敦，逼死埃德加，以便繼承畫眉山莊。

他成功將畫眉山莊占為己有了。

至此，復仇成功，可是希克歷并沒有成功的喜悅，他的內心，越來越空，越來越荒蕪。

他如此冷血，就連兒子重病，他都不管不顧，任其自生自滅。

他說：

“他這條命一文不值，我可不愿在他身上多花一文錢。”

兒子死了，他一點都不難過。

他沒有愛，只有恨，仇人死了，但他們的后代還活著，他要毀了他們。

他也確實做到了，在他的打壓下，哈里頓越來越粗魯，卡瑟琳活得行尸走肉。

可是希克歷并沒有開心，自從卡瑟琳死后，他再也沒有開心過。

他說：

“兩個詞就可以概括我的未來——死亡和地獄，失去了她，活著也是在地獄里。”

在深夜，希克歷總是深情地呼喚卡瑟琳，希望她的靈魂能帶著他離開。

他因為仇恨，毀了很多人。

可是在毀掉別人之前，他已經率先毀了自己。

呼嘯山莊，變得越來越荒蕪，就像他的主人一樣。

在這個荒蕪的山莊里，哈里頓麻木地活著。

卡瑟琳到來后，哈里頓看到了希望，他渴望變好，就像希克歷曾經渴望的一樣。

他默默關心卡瑟琳，可心如死灰的卡瑟琳，并沒有感受到這份溫暖，她的生命太冷了，被黑暗充斥，她甚至對哈里頓惡語相向。

哈里頓幾乎都要絕望了。

有一天，希克歷看到邋遢粗魯的哈里頓，看到美麗的小卡瑟琳，他仿佛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希克歷不想見到哈里頓，因為他不想回憶曾經。

可是，因為哈里頓，希克歷也變得溫和了一些，他不再死死控制兩個年輕人，給了他們充分的自由。

終于，他放下了仇恨，他說：

“這是個很可憐的結局，是不是？我窮兇極惡，卻落到這樣一個下場，不是太荒唐了嗎？”

他絕食，不再睡覺，他說：

我的靈魂殺害了我的肉體，可是靈魂自身并沒有得到滿足。

希克歷死了，他放下了仇恨，放下了怨恨，回歸永恒的平靜，在那里，沒有偏見，沒有差別。

對希克歷，作者如是說：

他一定在人生中打過幾個滾，脾氣才會變得那么壞。

的確如此，有些人之所以對這個世界冷漠，是因為他們被這個世界冷漠地對待過。

希克歷死后，哈里頓和小卡瑟琳，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一切像轉了一個圈，再次回到原點。

可是，一切都過去了，一切都不一樣了。

一個人若在心里裝滿仇恨，這個世界對他而言，就充滿怨恨。

相反，一個人若在心里盛滿愛，這個世界在他眼里，就會陽光燦爛。

我發現，人生在世，總有很多事與愿違，總有很多期待落了空，總有很多所求都不可得。

人生不如意之事，也是十之八九。

然而，我們不能總是盯著那些不如意的，不能總是盯著那些不美好的，不然，我們的生命，到處都是缺憾。

很喜歡一句話，盡所能，敬所不能。

對待生命中的所有事情，盡力了，生命就可以無悔，對那些盡力依然不能做到的，就可以坦然接受了。

對于已經有的，不必執著。

因為你已經有了。

對于所沒有的，也不必執著，因為屬于你的，終歸會到來，不屬于你的，強求不得。

最后，借用《簡愛》里的一段話作為結尾：

生命太短暫了，不應該用來記恨。

人生在世，誰都會有錯誤，但我們很快會死去。我們的罪過將會隨我們的身體一起消失，只留下精神的火花。

這就是我從來不想報復，從來不認為生活不公平的原因。我平靜地生活，等待末日的降臨。

懂得放下，去和人生的不完美和解，去和人生的缺憾和解，去和那個不完美的自己和解，去真正愛自己。

作者 | 不有趣靈魂，來源：至書（ID：Gosoul421）

主播 | 云灣，暖心寶哥，每晚用聲音伴你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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