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山的雪水在七月的陽光下泛著銀光,玉龍喀什河與克里雅河如兩條玉帶,將一座隱秘的村落溫柔環抱。流水村——這個被維語稱為“喀什塔什”(意為“美玉之地”)的古老村莊,靜臥于昆侖山中段,見證了和田玉從深山絕壁到天下共寶的千年傳奇。在這里,每一塊玉石都浸染著昆侖的風雪,每一段故事都回蕩著采玉人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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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石之路的咽喉:流水村的千年使命
流水村自古便是玉石之路上最重要的驛站。《后漢書》中“跨三江越五湖,千人往百人返”的記載,道盡了古代采玉人穿越昆侖天險的艱險。村莊兩側,玉龍喀什河奔騰如龍,將昆侖山巔的玉石籽料沖刷而下;克里雅河則如溫婉的織女,在戈壁灘上遺落風蝕成紋的戈壁料。兩條河流如同天工開鑿的傳送帶,將昆侖山的饋贈輸向人間。
上世紀90年代,年輕的張建國騎著毛驢首次踏入流水村時,這里仍是“路如羊腸懸絕壁,人似螻蟻攀冰川”的險地。他攥著毛驢尾巴蹚過刺骨激流,在海拔4300米的廢棄礦場帳篷中癱倒昏睡,又在黎明時分提著礦燈鉆進礦洞——這種近乎執拗的堅持,恰似流水村千百年來采玉人的縮影。村民世代相傳的諺語“玉在山則草木潤”,在這里化作一種宿命:流水村不僅是地理上的中轉站,更是精神上的朝圣地。
玉出東山:從礦脈到文明的接力
1997年,張建國承包了傳說中的“皇家玉礦”阿拉瑪斯。這座明代便為宮廷供玉的礦脈,曾讓乾隆帝為之傾心,卻在國企改制后陷入沉寂。張建國帶著維族向導古麗,用毛驢馱著帳篷與干糧,在昆侖峭壁間開辟出一條“現代玉石之路”。第一次勘探虧損數萬元,他卻從礦渣堆里撿出了比黃金更珍貴的東西——于田料“細膩如脂、堅潤似鋼”的品質認知。
“玉出東山”品牌的誕生,是一場跨越三十年的修行。從刀耕火種的礦洞開采,到修建盤旋于懸崖的礦山公路;從派遣工匠赴揚州學藝,到建立數萬平米的現代化加工廠,張建國用“十年探礦、十年修路、十年鑄魂”的堅持,將流水村的玉石基因注入品牌血脈。2019年,玉出東山在于田縣建成“東山玉街”,26000平方米的空間里,礦洞的鑿痕與現代數控機床共存,乾隆年間的《大禹治水圖》玉山復刻品與獲得“天工獎”的當代玉雕《觀滄海》交相輝映。
文明的回響:當古玉遇見新時代
在2024年中國國際珠寶展上,玉出東山攜95于田料作品《觀滄海》斬獲“天工獎”銅獎。這件將玉石棉點化作將軍戰袍落雪的作品,恰是流水村精神的當代注解——化瑕疵為神韻,賦頑石以魂魄。品牌總經理陳煥輝,這位清華美院走出的“玉雕革新者”,將X射線衍射、激光拉曼光譜等科技手段融入玉石鑒定,讓每件作品擁有“數字身份證”,卻始終恪守“玉不琢不成器”的古訓。
如今的流水村,既是玉出東山的原料源頭,更成為玉文化傳播的道場。村中的于闐玉文化館內,漢代玉琮與明清玉璽講述著“玉帛之路”的文明史;山料博物館里,阿拉瑪斯礦脈剖面與95于田料標本揭示著地質奇跡。當游客撫摸著乾隆年間礦工留下的鐵鑿時,VR技術正將昆侖礦洞的勘探場景投射在穹頂——古老與現代在此達成微妙平衡。
結語:流水不息,玉魂永駐
站在流水村的河谷高處遠眺,玉龍喀什河的浪花仍如千年前般奔涌。張建國常摩挲著一塊陽起石標本感嘆:“玉石歷經億萬年地動山搖仍葆溫潤,恰似中華文明顛撲不破的品格。”從《千字文》“玉出昆岡”的古老詠嘆,到玉出東山“源自和田、代代相傳”的現代誓言,流水村用它的滄桑與新生證明:真正的文明傳承,不在博物館的玻璃展柜中,而在持續跳動的時代脈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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