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魯豫 x 文錚 | 文學夜話：真想穿越回去和他們一起喝咖啡

2022年6月25日，正值朝花夕拾咖啡店正式開業，我們有幸請來了著名主持人陳魯豫，與北京外國語大學教授文錚，一起在咖啡店內暢談“文學加咖啡”，兩位兼具好奇心與文學素養的嘉賓給大家帶來了一場極度精彩的文學對談，從中外文豪、世界文學講到咖啡文化、文學作品與咖啡的不解之緣，全程3小時的直播“干貨”滿滿，成功將直播現場變成了一堂世界文學課，僅在人文社官方微博平臺就吸引了數十萬人觀看，“咖啡館如何影響了世界文學”“朝花夕拾文創咖啡供銷社開業啦”等相關話題閱讀量過百萬。

在短短的一年間，朝花夕拾咖啡小店也經歷了巨大的變化——在相對艱難的營業環境中，這個最初僅有18平米的咖啡店經歷多番考驗，不但生存了下來，還完成了店面的升級，擁有了更加寬敞的空間——終于可以請各位特意前來打卡的朋友們坐下喝杯咖啡了。

擴店之后的朝花夕拾，讓兩位嘉賓非常驚喜

今年6月25日，正值朝花夕拾一周歲生日之際，讀者們的老朋友，魯豫老師與文錚老師再次相聚在朝花夕拾，再度延續去年今日的精彩對話——據可靠消息，在去年長達3個小時的直播之后， 兩位老師談興未歇，回到會議室后仍舊在交流文學與咖啡話題。今年的對談也同樣延續了此前的熱烈氛圍。

這場直播由人民文學出版社、中國翻譯協會文學藝術翻譯委員會共同主辦。對談正式開始之前，直播鏡頭隨著兩位嘉賓的腳步，帶領觀眾們云逛了升級后的咖啡店。首先是去年做直播的地方——也就是我們的18平米舊址，如今成為新店隔壁的小廳，正值北京國際書展，人文社對外合作部在這里辦了一場特別展覽“沒有一本書能像一艘船”，陳列出人文社出版圖書的海外版本，總計有25種不同語言的圖書譯本，共展出258種圖書。

兩位嘉賓見到擴店之后的朝花夕拾也非常感慨，從去年只有18平米的小店，到現在已經有數十個座位，這個文學角落在一點一點豐滿著：除了剛才提到的文學側店已經可以承接一些小型的文化展覽，擴店之后的朝花夕拾也有了更多的文創新品，其中包括魯豫老師最喜歡的冰箱貼；店內菜單也增加了新品咖啡，文錚老師就品嘗了靈感源自朱自清《背影》的新品“買個橘子”（橙汁冰美式）；其他的有趣打卡元素，還有“文學角落”一周年的大相框，以及新推出的主題郵局明信片。魯豫老師還特別提到，這里時常會有作者與編輯聊天，如果讀者想偶遇作家，可以常來。總而言之，新店給兩位老師帶來了許多新鮮感受，關于咖啡與文學的故事未完待續。

詩和歌曲從腦海中流淌出來——關于咖啡與咖啡館的記憶

重游故地，舊事重提，兩位嘉賓也自然而然地以“與咖啡有關的記憶”為主題，追憶了他們各自了解、認識咖啡的經歷，尚在小學的魯豫老師，在春游時第一次喝到了父親從非洲出差帶回的速溶咖啡；文錚老師則是在觀看國產老電影《東港諜影》時，通過電影中老演員高博飾演的嗜好咖啡的反派角色，看到了咖啡沖煮講究細致的一面。

談到人類歷史中關于咖啡的記憶，魯豫老師引用了傳說中咖啡的發現者——一位埃塞俄比亞牧羊人——飲用咖啡時的感受：“我感到詩和歌曲從我的腦海中流淌出來。”咖啡館自然成為人們文思泉涌之地，慢慢地，這里不但成了喝咖啡飲料的地方，也成了一個大家互相交換思想的地方。

文錚：咖啡這個東西越喝越清醒，越喝越精神，越喝越讓人有理性，所以咖啡館是一個能夠為文學、藝術提供營養的地方。

魯豫：咖啡館的文化在某種程度上可能會塑造一個地區的人的民族性，它的性格、交往的方式、語言的習慣，甚至是文筆。

看見與被看見——從電影中看不同的咖啡館文化

從上海電影制片廠的老電影《東港諜影》、湯姆·漢克斯主演的愛情片《電郵情緣》、伍迪·艾倫導演的文藝電影《咖啡公社》到講述波伏娃、薩特情感糾葛的傳記電影《花神咖啡館的情人們》，借著這些經典電影中的咖啡館橋段，兩位嘉賓也向大家介紹了不同地區的公共生活文化，講述了咖啡館的社交屬性——人們期待在這里“看見與被看見”（see and be seen）。

而這些截然不同的文化中，咖啡館何以成為一種公共交流的空間？文錚老師解釋稱，咖啡館是一個多元文化交流和碰撞的地方，咖啡館不僅提供了一個適合談天說地的場所，還代表著一種生活方式和文化態度。在這里，人們可以感受到一種獨特的文化氛圍，也可以與他人進行深入的交流和探討。

魯豫老師也指出，咖啡館是一個可以讓人們放慢腳步、靜心思考的地方，讓人與人之間建立聯系和交流。她指出，在這個快節奏的社會里，人們需要一個可以讓心靈得到安慰和放松的場所，而咖啡館正是這樣一個地方。

文錚：像法國的花神咖啡館、雙叟咖啡館，你坐那本身就是一個背景，你看別人，別人也看你，你裝點了別人的街景，別人裝點了你的夢。

魯豫：這樣一群文學青年或者藝術青年，組成了所謂的Cafe Society，這個詞是當年一個八卦雜志的專欄記者發明的，他說人們為什么需要去咖啡館——就是去看別人，看社會，同時也被別人看見。

“真想穿越回去，和這些人一起喝咖啡”

咖啡館不僅是品嘗咖啡的場所，更是一種文化體驗。每一個咖啡館都有其獨特的文化元素，這些元素包括咖啡的口味、咖啡館的裝修、文化活動的舉辦等等。這些元素讓人們在品嘗咖啡的同時，也能夠感受到一種獨特的文化氛圍。而那些見證過許多傳奇的老咖啡館，它們的故事總是讓人津津樂道。

從電影《花神咖啡館的情人們》聊起，兩位嘉賓也提及這座咖啡館里除去波伏娃與薩特的愛情糾葛，更見證過薩特與加繆之間的偉大友誼——操著阿爾及利亞法語口音與巴黎口音的兩人在這里相聚、相合卻又散去。波伏娃更是在巴黎另一家傳奇咖啡館“雙叟”中開始了她劃時代巨著《第二性》的寫作。

魯豫：她（波伏娃）說，有一天我坐在雙叟咖啡館，看著我面前的紙，我的手指開始蠢蠢欲動，我想寫一些什么，寫我自己，寫我的性別，寫性別帶給我什么。從此，一部石破天驚的書就這樣出現了。

文錚：那時候的咖啡館里，偉大的靈魂太多了，他們的碰撞有些會被記錄下來，被我們讀到；有些時候，瞬間的火花閃過也就閃過了。那個時代，那么多有才華的、有造詣的、有個性的、有思想的人聚在一起，如果能夠穿越的話，我想回到那里，哪怕聽聽他們聊天也好。

“世界上最早的電影院，就是咖啡館”

談論那些咖啡館里碰撞出的藝術火花，就不得不提作為第九藝術的電影了。從1895年12月28日巴黎卡布辛大街14號大咖啡館，盧米埃爾兄弟傳奇性的影片放映事件談起，兩位嘉賓也聊到了法國新浪潮電影及其領軍人物、藝術創作與影響力。

談及“在咖啡館中誕生的新浪潮電影運動”，兩位嘉賓也探討了新浪潮藝術與咖啡館何以有如此之深的淵源——咖啡館能成為電影的誕生地和電影發展的溫床，首先在于其公眾場所的屬性，可以為電影人們提供交流、創作和展示的平臺；并分享了影人們作品之后的有趣故事：在咖啡館里創辦《電影手冊》從而開啟了新浪潮電影理論之門的安德烈·巴贊，被巴贊視為親生兒子、常年混跡巴黎咖啡圈的“野孩子”特呂弗，拍攝的咖啡館兔子舞被昆汀與廖凡主演電影《白日焰火》紛紛致敬的戈達爾，特呂弗的偶像之一、喜歡在咖啡館工作的希區柯克……

而論及新浪潮電影的藝術魅力，兩位嘉賓也表示，從中國老電影《小城之春》，法國新浪潮之母瓦爾達《五點到七點的克萊奧》，這些經典即便作為黑白電影，也具備永不過時的藝術生命力。在討論中，他們還提到了侯麥的電影風格和色彩，戈達爾和特呂弗這兩位新浪潮電影領軍人物之間的爭執和分歧，并分享了一些有趣的幕后故事，例如戈達爾的直播和瓦爾達的紀錄片，以及《七年之癢》《畢業生》《低俗小說》等經典影片中出現的咖啡館故事，展示了咖啡館在電影文化和歷史中的重要地位，也讓我們更加深入地了解了電影制作的過程和細節。

文錚：最近有人發現了比盧米埃爾兄弟更早的電影影像資料，但沒有公映，電影在沒有公映的情況下是不成立的。必須是在像咖啡館這樣的公眾范圍內，把活動的影像放給大眾，這才是電影真正的意圖或者作用。所以世界上最早的電影院應該就是咖啡館，二者都是要面向大眾的、與社會交流的。

魯豫：我們希望看到自己所喜歡的電影創作者，這些天才般的人應該在一起，能夠彼此惺惺相惜，高山流水，但其實對他們來說，“我”最終還是一個獨立的個體。我們各自成長，頂多有偶爾交集的時刻，你有你的光芒，我有我的路向。

不同國家和文化中的咖啡館文化

咖啡館文化并非歐洲獨有，咖啡館作為文化中心和社交場所，對人們的交流、創作和生活往往具備特殊意義。而咖啡館文化在不同地區被改變和適應的情況，也正是多樣性和民族性的體現。而在中國，隨著近代咖啡被引進，咖啡館文化也逐漸在中國文學史中嶄露頭角。從徐志摩、郁達夫常常踏足，能讓近代影星王丹鳳、顧也魯都來客串侍應生的DD’S咖啡館，到魯迅招待過蕭紅、蕭軍的公啡咖啡館，兩位嘉賓分享了許多上海老咖啡館的奇聞軼事。值得一提的是，文錚老師也在直播中向大家解開了張愛玲的記憶謬誤，將天津兼賣咖啡的面包店凱司令誤記為另一家知名老店“起士林”。而上海咖啡館中客人們的南腔北調，也讓兩位嘉賓再度遐想聯翩，聊起了方言翻譯的難度和挑戰，以及如何通過高質量的翻譯將中國文學帶給更多的外國讀者。

提及上海咖啡館文化之精彩毫不遜色，伍迪·艾倫拍《午夜巴黎》是在致敬當年花神咖啡館里交游的天才們，文錚老師也表示，王家衛的《花樣年華》正可作為對應之作。

魯豫：每一代人都在抱怨此刻無聊，會追憶之前似水年華，會覺得以前的歲月如此讓人神往，你會發現也許未來的人用如此神往的目光看著我們，所以我們不要妄自菲薄。

文錚：《花樣年華》里也經常有咖啡場景。王家衛厲害之處，在于他可以給我們一些對于那個年代真實的想象，可能不是真實的，他給你的畫面是揮之不去的。

在直播最后，兩位嘉賓老師分別以不同語言祝福朝花夕拾咖啡店一周年生日快樂，并在明信片上寫下了“閱讀快樂”的祝福語。這兩枚明信片也將通過抽獎活動，寄送給中獎讀者，歡迎大家關注人文社的官方微博（@人民文學出版社），獲取來自兩位老師的祝福。這場直播的精彩內容也遠不止于此，歡迎大家持續關注活動的后續回顧總結與精彩視頻片段，與兩位老師共同暢享文學、電影與咖啡的魅力。

最后借用魯豫老師的寄語作為這場活動的總結：“希望大家熱愛閱讀，熱愛電影，熱愛文學，熱愛藝術，也能在咖啡館這樣和人打交道的場合里，找到在線下真實生活中，那種與人交流的最初的感覺。”

祝大家靈感常在！

稿件初審：周 貝

稿件復審：王 薇

稿件終審：肖麗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