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錦瑟是長安城出了名的大家閨秀,琴棋書畫,女紅禮儀,樣樣拔尖,說話從不高聲,走路裙擺不揚,是京中貴女爭相效仿的典范。
可她嫁的人,是馳騁沙場、最不會憐香惜玉的霍行策。
新婚夜,他就叫了十幾回水,要得她下不來床,此后三年,更是變本加厲。
書房、馬廄、花廳、祠堂,各種場合,各種姿勢,他將她折騰得骨頭都散了架,她聽過最多的話,不是“夫人,為夫疼你”,而是——
“你怎么這么浪?”
“騷成這樣,是多久沒被男人碰過?”
每一次,她都默默忍耐,咬著唇把眼淚咽回去。
她想,他是個武將,常年在邊關殺伐,不懂那些溫柔小意也是有的,那些孟浪的話,或許只是他表達的方式粗獷了些。
直到這日,霍行策從邊關打了勝仗回來,鎧甲都沒來得及換,就命人將她帶到慶功宴上。
滿堂賓客,觥籌交錯,他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忽然一把將她拉到腿上,掀開她的裙擺,占有了她。
“嗚……”秦錦瑟渾身一僵,嚇得聲音都在發抖,“將軍!這里……這么多人……”
“人多才好。”他咬著她的耳垂,聲音低沉又浪蕩,“讓大家都知道,本將軍有多疼你。”
雖然有桌案和裙擺遮擋,但只要有人走近,就能發現他們在做什么。
秦錦瑟臊得滿臉通紅,眼眶里已經蓄滿了淚水,小聲哀求:“將軍……回去弄好不好?要多少次……妾身都給您……”
霍行策漫不經心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動作卻沒停,反而更加用力:“你不覺得這樣更刺激?我離開這么久,你怕是早就想得緊了。浪蹄子,裝什么。”
秦錦瑟咬著唇,眼淚無聲地滑落。
三年來,他不是沒有在大庭廣眾興起的時候,可今日這樣大膽,她真的怕得要命。
她是秦家精心教養的嫡女,從小就被教導要端莊得體,若是被人發現她在宴會上做這種事,她寧愿去死。
正說著,有人端著酒杯走過來,笑著問:“將軍夫人怎么坐在將軍腿上?可是身子不適?”
秦錦瑟嚇得渾身一僵,拼命往霍行策懷里縮,臉埋在他胸口,無聲地哀求。
霍行策摟緊了她,面不改色地對來人說:“夫人身子不適,本將軍照看一二。”
那人笑著說了句“將軍與夫人真是伉儷情深”,便轉身回了自己的席位。
人一走,霍行策的動作更加瘋狂。
秦錦瑟埋在他懷里,眼淚一顆顆砸在他衣襟上,卻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她怕引來更多人,怕被人看見她這副樣子。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饜足地推開她,整理好自己的衣袍,淡淡道:“去整理一下。”
秦錦瑟顫抖著腿站起來,不敢看任何人,低著頭快步離開。
她找了一間無人的廂房,換下弄臟的衣裙,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
他竟當真在大庭廣眾之下行如此孟浪之事,哪怕是長安城里最下賤的娼妓,也不曾受過她這般羞辱。
她想起出嫁前,母親拉著她的手說:“錦瑟,霍將軍是頂天立地的好男兒,你嫁過去,要好好伺候夫君,早日為霍家開枝散葉。”
她滿懷憧憬地嫁進來,以為只要自己足夠溫柔賢淑,總能捂熱他的心。
可三年了,她得到的,只有日復一日的羞辱和眼淚。
好不容易收拾好情緒,她回到宴會廳,卻發現賓客已經散了,霍行策也不知去了哪里。
秦錦瑟只能一個人走出宮門。
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雨,淋得她渾身濕透,深秋的風一吹,冷得她直打顫。
她走了大半個時辰才回到將軍府,正要回自己院子,經過婆母院外時,聽見里面有人在說話。
她本不該聽的,她是規矩了二十多年的人,從不行偷聽之事,可婆母提到了她的名字。
“今日宴席上,阿策又當眾折騰她了?”是婆母的聲音。
“可不是。”嬤嬤嘆氣,“老奴聽說了,將軍把夫人拉到自己腿上,光天化日之下就……哎,夫人去換衣時眼睛都是紅的。”
“都怪我。”婆母嘆了口氣,“想當年,阿策心里只有那慕蘭溪,可她生得像老爺的外室,我一看見就犯膈應,死活不愿讓她進門。后來我在寺中遇險,是錦瑟救了我,我便以性命相逼,逼阿策娶了她。他心里憋著火,發不出來,可不就只能拿錦瑟撒氣!”
“夫人息怒,”嬤嬤連忙勸慰,“將軍如今不是已經娶了少夫人嗎?那慕姑娘再如何,也翻不出什么風浪了。”
“可他不甘心啊。”婆母的聲音低下來,帶著深深的疲憊,“他不甘心,就只能折磨錦瑟。你以為他只是嘴上說說那些混賬話?他還讓人在暗處畫了他們歡好的樣子,拿去給那些狐朋狗友傳看,還放到集市上去賣!滿城的男人,怕是沒幾個沒看過我這兒媳婦……是我害了她啊。”
“轟——”
秦錦瑟只覺得腦子里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她站在廊下,冰冷的雨水順著發梢滴落,可她感覺不到冷了,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凍結,連心臟都停止了跳動。
畫下來?
給兄弟看?
放到集市上賣?
全城的男人……都看過她?
她猛地彎下腰,扶著冰冷的廊柱,胃里一陣翻江倒海的痙攣,可什么也吐不出來,只有干嘔的酸水嗆進鼻腔,又苦又澀。
她不愿相信,發了瘋一般轉身,踉踉蹌蹌地沖出將軍府,全然不顧及什么大家閨秀的儀態規矩。
天已經黑透了,長街上行人稀少,只有幾個攤販在昏黃的燈籠下收攤。
她撲到一個賣雜貨的攤位前,顫抖著手抓起上面隨意疊放的幾幅畫軸,粗暴地扯開——
第一幅,是她和霍行策在書房,她趴在桌上,裙擺堆在腰間,他站在身后,畫得極細,連她眼角掛著的那滴淚都清清楚楚。
第二幅,是在馬廄,她跪在干草上,他掐著她的腰。她偏著頭,臉上的表情羞恥又痛苦。
第三幅,是今天,在宴席上,她坐在他腿上,臉埋在他胸口,裙擺下的畫面被特意放大,畫得纖毫畢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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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幅都明碼標價,最貴的一幅,赫然寫著“五兩白銀”。
秦錦瑟抓著畫紙的手抖得不成樣子,鋒利的紙邊割破了她的指尖,血珠滲出來,混著臉上的雨水和淚水,滴滴答答地落在那些不堪入目的畫上。
“夫人,您買不買?不買別弄壞了。”攤販不耐煩地伸手來奪。
秦錦瑟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松開手,畫紙飄落在地上,被雨水打濕,墨跡暈開,畫上的人臉漸漸模糊。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離開的。
只記得回程的路她走得很快,甚至可以說是跌跌撞撞。
她以前從不會這樣走路,母親教導過無數次,大家閨秀行止有度,要像風拂柳,輕緩無聲。
可現在,她什么都不在乎了。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絕望的淚水混著雨水,無聲地滑落,怎么擦也擦不干。
她以前只覺得霍行策是武將,不懂溫柔,那些孟浪的話,那些不分場合的索取,或許只是他性子粗獷。
她甚至替他找過理由,他在邊關待久了,身邊都是糙漢子,哪里懂得怎么對妻子好。
可原來,一切的一切,都是在報復。
報復她占了他心愛之人的位置。
可從始至終,她又做錯了什么?!
她也是滿懷憧憬嫁進來的姑娘,也希望能得到夫君的疼愛。
這三年來,她孝敬婆母,操持家務,將將軍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他出征時,她日日焚香祈禱,夜夜望著邊關的方向,盼著他平安歸來。
可他從頭到尾,都只把她當成一個可以隨意踐踏的玩物。
甚至,連她的身子,都成了別人取樂的物件!
雨越下越大,秦錦瑟跑著跑著,竟發現自己站在了霍家祠堂門口。
祠堂里燈火幽暗,牌位一排排立著,森然肅穆。
她嫁進來三年,晨昏定省,逢年過節來祠堂上香,從未有過半分懈怠。
她以為自己已經是霍家的人,以為只要做得好,總能等到那個人的回眸。
可原來,她從始至終,都只是一個笑話!
既如此,這一切,都該結束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顫抖著走了進去,揚言要見族老。
很快,一個須發花白的老者走了出來,是霍家族中輩分最高的三叔公。
“錦瑟,你這是做什么?”
秦錦瑟朝他行了一禮,動作依舊是秦家精心教養出來的端莊規矩,即便此刻她狼狽得像從泥水里撈出來,那行禮的姿勢也挑不出半分錯處。
“三叔公,錦瑟今日前來,是有一事相求。”她直起身,看著老人的眼睛,一字一句,“錦瑟要自請下堂,與霍行策和離。”
祠堂里死一般的寂靜。
三叔公盯著她看了半晌,花白的眉毛擰成一團:“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我朝律例,女子若要自請下堂,須得闖過九層塔。那九層塔是什么地方,你可清楚?”
秦錦瑟當然清楚。
本朝開國以來,幾乎沒有女子主動提出和離的,不是因為不想,而是因為不敢,那道九層塔,就是朝廷用來堵住女子之口的枷鎖。
塔中九層,每一層都是一道酷刑,鞭笞、拶指、烙鐵、鐵鏈穿琵琶骨……層層遞進,一層比一層殘忍。
進去的人,要么活著走出來,從此一紙和離書,與夫家恩斷義絕;要么死在里面,抬出來的尸首血肉模糊。
開國百余年,闖過九層塔的女子,一只手數得過來。
“錦瑟知道。”她平靜地說。
三叔公的眉頭皺得更緊:“知道你還敢闖?那里面可不是鬧著玩的。你一個弱女子……”
“三叔公。”秦錦瑟打斷他,聲音依舊平靜,可那平靜底下,是深不見底的死寂,“錦瑟心意已決!求您成全!”
三叔公看著她那雙空無一物的眼睛,沉默了很久,終于嘆了口氣。
“既如此,這個月十五,你來祠堂。族中會為你開塔。”
秦錦瑟又行了一禮:“多謝三叔公。”
她轉身,一步一步,走進了雨幕里。
身后,老仆忍不住低聲問:“三叔公,少夫人這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竟要……”
“莫要問了。”三叔公擺擺手,看著那個漸漸被雨水吞沒的單薄背影,“問多了,不過是往人心口上再戳一刀罷了。”
秦錦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院子的。
推開院門的時候,碧桃看見她的樣子,嚇得叫出了聲:“姑娘!您怎么淋成這樣!快,快換衣裳!”
碧桃是她的陪嫁丫鬟,從小一起長大,情分不同旁人,手忙腳亂地給她擦干頭發,換了干衣裳,又灌了湯婆子塞進被子里。
秦錦瑟躺下來,覺得頭重得像灌了鉛,喉嚨疼得咽不下口水,骨頭縫里一陣陣發酸。
那一夜,秦錦瑟燒得昏天暗地。
她感覺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又像是被扔進了冰窟窿,一會兒熱得渾身冒汗,一會兒又冷得牙齒打顫。
腦子里一片混沌,各種畫面走馬燈似的亂轉,新婚夜他叫了十幾回水,她在馬廄里跪得膝蓋淤青,他在宴席上當著滿堂賓客的面把她拉到腿上,那些畫,那些被全城男人看過的畫……
畫面越來越亂,越來越碎,最后全都化成了一片血紅。
迷迷糊糊間,她感覺有人在解她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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