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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這地方,一腳踏下去就是三千年文明。
從二里頭夏都到殷墟甲骨,從洛陽十三朝到開封宋都,七大古都占其三,地下埋的都是朝代更迭的印記。
黃河從西向東橫貫平原,泥沙里裹著的不僅是糧食,更是河圖洛書的文脈,是甲骨文的刀痕,是《詩經(jīng)》里“蒹葭蒼蒼”的中原回響。
這片土地養(yǎng)出來的人,透著股實(shí)在勁兒。
廟會(huì)里的豫劇唱的是家長里短,少林功夫練的是剛?cè)岵?jì),婚喪嫁娶都講究爽快利落。
浚縣社火的鑼鼓敲了千年,淮陽太昊陵廟會(huì)的香火綿延不絕,這些不是刻意的表演,是老輩傳下來的活化石,是刻在日子里的民俗傳承。
吃的更是藏著千年底蘊(yùn)。
伊尹作為烹飪祖師,早在三千年前就提出五味調(diào)和。
一碗胡辣湯熬出南北融合的滋味,洛陽水席二十四道菜盡顯禮制章法,開封灌湯包藏著北宋市井氣息,鄭州燴面扯出黃河兩岸的筋道。
豫菜質(zhì)味適中,不張揚(yáng)不寡淡,如同河南人的性子,沉穩(wěn)又包容,守著中原大地的厚重與煙火。
今天,跟您聊聊,河南歷史最悠久的食物,看看您吃過哪幾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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槲葉粽
這玩意兒不是用來紀(jì)念誰的,它是從2500多年前的戰(zhàn)國墓坑里刨出來的老古董。
2015年信陽楚墓里挖出的40多個(gè)槲葉包裹,里頭裹著黍米,那是粽子的“祖宗”。
到了唐代,武則天路過商洛嘗了一口,嫌它“清香天成”,直接定成了貢品。
文人溫庭筠也在詩里念叨“槲葉落山路”,這葉子一落,就是千年的煙火氣。
連魯迅收到豫西教育家曹靖華寄的槲葉,都贊不絕口,說蒸飯有異香。
做這粽子,得先上山摘槲樹葉,那葉子大得像蒲扇,背面長白毛。
回來得用開水煮軟,刷洗干凈,不然澀嘴。
包的時(shí)候,把黍米或糯米泡漲,塞進(jìn)葉子里,再夾幾顆紅棗或板栗,對(duì)折成扁長方條,這叫“槲對(duì)”,用馬蓮草捆緊。
下鍋得煮上大半天,火要文,燜一宿。出鍋剝開,米黏而不爛,咬一口,槲葉的草木香直沖腦門,那是真叫個(gè)“勁道”。
在當(dāng)?shù)兀@不光是端午的零嘴,更是新媳婦回娘家必帶的“槲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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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南馬蹄馓子
這名兒聽著硬氣,實(shí)則是寒食節(jié)的苦出身。
春秋那會(huì)子,介子推背著老母進(jìn)綿山,晉文公放火逼人,結(jié)果把人燒死了。
為了紀(jì)念這股子倔勁兒,定下寒食節(jié)禁火,這清油炸面的馓子就成了代餐,一傳就是三千多年。
到了清朝光緒年,汝南遭大旱,有個(gè)叫張玉柱的小販,被馬班頭嫌棄馓子皮實(shí),一怒之下把面拉得比龍須面還細(xì),盤成馬蹄狀下鍋,沒成想這一改良,炸出了貢品級(jí)的酥脆。
后來汝南狀元趙云鵬把這味兒帶進(jìn)宮,慈禧太后嘗了直夸好,這小吃就成了御用貢品。
連岳飛當(dāng)年在汝南打仗,百姓拿這耐煮的馓子勞軍,這馬蹄的形兒,也算是給英雄留個(gè)念想。
做這活兒得是真把式。
凌晨三點(diǎn)就得起來和面,醒透了搓成5毫米的細(xì)條,盤在油盆里養(yǎng)著。炸的時(shí)候,220度熱油,手上繞七八圈,筷子一挑,往油鍋里一滾,瞬間炸成金絲銀縷。
剛出鍋那叫一個(gè)焦酥,咬一口咔嚓響,香而不膩,泡羊肉湯里柔而不散。
汝南人就好這口,三天不吃心里慌,外地親戚來了,提上兩包,那是真有面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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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水席
洛陽這地界,干冷得很,不吃點(diǎn)熱乎帶湯的咋中?
這洛陽水席,打唐代就有了,足足一千多年歷史,是中國最古老的宴席之一。
傳說跟武則天大有干系,當(dāng)年袁天罡夜觀天象,設(shè)計(jì)這二十四道菜暗喻女皇執(zhí)政的二十四年。
老百姓把大白蘿卜切絲,配上高湯做成“假燕菜”哄女皇開心,后來陪外賓來,看湯里浮著牡丹花,大笑說“洛陽牡丹甲天下,菜里也開花”,這才改叫“牡丹燕菜”。
1932年它還成了國民政府國宴,這排場(chǎng),夠不夠硬氣?
吃水席講究個(gè)“流水行云”,吃完一道撤一道,八涼十六熱,道道離不開湯。
口味是酸辣為主,開胃得很。頭牌牡丹燕菜,蘿卜絲細(xì)得像發(fā),嚼著卻有燕窩的口感;
焦炸丸子最絕,熱油炸得酥脆,往酸辣湯里一澆,“滋啦”一聲,外軟里韌,那是真得勁!
最后必上一碗雞蛋湯,老洛陽人都知道,這叫“送客湯”,湯一喝,這就該拍屁股走人了,不興磨嘰。
中國菜河南十大主題名宴。
到了洛陽,不整這一桌,那叫沒來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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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城燉菜
根扎在先秦的陶罐里,一晃就是兩千多年。
到了明嘉靖年間,縣志里就寫著“燉食為常”,那是把日子燉進(jìn)了骨頭里。
最有說道的是清末,體仁閣大學(xué)士周祖培把宮廷御廚帶回了老家,京城的精細(xì)切配撞上本地的土灶,這一撞,就撞出了個(gè)“中國燉菜之鄉(xiāng)”的金字招牌。
做法上,商城人有一種近乎執(zhí)拗的傻氣。
必選淮南麻鴨或野生鰱魚,那是喝山泉水、吃螺螄長大的靈秀物。
調(diào)料極克制,只放蔥、姜、鹽,什么醬油辣椒統(tǒng)統(tǒng)靠邊站,為的就是那口原汁原味。
火候是成敗的關(guān)鍵,大火煮沸、中火撇沫、小火慢燉,尤其是那道商城老鴨湯,非得用砂鍋慢燉6小時(shí),直到鴨肉酥爛不柴,蘿卜清甜化渣,湯色清亮如茶。
還有那筒鮮魚,戰(zhàn)國時(shí)期為了躲避兵戰(zhàn),把魚塞進(jìn)毛竹筒里腌制,如今成了別具一格的風(fēng)味。
2021年入選省級(jí)非遺,秦苠翌這第四代傳人,硬是立下了11個(gè)地方標(biāo)準(zhǔn),把老手藝變成了硬通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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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燴菜
這不僅是一道菜,更是中原人骨子里的日子。
這物什起源于北宋汴京的市井,距今已有千年光景。最初是農(nóng)忙時(shí)為了省事,把肉、菜、粉條一鍋燉,圖個(gè)熱乎管飽。
到了南宋,出了個(gè)大奸臣秦檜害死岳飛,老百姓恨得牙癢癢。
傳說兵部侍郎朱敦儒罷官回鄉(xiāng),正逢六十大壽,聽聞岳飛被害,悲憤之下讓廚子把炸丸子當(dāng)秦檜頭、油豆腐當(dāng)肉、粉條當(dāng)腸子,燴成一鍋“炸檜菜”,以此泄憤。這
菜里藏著的,是千年的家國恨和百姓的血性,厚重得讓人心里發(fā)顫。
做這菜講究個(gè)“一鍋出”和“湯寬味厚”。
得先拿五花肉煸炒出油,這是底味;再?zèng)_入高湯,下白菜、紅薯粉條、炸豆腐、丸子和酥肉。
火候得拿捏死:先大火催味,再小火慢煨,直到粉條吸飽了湯汁,白菜燉得軟爛,肉香、豆香、菜香全攪和在一起。
出鍋前撒把蒜苗,那味道醇厚、鮮香,帶著股粗獷的豪氣。
在河南,這菜是紅白喜事、過年過節(jié)的“壓軸硬菜”。
尤其是大年三十中午,一家人圍著大鐵鍋,熱氣騰騰地吃,這叫“合家歡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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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燒黃河大鯉魚
河南人辦事,要是桌上沒條鯉魚,那是要被戳脊梁骨的,這叫“無鯉不成席”。。
早在春秋戰(zhàn)國,《詩經(jīng)》里就喊出“豈其食魚,必河之鯉”,
那是貴族才能舔嘴的稀罕物。
魯昭公送孔子鯉魚,孔老夫子覺得倍兒有面子,給兒子取名孔鯉。
到了唐朝,因?yàn)榛实坌绽睿磅帯备袄睢蓖簦@魚身價(jià)暴漲,一度不讓賣不讓吃。
再后來,慈禧老佛爺在開封吃了“鯉魚焙面”,贊不絕口;
1949年開國第一宴,它是唯一的魚類硬菜,那是真給河南人長臉。
現(xiàn)在這手藝還是非遺,你說牛不牛?
做法講究個(gè)“先炸后燒”。
魚得是黃河金鱗赤尾的活鯉,抽掉腥線,改瓦楞花刀,拍粉下油鍋炸定型,再用高湯慢煨。
出鍋得是棗紅色,得有那種“銅頭鐵尾豆腐腰”的神韻,筷子一夾骨肉分離,入口鮮香軟爛,帶點(diǎn)陳醋的酸勁,那叫一個(gè)得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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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野鍋盔
這事得往1800多年前捋。
傳說諸葛亮在博望坡火燒曹軍,缺水缺糧,軍心浮動(dòng)。
軍師就是軍師,想出個(gè)招:
用干面摻少許水,和成硬塊,放鍋里炕,做成“饋餅”。這餅?zāi)头拧㈨旓枺闪诵熊姼杉Z,后來流傳民間,叫“鍋魁”,意為鍋中之魁。
還有一說,張騫封博望侯時(shí),鄉(xiāng)親們連夜烙大餅送行,這便是博望鍋盔的由來。
到了新野新甸鋪,這餅做得更絕。
直徑75公分,厚2公分,重近9斤,跟個(gè)小磨盤似的。
做法講究,老面發(fā)酵,得揉上百遍,直到面團(tuán)硬實(shí)有勁。
最關(guān)鍵是燒火,得用當(dāng)年的麥秸,文火慢炕,這樣才有純正的麥香。
出爐后筋中帶酥,甘中帶咸,咬一口咯吱響,耐嚼耐饑,放十天半個(gè)月都不壞。
新野人實(shí)在,吃這鍋盔不講究,夾涼粉、夾鹵肉,或者干吃,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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浚縣石子饃
石子饃也叫子饃,扎根在河南鶴壁浚縣,一算日子,距今1400多年了。
這得追溯到隋末唐初的公元617年,那會(huì)兒黃河發(fā)大水,餓殍遍野。
瓦崗軍夜襲黎陽倉開倉放糧,老百姓為了犒勞隊(duì)伍,送去了肉和蛋,可行軍打仗哪有齊全的鍋碗瓢盆?
火頭軍急中生智,跑到黃河灘撿來鵝卵石,架火燒得滾燙,把裹著肉蛋的面餅往上一貼,“滋啦”一聲,香氣順著風(fēng)飄出十里地。
將士們吃了贊不絕口,這石烹的絕活就在大運(yùn)河邊的黎陽扎了根。
從隋唐的烽火到大宋的繁華,這不僅僅是個(gè)小吃,更是省級(jí)非物質(zhì)文化遺產(chǎn)。
做這饃,講究個(gè)“真材實(shí)料”。
得用本地上等冬小麥面粉,配上豬后腿肉和五花肉按三七比例剁餡,只撒蔥花和食鹽,現(xiàn)包現(xiàn)用,怕蔥花出水壞了口感。
面團(tuán)得經(jīng)“三和三醒”,揉出筋道。先在鏊子上烙到七八分熟,切開個(gè)口子,灌進(jìn)鮮雞蛋液,再扔進(jìn)鋪滿燒熱鵝卵石的鍋里。
那石子得耐高溫、表面粗糙,溫度飆到400攝氏度,上下火夾擊,把多余的油吸得干干凈凈。
出鍋時(shí),饃皮金黃帶著石子印,咬一口外焦里嫩,肉香、蛋鮮、蔥味混著面香,那叫一個(gè)“沒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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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封灌湯包
光這籠包子就鬧騰了一千年。
這玩意兒根子在北宋,老家是東京汴梁。
當(dāng)年《東京夢(mèng)華錄》里記的“王樓”,那是七十二家正店的頭牌,賣的“山洞梅花包子”號(hào)稱“在京第一”,那是它的祖宗。
到了民國初年,廚師黃繼善是個(gè)狠人,他把原來的發(fā)面全改成死面,還得經(jīng)過“三軟三硬”的揉搓,面皮才薄得透光、韌得像綢子;
餡料更絕,去掉膩人的皮凍,改成“水餡”,一邊攪一邊打水,硬是把肉餡攪成稀粥能拉絲,這才有了現(xiàn)在的灌湯包。
1922年他開了“第一樓”,這手藝才算真正立住了腳,到現(xiàn)在還是省級(jí)非遺。
吃這包子得懂行,講究個(gè)“輕輕提,慢慢移,先開窗,后喝湯”。
包子皮薄得像白菊花,提起來像燈籠,一戳一兜湯。
先咬個(gè)小口,“滋溜”一口把鮮湯喝了,
那湯是豬后腿肉加老母雞熬的,鮮得掉眉毛,再一口吞下肉餡和皮,那叫一個(gè)“滿嘴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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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辣湯
看著不咋地,卻是河南人的命根子,北宋末年就有了雛形,距今一千多年。
傳說跟宋徽宗有關(guān),御廚把少林寺“醒酒湯”和武當(dāng)山“消食茶”湊一塊兒,整出個(gè)延年益壽湯。
后來靖康之難,御廚趙紀(jì)帶著方子逃到逍遙鎮(zhèn),
一不小心把胡椒粉灑進(jìn)鍋里,嘿,這就成了胡辣湯!
到了清朝,因?yàn)闈M人忌諱“胡”字,又改叫糊辣湯。
這一路折騰,從宮廷御錦到街頭早餐,2021年還評(píng)上了國家級(jí)非遺,滄桑感拉滿。
做這湯講究個(gè)“熬”字。
逍遙鎮(zhèn)的用牛羊肉,北舞渡的湯頭綿潤,開封還有素的白胡辣湯,湯色透亮。
關(guān)鍵得用骨湯打底,洗面筋得洗出面筋,胡椒、辣椒、花椒等三十多種香料往里懟,最后粉芡勾芡,熬得粘稠掛勺。
喝起來麻辣鮮香,沖擊力十足,配上油饃頭、水煎包,那叫一個(gè)得勁!
這碗湯,熬的是中原人的濃烈和包容,看著粗糙,喝著帶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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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這地界,吃的不是飯,是日子。
槲葉粽里裹著戰(zhàn)國,胡辣湯里熬著北宋,哪一口不是從土里刨出來的?
你問我哪樣最得勁?
我告訴你:都中!
來河南別光看古都,蹲在路邊喝碗湯、掰塊鍋盔,你就知道啥叫活著。
這味道,你嘞,嘗過幾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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