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洞明”還是“隨波逐流”？——《紅樓夢》寶釵人物解析

《紅樓夢》寶釵人物解析

“世事洞明”還是“隨波逐流”？

作者：仰臥起坐

標桿

《紅樓夢》對人物的描寫非常鮮活，這份鮮活不僅體現在人物的個性鮮明、真實，更體現在人物性格隨時間推移、際遇差異的變化。但在我看來，薛寶釵是個例外，從一出場，她就是封建社會的“標桿”，事事周全、處處妥帖。

有人覺得她看透了一切，有人卻認為她是時代的“木偶”，究竟是世事洞明還是隨波逐流？

即使站在“書外”這個更高維度，我們似乎依舊沒有標準答案。

1

“冷香丸”的功效

完美木偶人

薛寶釵在書中登場時已經接近十五歲，快到了及笄之年，對古代女子來說，這個年紀相當于成年。年齡是她在書中性格顯得“固化”的一大原因，她的性格可能早已經在登場前就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我們無法確切地知道從前的她是怎樣的，但從她教導黛玉不要看“邪書”時吐露的心聲可以推斷出，她曾經也像黛玉一樣有過叛逆的心，有過對自由的向往。只是后來，家族出了變故，哥哥又是個混賬，她不得不拋棄個性，擔起責任，成為薛家的“完美木偶人”。

因此，許多人說寶釵是冷淡的，不近人情的，給出的理由既有顯化于外的“雪洞”，也有說到王夫人心里關于金釧之死的涼薄話。

也許，這正是封建禮教這劑“冷香丸”的功效。寶釵出生時帶有一股“熱毒”，這種所謂的“毒”或許是一種熱情，一種人類與生俱來的率真明媚，只可惜在封建社會，女子要以“貞靜為主”，這種熱情活潑自然成了“毒”，需要用“冷香丸”來克制。

制作“冷香丸”的工序極為繁瑣，不知寶釵是不是也是在這一道道繁瑣的“工序”中一遍遍接受磋磨，才長成了那副“完美”樣子。

2

她是否快樂？

處事得體

一些讀者認為寶釵的“完美”是她洞明世事的體現，看透了這個社會的運行規則，因而選擇利益最大化的“封建正統”，這樣的她也獲得了賈府上下的稱贊，而這些稱贊能給她帶來所謂更好的未來。

有些讀者卻認為寶釵是盲目甚至麻木地按家族為她設計好的人生一步步往前走，縱然這條路在當時的人看來完美無缺，但她對自我完全沒有思考，只是認同大家認為應該認同的“正確”。

在我看來，兩者說的都有幾分道理。

寶釵生長在那個環境，被灌輸了封建時代的正統倫理觀，為了家族拋棄個性，如同“提線木偶”般走在被規劃好的路線上，行走過程中，她意識到這樣做的好處，也意識到她身為封建時代的女子沒有自己規劃的權力，于是將家族的期盼、符合時代背景的思想“內化于心、外化于行”。

這樣的選擇成就了一個處事得體的寶釵，雖然在那個時代，女子的命運與家族綁定，但花團錦簇時，順應時代的寶釵能獲得更多人的喜愛，從而得到更多資源；大廈傾覆時，順應時代的寶釵也比逆流而上的黛玉、晴雯等女子結局好一些。只是，她是否快樂，我們不得而知。

雖說現如今，我們不再受到封建束縛，時代賦予女子的權利與責任與封建社會大有不同，但我們同樣面臨“選擇”。所以，即使相隔數百年，《紅樓夢》中的千人千面仍是我們當中許多人的映照。

3

完人的復制品

乖孩子

寶釵讓我想起現在許多“乖孩子”。

“乖孩子”們少年時就循規蹈矩，壓抑天性，按照父母設計好的“完美”路線一步步往前走。他們只知道老師家長說的就是對的，老師讓他們怎么做就怎么做，父母喜歡什么就喜歡什么，甚至從來沒有權力思考“我有什么興趣？”“我以后想做什么？”“我對人生的規劃是怎樣的？”這類最基本的問題。

大多數人覺得他們是“隨波逐流”者，作為老師家長心目中完人的復制品，別人設計的機器人，連自己都沒有做過。

4

沒有自我

自我意識

也許其中有一部分人真的是“沒有自我”，因而痛苦。

但我覺得可能許多人的這些表現只是表象。

他們不是“隨波逐流”，反倒可能“世事洞明”，只是在深思熟慮、權衡利弊后，覺得順應長輩能讓他們生活得更好。何況，現在不是封建社會，循規蹈矩、按部就班地好好學習、認真工作本身也能在社會上實現自我價值。

更重要的是，與之相反的“叛逆”并不能代表自我意識覺醒，很多時候只是一種幼稚的“反著來”，或者是因為懶惰、自私放棄承擔作為人應有的責任。

真正的覺醒不是追求與眾不同，更不是聽不下意見剛愎自用，而是綜合別人的意見，經過自己的思考，選擇想要的人生，這樣的人生看起來也許是叛逆的，也許是按部就班的，也許時而循規蹈矩，時而與眾不同。但無論是哪種都是真正的自我意識萌發。

世事洞明還是隨波逐流？對于寶釵的人生，讀者們各有各的答案。但我期待，對于今天的“乖孩子”們，人生的答案會在他們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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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 / 來源于網絡

文字 / 杏林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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