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讀王爾德的《夜鶯與玫瑰》：金錢統治和道德淪喪的時代！

奧斯卡·王爾德

奧斯卡·王爾德是19世紀英國批判現實主義文學的代表人物，代表作《夜鶯與玫瑰》《道林·格雷的肖像》《快樂王子集》（童話集）。他是唯美主義的代表人物。

《夜鶯與玫瑰》

《夜鶯與玫瑰》發表于1888年，收錄于他的《快樂王子》這部童話集中，這是王爾德早期文學成就的代表作之一，奠定了他在童話領域的地位。

在王爾德那個奇絕而凄美的童話世界里，一株寒冷月光下的白玫瑰，竟要借一只夜鶯的性命才能染紅。那只小小的歌者，用自己的血與生命染成這朵紅玫瑰，只為了成全一個青年學生空洞的愛情幻想。

然而，當玫瑰終于完成，當學生捧著它去獻給教授的女兒時，現實卻冷峻得如同寒冰，那女子輕蔑地一瞥，只道：“珠寶比花更實惠些。”最終，玫瑰被棄于街心，任由車輪碾過，化為泥塵。

夜鶯之死，美得令人心碎。她整夜緊抱玫瑰樹刺，讓那尖刺刺透自己的心臟，在月光下以生命歌唱，用鮮血澆灌那朵蒼白的花。王爾德寫得如此細膩而殘酷：夜鶯的歌聲漸漸微弱，玫瑰卻慢慢變紅，花瓣由淺入深，最終紅得如火焰般燃燒。夜鶯的體溫一點點消失，玫瑰卻徐徐綻放，美得驚心動魄。這并非簡單的犧牲，而是一場慘烈而美的儀式——夜鶯用生命換取一朵象征愛情的玫瑰。她的歌聲漸漸微弱下去，生命隨之流逝，但玫瑰卻隨之鮮艷起來，直至綻放得灼灼如火焰燃燒。夜鶯最終靜臥于草叢之中，無人知曉，無人問津。

那青年學生呢？他渾然不知這朵玫瑰的來歷，只看到了那刺目的紅色。他心中只盤算著：“這朵玫瑰倒正好配我的新衣。”他心中盤算著如何將這花與自己的新衣搭配，盤算著如何用這玫瑰打動心上人。他始終只將那玫瑰當作工具，而非生命與愛的象征。他甚至不知曉夜鶯的犧牲，更不會理解這朵玫瑰背后流淌的熱血。這青年學生，是徹頭徹尾的俗人，他只將玫瑰視作工具，一個用以撬動世俗利益、博取垂青的籌碼。

當學生將玫瑰獻給教授的女兒時，那女子只冷冷瞥了一眼，輕蔑道：“珠寶比花更實惠些。”這冷漠的回絕，如同一個響亮的耳光，徹底粉碎了玫瑰所象征的一切。這女子如此直白地點破了現實世界冷酷的法則：玫瑰再美，也不過是瞬間的華彩；而珠寶，是實實在在、恒久流傳的財富象征。在現實的價值天平上，玫瑰輕如鴻毛，珠寶重于泰山。她的話語，是世俗規則冷酷無情的宣判。

故事結尾，那朵由生命澆灌的玫瑰被棄于街心，被車輪碾過，化為塵土。學生轉身離去，只留下“愛情多么無聊”的嘟囔，轉而埋頭于形而上的哲學思辨中去了。玫瑰的毀滅，是象征層面的徹底坍塌。那曾經寄托著夜鶯全部生命與信念的玫瑰，在現實中竟一文不值。車輪碾過玫瑰，也碾碎了夜鶯用生命構筑的唯美幻象。這破碎的結局，正是王爾德對現實世界最尖銳的諷刺。

夜鶯的純粹理想主義，最終在現實的銅墻鐵壁上撞得粉碎。她誤以為人類世界會珍視由生命與鮮血凝成的美，誤以為愛情值得如此純粹而壯烈的獻祭。然而，她錯了。青年學生代表的，是庸俗的功利主義，他根本配不上這滴血的玫瑰；教授的女兒代表的，是冰冷現實的物質法則。夜鶯的犧牲，在功利與物欲交織的世界里，成了徹底的錯付，成了對“美”本身最沉痛的悼念。

金錢統治和道德淪喪的時代！

王爾德在《夜鶯與玫瑰》中鋪開的畫卷，不是一曲愛情的頌歌，而是一場殘酷的祭奠。夜鶯的血染紅了玫瑰，卻染不紅塵世的冷漠與功利。玫瑰被碾碎的那一刻，王爾德冷峻地提醒我們：純粹的美與理想，在現實法則面前往往脆弱不堪。美被創造，美被獻祭，美被棄絕——這充滿諷刺的三部曲，構成了王爾德對世界最深刻也最悲涼的一次凝視。

王爾德生活的時代正值英國工業化、城市化、現代化的高峰時刻。18世紀到19世紀，率先發展工業的英國完成了工業化，19世紀中葉，英國的萬國博覽會標志著英國成為全球工業化的典范，標志著英國工業化的成就，那是英國歷史上最為耀眼的時刻。那個時候，美國還在忙著內斗，而同期的歐洲大陸還在封建專制社會的籠罩之下，西班牙、葡萄牙這些最先走入大航海時代的國家也陷入到了泥潭之中，只有英國的成就是最輝煌的。

雖然英國完成了工業化的巨大成就，整個社會都沉浸在盛世的繁榮之下，但是工業化、城市化、現代化使得英國社會制度開始非人性化，社會道德淪喪，拜金主義的盛行以及大面積的貧困出現。資本出口和海外擴張導致國內工農業的蕭條和萎縮，貴族宮廷式的莊園生活與農民的破敗生活之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資本對勞動人民肆意剝削，毫無道德底線。社會財富分配不平等，貧富之間兩極分化。人道主義的喪失、社會階級分化的加劇，這些導致維多利亞時代王朝所贊揚的社會道德標準和價值觀念幾乎徹底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