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啟林先生之青綠山水,以淡墨為骨,以青綠為韻,承唐宋遺風而自出機杼。觀其六幀,或寫知音之懷,或繪幽居之境,或抒閑逸之趣,皆寄情山水,得 “天人合一” 之妙。余不揣淺陋,逐幀賞析,以窺其筆墨與意境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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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 “高山流水” 為意,暗合伯牙子期知音相惜之典故。主峰居中,如柱擎天,兩側山巒揖讓,云氣縈回其間,虛實相生,開合有度。
以淡墨勾勒山石輪廓,披麻皴寫出肌理,復施石綠、赭石薄染,色彩溫潤而不艷俗,得 “雅而不媚,麗而有骨” 之致。山間飛瀑直下,如素練懸空,水流奔涌,與蒼松古木相映,似聞琴音與流水共鳴。
畫中白墻黛瓦,隱于林麓,恰如隱者居所,寄寓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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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 “日映層巖” 之景,繪山光水色之奇。采用高遠、深遠結合之法,峰巒層疊,如屏如嶂,云氣漫流于山谷間,將畫面分割為虛實數段,咫尺之內,具千里之勢。
山石以淡墨皴擦,再以石青、石綠暈染,復施赭石點染向陽之處,如日光映照,色彩層次分明。山間飛瀑、溪流、小橋、亭臺錯落,動靜相濟,張弛有度。畫中樹木,或蒼勁如虬龍,或秀潤如含露,與層巖相映,自成一幅天然圖畫。
此幀寓意人生如層巖,歷經風雨而不改其色,終得日映嵐光之美,正如 “艱難困苦,玉汝于成” 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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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用王籍 “蟬噪林逾靜,鳥鳴山更幽” 之句,以動襯靜,寫山林幽寂之境。以開闊的山巒為背景,白墻黛瓦的村居隱于林麓,樹木蔥蘢,云霧輕籠,營造出幽深靜謐的氛圍。
以淡墨勾勒屋舍,用點染法畫出樹葉,濃淡疏密間,盡顯林木蔥郁之態;山石以淡墨皴擦,施石綠薄染,溫潤秀雅。山間似有蟬鳴、鳥鳴之聲,雖未著筆,卻從畫面的靜謐中透出,正所謂 “此時無聲勝有聲”。
畫中意境,恰如詩人厭倦宦游、向往歸隱之心,寄寓了遠離塵囂、回歸本真的人生追求。人生喧囂中,守得內心的寧靜,方是真正的幽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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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 “遠山近水” 為意,寫山水清音之趣。遠山以淡墨暈染,若有若無,近山則以濃墨勾勒,皴染分明,形成遠近、虛實的對比;山間溪流蜿蜒,如琴弦輕撥,與遠處的山巒相映,意境悠遠。
山石以披麻皴寫出,線條剛柔相濟,設色以淡青、赭石為主,淡雅溫潤。畫中村居、田畝、樹木錯落,充滿田園意趣,如陶淵明筆下的世外桃源。
“遠山無墨” 寫其空靈,“近水帶弦” 寫其有聲,將山水比作無墨之畫、帶弦之琴,寄寓了對自然本真之美的向往,也暗合 “寄至味于淡泊” 的人生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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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幀化用王維 “行到水窮處,坐看云起時” 之句,寫閑逸之趣。構圖上,畫面左側大片留白,以淡墨暈染云霧,右側山巒起伏,飛瀑流泉,云氣從山谷間緩緩升起,營造出空靈悠遠的意境。技法上,山石以淡墨勾勒皴擦,施淡青薄染,樹木蒼勁,松枝盤曲,似有高士坐于林間,靜觀云起。山間小路蜿蜒,通向云深處,如人生之路,行至水窮,忽見云起,柳暗花明。畫中意境,傳遞出一種隨遇而安、超然物外的禪意,正如人生,不必執著于一時的困境,換個角度,便可見云起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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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 “旭日東升” 為意,繪原野萬物欣榮之景。構圖上,前景樹木蔥蘢,村居錯落,中景平疇沃野,溪水潺潺,遠景山巒起伏,云霧輕籠,層次分明,一派生機盎然之象。
山石以淡墨皴擦,施淡綠、赭石暈染,向陽處色彩明亮,如旭日映照;樹木以點染法畫出,濃淡相間,盡顯蔥郁之態。畫中牧童牽牛而行,田畝、溪流、村居相映,充滿田園牧歌的意趣。
寓意旭日東升,萬物復蘇,人生亦當如旭日,心懷光明,欣欣向榮,以蓬勃之態面對生活,方能收獲滿庭芳。
觀梅啟林先生此六幀青綠山水,筆墨溫潤,意境悠遠,既有傳統山水的典雅之致,又有現代審美的清新之氣。其構圖開合有度,虛實相生;技法上淡墨為骨,青綠為韻,皴染結合,剛柔相濟;寓意上或寄知音之懷,或抒幽居之趣,或寫閑逸之思,或詠欣榮之態,皆以山水為載體,寄寓了對自然、人生的深刻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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