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八周年的清晨,我哼著歌打開冰箱準備早餐。一抹紅色突然刺痛了我的眼睛——最底層角落,躺著老公最愛的冰紅茶。可上周家庭會議,他明明舉著保證書發誓:"再也不喝含糖飲料,要陪女兒減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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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觸到罐身的瞬間,我僵住了。這重量不對,晃了晃,液體撞擊聲沉悶得像心跳。擰開瓶蓋的剎那,刺鼻的酒精味混著腐爛水果的甜腥撲面而來。我踉蹌著扶住臺面,罐裝冰紅茶里,渾濁的琥珀色液體正泛著詭異的光。
"這是...酒?"我盯著診斷書,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抽屜里散落的百憂解藥盒、心理咨詢發票,還有那張標注著"重度抑郁"的病歷,日期赫然是三年前公司裁員那天。原來他深夜加班不是在改方案,凌晨兩點的書房亮著的,是一個男人獨自崩潰的光。
深夜十一點,玄關傳來鑰匙轉動聲。我把冰紅茶和診斷書擺在餐桌上,看著他進門瞬間慘白如紙的臉。
"八年了,你把我當傻子嗎?"我的聲音在顫抖,"你說戒酒是因為父親酗酒去世,結果你偷偷用飲料罐裝酒?"
"夠了!"他突然掀翻椅子,玻璃杯在地上炸開,"你以為我想這樣?被降職那天,你抱著女兒說'爸爸又加班不陪我們',我連死的心都有!"
女兒的哭聲從樓梯口傳來。五歲的小身影縮在陰影里,手里攥著給我們準備的周年賀卡,眼淚啪嗒啪嗒砸在彩紙上。
冷戰持續了整整28天。我每天機械地接送女兒、處理工作,卻總在深夜驚醒——原來那些以為他出差的夜晚,他都在書房吞藥;那些抱怨他不關心孩子的時刻,他正躲在車庫里灌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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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天收拾書房,我在最底層抽屜摸到一個鐵盒。生銹的鎖眼里,還插著女兒去年送他的"萬能鑰匙"手工禮物。打開的瞬間,泛黃的日記本里滑落一張照片:婚禮當天,他背著我跑過灑滿花瓣的街道,陽光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明天家長會,我請假去。"那晚他站在廚房門口,手里捏著重新寫好的保證書,"醫生說,我需要...需要你的監督。"
我關掉正在煮的湯,看著他眼下青黑的眼圈,突然想起戀愛時他總說我煮的面太咸。此刻鍋里的水還在咕嘟冒泡,像極了這些年我們錯過的、沒能說出口的話。
現在的我們,會在女兒睡后坐在飄窗喝無酒精飲料,看城市燈火漸次熄滅。他開始按時吃藥,我學著放下手機認真聽他說話。婚姻這場修行里,最難的不是遇見問題,而是在裂痕里重新長出信任的藤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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