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潭,這座依湘江而建的城市,水運自古以來便是其發(fā)展的命脈。早在明清時期,湘潭憑借湘江黃金水道,成為重要的商業(yè)碼頭,享有“金湘潭”的美譽。河運的繁榮,催生了獨特的“總”文化。從一總到十八總,沿著湘江依次分布,各總之間商貿(mào)往來頻繁,競爭也異常激烈。而龍舟賽,正是這種競爭與合作精神的最佳體現(xi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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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前訓(xùn)練
湘潭賽龍舟的傳統(tǒng)在歷史上早有明確記載,唐代詩人許渾在《送客南歸有懷》中寫下“綠水暖青萍,湘潭萬里春。瓦樽迎海客,銅鼓賽江神”的詩句,說明在一千多年前的唐代,湘潭地區(qū)就有賽龍舟的活動,且與祭祀江神等民俗活動緊密相連。在水運昌盛的年代,各總碼頭和商會為彰顯實力、祈求風(fēng)調(diào)雨順、人丁興旺,每年端午節(jié)都會組織盛大的龍舟比賽。湘潭的龍舟造型別致,獨具地方特色。
比賽前,各隊伍之間會互相拜訪,這一過程被稱為“約標(biāo)”。我從小并不住在江邊,真正見到“約標(biāo)”還是近年帶著孩子一起看熱鬧。船上的“標(biāo)師” 會高聲“贊標(biāo)”,用地地道道的湘潭話,向?qū)Ψ奖磉_(dá)敬意與挑戰(zhàn)。而岸上的碼頭則會派人“接標(biāo)”,雙方你來我往,互不相讓,充滿了江湖道義。此時,岸上的觀眾也會熱情地送上香煙、包子、檳榔等物品,慰勞船上的水手,場面十分溫馨。這些口才出眾的標(biāo)師,常常能化干戈為玉帛,將競爭對手變成好友,為龍舟賽增添了許多人情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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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舟賽前行河儀式熱鬧場景
在湘潭,龍舟競渡的準(zhǔn)備工作早在農(nóng)歷四月就已悄然開始。初夏,老街各碼頭會邀請經(jīng)驗豐富的龍舟制作工匠修舟造船。制作一條龍舟或者將之前的龍舟進行翻新修整,船首扎上龍頭和獸頭等裝飾,若雞頭行舟勝了,便像雞一樣仰脖動翼;魚頭行船勝了,則像魚一樣搖頭晃尾跳躍龍門,十分有趣。經(jīng)過開光、祭祀、游街、行河等傳統(tǒng)儀式后,才能正式下水,每一個環(huán)節(jié)都極為講究。這些儀式不僅是對傳統(tǒng)的尊重,更是為了賦予龍舟靈性與力量。
比賽結(jié)束后,無論勝負(fù),各龍舟隊都有獨特的慶祝方式。獲勝的隊伍自然歡欣鼓舞,他們會敲鑼、打鼓、打鐵花、放電影、耍火流星,慶祝勝利,這種慶祝往往會持續(xù)兩三天,整個碼頭沉浸在一片歡騰之中。因為在湘潭人民心中,龍舟贏了預(yù)示著碼頭一年會人興財旺。而輸了的隊伍也不會氣餒,他們會默默地抬船回家,總結(jié)經(jīng)驗教訓(xùn),重新聚集力量,等待來年再戰(zh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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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民圍觀行河儀式
上世紀(jì)80年代,對于湘潭的龍舟賽來說,是一段極為熱鬧的黃金時期。1982年—1986年那幾年,湘江河里有40多條龍船,竹埠港船、小東門船、九總船、十七總張老虎船、下五都船,再到對面河岸的下攝司船、老伍通船、朝龍船……等等,都是湘潭知名的龍舟。每到端午節(jié),沿河各街巷、碼頭的龍舟紛紛下水,數(shù)十條龍舟同江競技,場面蔚為壯觀。在這些船里頭,九總船算得上是一面旗幟,當(dāng)很多龍舟先后退出“江湖”時,這條船依然活躍在湘江中,也算是大家的回憶了。
后來,由于各種原因,湘潭龍舟活動曾一度有所衰落。但賽龍舟這種民俗仍在民間傳承。2023年6月22日,湘潭市在湘江湘潭段舉行了端午節(jié)龍舟表演賽,這是時隔8年后,湘潭市再次啟動龍舟賽,點燃了湘潭人民的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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