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的荔枝原著結局：李善德轉運荔枝4次成功，流放嶺南因禍得福

一篇文章帶你讀完《長安的荔枝》原著。

我用一天時間看完了《長安的荔枝》這本書，感受特別復雜。

我們先來捋捋這個“一騎紅塵妃子笑”背后的故事有多荒謬。

1、買房回來被做局，肥差變成“催命符”

故事發生在唐玄宗天寶十四年，故事的主人公叫李善德，他跟我們現在的很多普通人一樣，42歲，在長安城工作了18年，有妻子和孩子，但沒有房子，還只是一個從九品下的小官。

買房對李善德而言是剛需。

這天，李善德請了半天的假，去郊區定下了一座有著十年房齡的二手房，要價300貫，這已經是京城最便宜的房子了。

李善德的月薪只有10貫出頭，他拿出所有存款，又貸了200貫。

還好李善德是明算科出身的，對數字特別敏感，否則就要被放貸的老和尚坑了。

貸款給李善德的人是招福寺的典座，他們稱貸款為“香積錢”，本金叫作“功德”，利息叫“福報”。

借契上寫的功德200貫，月生福報4分，兩年還清，本金加利息一共438貫，其實應該是392貫。

不得不說，李善德還真是個學霸。不過他也只能在這種事上小小自豪一下。朝廷以文取士，他這輩子升遷是沒有希望了，只能在九品晃蕩。

打工人打工魂，交接完房子的事情后，李善德還要趕回單位上班。時間不多了，他打個車都不舍得，只能掃輛小黃車。

當他看到路口的賃驢鋪子時，想著慶祝一下，咬咬牙拿出10枚銅錢，想租一頭健驢。又一想到房貸，只能放棄，最后花了3枚租了頭老驢。

李善德的工作也不是啥好工作，他是司農寺上林署的監事，是專門給朝廷供應瓜果蔬菜的。

李善德人到中年還只是一個小吏，在單位自然是不受待見的。

而這天，領導突然大擺宴席，同事也對他友好了起來，肯定有貓膩。

上司劉署令給李善德一份文牒，上面寫著“欲置荔枝使一員，采辦嶺南特貢荔枝煎十斤，著人勾當差遣”，名字還空著。

劉署令對李善德說，剛剛你不在，大家商議過了，一致覺得老李你老成穩重，最適合這個使職。

圣人這幾年就喜歡派發各種臨時差遣，設各種“使”，跳過各種部門，直接聽命于皇帝。

比如，天冷了搞個“木炭使”，選美色設個“花鳥使”，想吃某個地方的糖蟹了，隨便弄了個“糖蟹轉運使”。

這些使職雖然都是臨時工，不入正式官序，但畢竟是直接給皇帝辦事，所以權利還挺大，能撈不少油水。

往日但凡有這種差遣派發下來，官吏們都擠破了頭來搶，這次居然輕而易舉落到了李善德的頭上。

李善德開始那一丟丟的懷疑，早就被喜悅和興奮沖走了，還覺得同事講義氣，沒有一人嫉妒他。

李善德被同僚們灌醉了，開始幻想著當上荔枝使后的工作環節，甚至想著膽大點的話，可以一次性把房貸還了。

事實證明，天上沒有掉餡餅的事，有也不會輪到我們這種普通人。

李善德被他們坑了！等到簽完名后，回家的路上，李善德摔了一跤，身上的敕牒也掉了，他這才發現 敕牒上的“煎”字是個貼黃，而被“煎”字遮住的是一個“鮮”字！

原來如此，皇帝要的不是荔枝煎，而是荔枝鮮。

真是白高興一場！虧得李善德在此之前還計算著怎么采辦荔枝煎最劃算，一個連房子都買不起的小吏，竟想著給皇帝省錢。

這根本不是什么肥差，而是一道催命符啊。

什么是荔枝煎呢？一種是用鹽腌漬，一種是晾曬成干，還有一種比較昂貴的辦法，用未稀釋的原蜜浸漬，再用蜂蠟外封。

而荔枝鮮，就是新鮮的荔枝。

鮮荔枝，一日色變，兩日香變，三日味變，更何況嶺南距離長安5000多里，這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

李善德被做局了，不管他怎么找上司理論，都只能被迫接下這道催命符，而且時間期限為6月1日，距現在只有4個月的時間。

李善德上午還在暢想著，終于買了房可以讓老婆孩子過上好日子了，結果下午發生的事，相當于提前給他判了死刑。

李善德倒也不是怕死，只是怕牽連到妻子和女兒。

還好有兩個朋友給他支招。

韓洄建議李善德跟妻子和離，利用這4個月的時間多撈些油水，提前把房貸還了，還能給孤女寡母留一座宅子。

杜甫則講了自己的親身經歷，鼓勵李善德拼死一搏。

李善德接受了杜甫的建議，既是退無可退，何不向前拼死一搏？

2、 5447里路，奔波一個多月，差點被干掉。

臨走前，李善德找他上司要錢，不再像之前那樣唯唯諾諾。

既然他們拿圣人給自己做局，那他也拿圣人說事，還沒怎么做手腳，就撈了30貫油水。買了一匹馬和旅途用品，剩下的錢全給家人了。

按照李善德規劃的路線，離開長安之后，自藍田入商州道，經襄州跨漢水，經鄂州跨江水，順流至洪州、吉州、虔州，越五嶺，穿梅關而至韶州，再到廣州，全程一共五千四百四十七里。

這個路程，人和馬都吃不消。

到達鄂州時，馬累倒了，李善德買了頭淮西騾子繼續趕路。

過了鄱陽湖，他把騾子賣掉，坐船繼續南下。

李善德從長安出發時是2月份，到達廣州已經是三月十日了，路上奔波了一個多月。

時間緊任務重，李善德知道自己在做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可他還是想盡力一試，努力過才能不后悔，就算失敗，也不是因為自己的怠惰。

李善德休整過后，立刻去找了嶺南五府經略使何履光，給他看敕牒，說明來由。

何履光的第一反應是，哪來的騙子？“來人，把這騙子拖出去沉了珠江。”

李善德被打得狼狽不堪，何履光直言就算你說的是真的，我也要把你干掉。

李善德倒也不怕，能死在這里正好不會牽連到家人。

何履光好像看透了李善德的心思，要是在這里殺了李善德，鮮荔枝這筆賬，豈不是要算在他頭上？

然后經過何履光門下的掌書記趙辛民一通攪和，嶺南五府經略使給李善德開具了通行符牒，讓他愛去哪去哪，反正一文錢都不會給他，讓他自己晃蕩，自生自滅。

李善德本來都擬好了計劃，看看能否在絕境中劈出一條生路，然而這嶺南五府經略使拒絕資助他，他徹底絕望了。

3、走投無路，商人變貴人

就在李善德打算做個飽死鬼的時候，一個波斯人救了他。

這位名叫蘇諒的胡商，主動對李善德說，不管你要多少錢糧，我都可以給你，只求能借來你身上的五府通行符牒。

把通行符牒借給他人冒用，可是殺頭的大罪，李善德想直接拒絕。但一想，自己現在就是死路一條了，那就破罐子破摔吧。

蘇諒入唐經商，在廣州做香料生意幾十年了，最不缺的就是錢，有了通行符牒，他的商隊在五府之內暢通無阻，而且不用交稅，這給自己帶來的利益沒有上限，所以不管李善德要多少，他都會答應。

然而，李善德只要了766貫錢，還有零有整的。蘇諒說給他1000貫，李善德只要了996貫，真是實誠得不行。

之后呢，李善德打聽到了哪里種植荔枝多，便請了個導游一起，去了一個叫石門山的地方。

石門山種荔枝最有名的，是石門山下一個叫阿僮的峒人，峒人是西南地區聚居于山區的少數民族。

阿僮種的荔枝又大又圓，肉厚汁多，不過田地只有30多畝。

李善德是個實在人，阿僮也是個善良的姑娘，她把自己知道的所有荔枝保鮮的秘訣都告訴了李善德。但最多也只能保鮮5天，根本不行。

李善德是個行動派，光計算不行，得試驗一次，看清楚荔枝轉運的極限在哪里，然后再針對性地調整戰略。

4、第一次荔枝轉運試驗，4條線路同時進行，試驗結果令人崩潰

李善德找阿僮買了沒熟的荔枝，讓她幫忙催熟，再用胡商用來海運香料的雙層甕，先用鹽水清洗荔枝，再把荔枝放入內層，壇口密封；然后在外層注入冷水，每半天更換一次，可以讓甕內溫度不太熱。

在蘇諒的幫助下，李善德組建了一支荔枝轉運隊伍，近百匹馬，幾十名騎手，還有船只，共分成4隊，從4條路同時出發，看看哪個路線可以把鮮荔枝運到最遠。

這是一項極其耗費人力物力財力的大工程，李善德賣通行符牒的那些錢，根本不夠用。

蘇諒主動借給李善德2500貫，讓李善德給他弄4張空白的通行符牒。

李善德沒辦法，只能同意，身心俱疲，像是得了大病，其實比起累，他更多的是害怕，畢竟這輩子從來沒有花過這么多錢在一件毫無勝算的事情上。

李善德說：“就算失敗，我也想知道，自己倒在距離終點多遠的地方。”

李善德豁出去了，荔枝轉運試驗開始后，他直接威脅趙辛民要符牒。

趙辛民硬強塞給李善德一個奴仆，說是讓這個臨邑奴跟隨李善德這位新主人，其實是派來監視李善德的。

李善德真的是個人才，他發明了腳程格眼，其實就是現在的Excel表格。他做了一張特別大的格眼簿子，貼在墻上，格眼簿子頂上左起一列，從上至下分別寫的是一路、二路、三路、四路；頂上一排，自左至右寫著百里、二百里、三百里……彼此交錯，形成一片密密麻麻的格子。

轉運荔枝的試驗隊伍，每到一個地方，就會打開小甕檢查荔枝的狀態，通過飛鴿傳信告訴李善德。李善德一收到消息，立刻按里程遠近，用四色筆填入格眼。黑圈為不變，赭zhě點（紅褐色）為色變，紫點為香變，朱點為味變，墨點為流汁。

如此一來，每隊人馬奔出多遠，荔枝變化如何，便一目了然。

而最終試驗的結果，簡直讓人崩潰！這4路人馬攜帶的荔枝都在第4天晚上或者第5天早上就壞透了，而走得最遠的那一路，也才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

5、第二次轉運試驗，兩條路同時進行，速度有所提升。

李善德決定再試驗一次，排除掉了最慢的那兩條路，只留兩路，看看如何優化。

這一次的試驗結果比上次好一些，荔枝變質時間晚了半天，馬隊完成的路程，也多了200里，但5天跑3000里，也已經是極限。

速度上沒辦法再提，只能從荔枝保鮮方面再想辦法。

6、第三次轉運試驗，李善德發明了“分枝植甕之法”，親自跟著馬隊跑一趟。

李善德去果園幫阿僮摘荔枝時，才知道摘荔枝不能只揪果子，而是要連著枝條一起剪下來，這樣還能讓荔枝放得稍微久一些。

于是李善德想到了一個新點子，不切枝，直接切干，他把這個方法命名為“分枝植甕之法”。

李善德這次打算跟著馬隊一起，向蘇諒借350貫錢，蘇諒借給他500貫，又送他1000貫，并說這次不要通行符牒了，也不算借貸，算是投資，等到這次成了，以后荔枝轉運的事，蘇諒的商隊包下。

李善德還算幸運，雖說天下熙熙攘攘皆為利來利往，但蘇諒不只是商人，還是李善德的貴人、朋友。

五府經略使通過那個臨邑奴知道了李善德轉運荔枝的進度，在趙辛民的挑唆之下，何履光打算在途中除掉李善德。

他們擔心李善德轉運荔枝成功后，朝廷會怪罪嶺南五府經略使辦事不力，一個上林署的小監事都能辦成，為何五府經略使沒有做這件事？那么其他的事肯定也不上心，定會治罪于他們。

所以他們絕不能讓李善德活著回到長安，他們打算在李善德出了嶺南后殺了他。

恰好李善德之前做的善事，在這關鍵的時刻得到了回報。

7、五府經略使追殺李善德，林邑奴拼死報信，這一幕觸動了我。

之前阿僮那幫峒人請李善德喝荔枝酒時，李善德讓林邑奴也一起喝，并說大家都是朋友，沒有什么奴仆之分。

林邑奴從小就是乞丐，后來在經略府做家奴，向來都是被主人打罵虐待羞辱，從來沒被當作人看。李善德敬酒給他喝，是他有生以來對一次被當作人來對待，所以他對李善德感恩在心。

所以當林邑奴得知經略府使要暗殺李善德時，他赤腳奔跑追上了李善德，來提醒他后面有追兵。

林邑奴是翻山越嶺直穿過來的，所以速度比馬隊更快，不幸的是 在山林中被老虎纏上了。不過就算沒有老虎，他也活不成了，他把肺跑炸了。

林邑奴用自己的命來報恩，死后用尸體引來老虎，攔住了追兵的路，李善德躲過一劫，經略府使的陰謀沒有得逞。

而這一次的荔枝轉運試驗，也真的成功了，用李善德發明的“分枝植甕之法”和一直都有的“鹽洗隔水之法”，能讓荔枝保鮮11天。

當然，勞民傷財是顯而易見的缺點，算下來，平均一枚荔枝要耗費17貫500錢，這個金額是什么概念呢？西市一頭三歲的波斯公駱駝還不到15貫錢。

而且，轉運荔枝這事不是一個人或一群人的事，需要多個衙署密切配合，所以李善德必須要去聯系相關人員。

8、李善德終于帶著試驗成果回到長安，險被宦官搶走功勞，又被上了一場職場課。

李善德跑了各個部門，跑了一天都沒人配合他，最后一個叫魚朝恩的宦官主動找上了他，并拿走了他的轉運之法，之后也沒再出現。

李善德被騙了，魚朝恩陰險狡詐、最擅貪功，人稱“上有鱉”。

有了李善德的荔枝轉運法，魚朝恩可以親自做這事去邀功了，還能有李善德的事嗎？

經過韓洄的提點，李善德也才明白五府經略使為何要殺他。

其實就是李善德不懂得為官之道，三句話：和光同塵、雨露均沾、花花轎子眾人抬。

李善德不是想吃獨食，而是不懂職場復雜的潛規則，他要是在荔枝轉運法后附一份謝表，提到所有部門所有人的支持，魚朝恩自然不敢跟他搶功了。

就在李善德再次陷入困境之時，有人約李善德在招福寺見面。

去之前，李善德并不知道自己要見的是楊國忠，給他傳信的小宦官啥也沒說，信件的署名只有“馮元一”三個字。

而楊國忠也是同樣被人告知來招福寺會有一場機緣，并不是他主動約見的李善德。

9、述職報告得到認可，白得一套房

李善德第一次見到衛國公這等大人物，自然是無比惶恐的，只有講自己擅長的專業知識才能流利表達。

李善德借用寺廟的白色影壁，現場做了一份PPT，對楊國忠做述職報告。興奮至極，一口氣講了十幾頁，差點把寺廟的白板用完。反正最后的結論就是：“十一日，若用下官之法，只要十一日，鮮荔枝便可從嶺南運至長安，香、味不變！”

楊國忠也確實看出了李善德這人是個實干家，他說：“你是敕命的荔枝使，既然想出了法子，自己去做就是了，干嘛說給我知？”

李善德這次學聰明了，想到韓洄教誨他的“和光同塵、雨露均沾、花花轎子眾人抬”那句話，對楊國忠說：“下官德薄力微，何敢厚顏承此重任。愿獻與衛國公，樂見族親和睦，足慰圣心。”

李善德想的是，與其被魚朝恩搶去功勞，不如直接獻給最關鍵的人物。

楊國忠說他身兼多職，分身乏術，問李善德可有推薦的人選，其實是在問他誰擋了他的道。

李善德不傻，他聽出來了，直言“宮內副使魚朝恩可堪此任”。

這種事對楊國忠而言，就是蠅頭小利，他才不在乎落到誰手里，他只關心荔枝能否按時送到，畢竟這關乎著皇上和貴妃的心情，不如順水推舟，隨手幫李善德一把。

看李善德信誓旦旦地說6月1日之前，一定會把鮮荔枝運到。

楊國忠直接把自己的腰牌給了李善德，李善德還想要手書，好方便后續行事。

楊國忠的一句：流程那種東西，是弱者才要遵循的規矩。直接顛覆了李善德的認知。

其實楊國忠不給手書，也是為了萬一李善德把這事辦砸了，楊國忠更容易撇開自己。

只是，李善德回來前答應蘇諒的事辦不成了，楊國忠不同意把荔枝轉運這事交給胡商。

李善德自己倒是撿了個便宜，招福寺的典座竟然不要他還房貸了，這是李善德第一次體會到權勢的力量之大。

10、變數一個接一個，李善德成了自己厭惡的人。

有了楊國忠這個后臺，李善德接下來的調兵遣將之事變得特別順利，他覺得很荒謬，之前按照規則辦事，處處碰壁，現在只用一塊牌子，卻暢通無阻。

再次來到嶺南，五府經略使的趙辛民，對李善德那叫一個畢恭畢敬。

唯獨令李善德難受的是蘇諒，他誤會了李善德，認為李善德沒有為他努力爭取。李善德確實沒有盡力爭取，因為爭取了也沒用，所以這不能全怪李善德。

李善德也不能過多耽誤轉運荔枝的時間，來不及跟蘇諒說太多，拿出公事公辦的態度跟蘇諒算賬。

蘇諒本來給李善德帶了生日禮物，還打算帶他到廣州港跟各國商人交流交流，帶他去海上轉轉，經過這么一事，蘇諒生氣又失望，倆人就這樣鬧掰了。

趙辛民為了討好李善德，故意去找蘇諒的麻煩，蘇諒在他們查抄前提前離開了，還帶走了荔枝轉運的關鍵器物——雙層甕。

經略府這一波騷操作，弄巧成拙，只會讓蘇諒以為這是李善德的點子，他們之間再也沒有和好的可能。

雙層甕只有蘇諒那里有，趙辛民是販牛出身的，他想了個用牛胃代替雙層甕的法子，雖然會麻煩很多，但也只有這一條路可走。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荔枝園那邊也出了變數。

在李善德不知情的情況下，經略府的人在果園砍伐荔枝樹，阿僮他們被攔在外面，驚恐又憤怒。

李善德想幫阿僮阻止他們也沒辦法，因為楊國忠要求6月1日運到長安的荔枝要追加到30叢。原本需要運10叢荔枝，最多砍10棵樹，現在要砍100棵樹。

這是大唐一直以來的規則，上頭一聲令下，下面執行的人為求安全，就要層層加碼、步步加量，管他會不會浪費。

所以，右相要三十叢荔枝，到了都省就會增加到五十叢，轉到經略府，就會變成一百叢，辦事的人再留出些余量，至少也會截出兩百叢。

李善德只能違背自己的良心，繼續執行這件事，阿僮這次也誤會了李善德的人品，李善德的內心也很痛苦，他從沒這么厭惡過自己。

運輸途中也同樣發生了變故，中間有驛站廢掉了，發生了“逃驛”，李善德只能自己冒死想辦法，翻山越嶺去找冰，一次性取走了江陵府半個月的用冰量，還用廢了一條上好的江船來運冰。

他自己更是命懸一線，7天7夜沒休息，換了5匹馬，騎馬的他沒了活人的精氣神，頭發全白，像一具捆在馬背上的尸體，終于在6月1日這天，抵達了長安城東。

11、結局：一騎紅塵妃子笑，一事功成萬頭皆禿，李善德被貶嶺南

這天是貴妃誕辰，城內絢爛至極，整個長安城都是一片花卉的海洋，沒人會想到城外為貴妃送荔枝的人馬被糟蹋得是什么樣子。

李善德廢了一條腿，保住了命已算是萬幸，而沖到長安城門的荔枝，也只有一騎在這5000里的路途中，九成九的荔枝都損毀了，最終送到貴妃手中的只有區區一騎，只有一騎，兩壇。

果真是“一騎紅塵妃子笑”，有人知是荔枝來。

貴妃開心了，皇上愉悅了，這背后的艱辛和代價，李善德比誰都更清楚。

楊國忠卻對李善德說：“要說那荔枝的味道，我吃了一枚，就那么回事吧，不算太新鮮。不過圣人看中的是心意，貴妃娘娘高興，他也就心滿意足了。以后這鮮荔枝怕是要辦為每年的常例了，你得多用心。”

楊國忠還承諾李善德，這荔枝使以后還是你的，還會給你升職，別著急。

李善德并不想再做這事，他只想跟楊國忠算算這筆賬，這次轉運荔枝本應花費56720貫，結果總花了31020貫，還有25700貫結余。

這說明什么？本來該給到農戶、驛戶的錢，全被一些人貪了，他們完全不顧老百姓的生死。

只是因為京城的達官貴人想吃一口鮮， 長了20年的荔枝樹全被毀掉，無數騎手和馬匹喪命黃泉。

李善德豁出去了，被楊國忠打得頭破血流，也要實話實說。

因此，本是立了功的李善德，遭到了各方權貴的打擊報復，所有人都彈劾李善德，李善德在劫難逃。

就在這個時候，當初替“馮元一”傳話的小宦官又找到了李善德，讓他在規定的時間到金明門。

李善德準時赴約，沒有人找他，只見皇上和貴妃在觀民，同時有一個宦官跟貴妃指到了下面的李善德，然后李善德就得到了皇上賞賜的一籃李子。

如此一來，李善德不會丟掉性命了。

至于那位暗中幫助李善德的馮元一，事后經過韓洄的分析，李善德才知那人是高力士。

高力士看似幫了李善德兩次，其實是為了他自己，也可以說他是罪魁禍首。

高力士的祖籍是嶺南，因為他像貴妃說自己家鄉的荔枝好吃，才有了后面這一堆麻煩。

如今李善德把事情辦成了，高力士才告訴貴妃此人是李善德，反倒可以讓皇上和貴妃以為這是高力士知人善任，是他的功勞，這手段，真是高明！

三天之后，李善德迎來了判決結果：“貪贓上林署公廨本錢三十貫，杖二十，全家長流嶺南。”

冒死立功，卻被流放嶺南，這個結局，是不是很諷刺？

12、寫在最后：李善德這么做，值得嗎？他妻子的一句話，道破真相。

所有同僚都說李善德蠢，放著大好前途不要，清福不享，跑到瘴氣彌漫的嶺南。

他們永遠不會懂李善德的選擇。

李善德也本以為把荔枝平安送到京城，從此仕途無量，應該會很開心。可經過這一路，他卻發現越接近成功，朋友就越少，內心就越愧疚。所以他不想跟那幫人同流合污，只想遵從本心做自己，哪怕日子清貧，也會過得安心。

雖然新買的宅子還沒來得及住，但李善德覺得沒被殺頭就已經知足了，他賣了房子，買了輛二手牛車，帶著妻子和女兒離開了長安城。這一次去嶺南，他總算可以駐足欣賞沿路風景了，慢悠悠地，花了4個月的時間才到。

李善德被判去了石門山，瘸著一條腿種荔枝，從小吏變成了老農，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理世事。

還是通過路過的趙辛民才知道安史之亂爆發，長安淪陷了，他這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貴妃明年生辰要不了荔枝了，李善德摘了一顆用來做貢品的最大的荔枝，剝給女兒吃。

李善德自己一口氣吃了30顆，病倒在了床上。

故事到這里就結束了。

這本書的內容不長，故事短小精悍，情節跌宕起伏，確實精彩。

我最喜歡的一個角色是李善德的妻子，雖然對她的描述很少，但通過李善德跟楊國忠翻臉這事，就能看出李善德妻子也是一個正直、善解人意的人。

李善德跟楊國忠攤牌之前，征求過妻子的意見，妻子自然不希望看到這樣的結局，但又不想看到丈夫違背良心，就支持了他的決定，并安心跟他一起來到嶺南。

李善德的妻子說：我嫁的是他，又不是長安。他這個人哪，笨拙，膽小，窩囊，可一定會豁出命去守護他所珍視的東西。

李善德當初不顧生命危險，把崴腳的妻子從華山背下去（那時候還不是他的妻子），現在他的妻子也愿意放棄長安城的錦繡繁華，支持他的理想。

這樣的愛情觀、人生觀、價值觀，不管放到過去，還是在現在，都是很難得的少數人才有的。

如果你是李善德或李善德的妻子，你會怎么選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