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單位高層工作會議上，正在討論一個爭議極大的項目方案。
方案報上來，各方意見不一，幾位負責人各抒己見。
陳曉雯坐在主位上，聽完了所有人的發言，沒表態。
她側頭看了一眼坐在身后的方遠。
方遠正低頭翻一個黑色筆記本。封面已經磨得發白，頁腳卷起，里面密密麻麻記著字。他翻到某一頁，輕輕推到陳曉雯手邊。
那一頁上，只有一行字：
“該合作方曾用同樣方案在其他地方操作，因存在爭議，最終項目未能推進。”
陳曉雯看了一眼，合上筆記本，還給他。
然后她開口了。
“這個項目，暫緩。重新論證，公開評估。”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散會后，陳曉雯把方遠叫到辦公室。
“那行字，你什么時候查到的？”
“上周。”
“為什么不早說？”
“因為不確定。”方遠說，“我專門去了解了一下當地的情況，確認了才寫在本子上。”
陳曉雯看著他，忽然笑了。
“方遠，你這個筆記本，比什么都值錢。”
方遠沒說話，把筆記本揣進口袋。
方遠的筆記本，是單位里一個半公開的秘密。
有人見過他那個本子，問：“方助理，你天天記什么呢？”
方遠笑笑：“記性不好，怕忘。”
那人想湊近看，方遠已經合上了。
其實筆記本里什么都有。會議記錄、項目進度、客戶反映的問題——凡是跟工作有關的，他都往上寫。有些是公開信息，有些是他自己花時間查到的。
比如那條關于合作方的記錄，就是他花了一個周末，自費去外地，查了當年的公開資料才確認的。
沒人要求他這么做。
他覺得自己應該做。
三個月后，單位一個重點項目出了岔子。
合作方突然反悔，要求暫停合作。這個項目投資額大，涉及面廣，如果黃了，不僅影響單位業績，還會引發連鎖反應。
所有人都看著陳曉雯。
陳曉雯連夜開會，討論對策。會上，幾位負責人各抒己見，有的說“再談談”，有的說“換一家”，有的說“先拖著”。
方遠坐在角落里，低頭翻筆記本。
他翻到某一頁，上面記著合作方負責人的名字、背景、興趣愛好，還有一句話：“此人好面子，重名聲。”
他把這一頁撕下來，悄悄放在陳曉雯面前的文件夾里。
陳曉雯看了一眼，合上文件夾。
第二天，她帶著方遠飛到了對方總部。談判桌上，對方態度強硬，一口咬定要暫停合作。
陳曉雯沒急，也沒爭。
她只是不緊不慢地說了一句：“我聽說，貴公司最近在申報‘年度誠信企業’？”
對方代表臉色變了。
“如果這個項目暫停的消息傳出去，對貴公司的聲譽，恐怕不太好。”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三天后，對方撤回暫停申請，項目繼續推進。
回程的飛機上，陳曉雯問方遠：“你怎么知道他在意名聲？”
方遠從筆記本里翻出一頁，上面記著對方公司近年來的新聞報道，大部分都是關于“誠信經營”“社會責任”的軟文。
“他們每年花不少錢做品牌宣傳，”方遠說，“說明他們最在意的，就是名聲。”
陳曉雯看著那頁紙，沉默了很久。
“方遠，你這些信息，都是從哪來的？”
“公開渠道。”方遠說，“網上的公開資料，還有當地報紙的電子版。”
“花了多少時間？”
“沒算過。下班沒事就查查。”
陳曉雯沒再問。
后來，有人問方遠：“你那個筆記本，到底記了多少東西？”
方遠想了想，說：“記了三年。”
“三年就記了這一個本子？”
“記滿了就換新的。這是第三本。”
那人愣住，不再問了。
方遠把筆記本揣進口袋，繼續去忙了。
【本文為虛構創作，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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