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師費有“贓款”？憲法出四個修正案！｜畢某祺冀某梅案

畢某祺冀某梅案，近期有關部門追繳贓款追到了律所，追到了律師費頭上。

對此我已經寫過一篇文章：冀某梅畢某祺案|現代刑罰：“親親相隱”與“株連九族”為例

事關重大，直接觸及生命、自由、財產等憲法基本權利，而且觸發憲法關于律師權的規定。我認為有必要再論述。本文以作者比較熟悉的美國憲法為例，從幾百年來美國四個相關的修正案，簡單談一下看法。

一、探討律師權及律師收費，不得不提到美國憲法第六、第五修正案規定的“律師權”

（一）美國憲法第六修正案（Sixth Amendment）是刑事訴訟中被告獲得律師協助的憲法依據，關鍵部分如下：

“在所有刑事起訴中，被告有權……獲得律師協助以進行辯護（Assistance of Counsel for his defence）。”

包括：

?適用于所有刑事案件（felony 和某些 misdemeanor）；

?涵蓋從首次提審起直至判決、上訴的大部分訴訟階段；

?若被告無力支付律師費用，法院需指派公設辯護人；

?權利不僅限于“有律師”，還要求是“有效律師協助”（effective assistance of counsel）。

（論述詳見：請律師，是你的憲法權利！）

（二）美國憲法第五修正案（Fifth Amendment）——律師權的觸發保護

第五修正案本身沒有直接規定“律師權”，但通過以下機制形成實際保護：

“……任何人在刑事案件中，不得被迫作不利于自己的證言。”

重要延伸：Miranda v. Arizona (1966) 判例

?建立“米蘭達權利”（Miranda Rights），要求警方在訊問前告知：

?你有權保持沉默；

?你有權聘請律師；如無力聘請，將為你指派一名律師；

（詳見：這四句話，警察不會告訴你，但關鍵時刻救你命：“米蘭達權利卡”！）

這一權利在實務中被看作“第五修正案+第六修正案”的融合應用。

畢某祺案的洗錢罪追究，與憲法規定的律師權有沖突之處，最基本的，洗錢證據充分到什么程度才能追到律師頭上？款項是偵查期間扣押還是判后執行？這有根本區別。尤其是已經支付了的律師費，直接影響聘請的律師可否代理，是否代理以及如何代理，關涉律師權等憲法基本人權保障。

二、律師費作為財產權一部分，有兩個憲法修正案

（一）根據美國憲法第四修正案（Fourth Amendment）：人民有權保有其人身、住宅、文件和財產，不受無理搜查與扣押，非經相當理由，并憑據宣誓或誓章所支持之令狀，不得搜查和扣押。所以，一般規則如下：執法機關如果要扣押個人或機構的財產（如房產、汽車、銀行賬戶、現金等），必須：向法院申請搜查令（search warrant）；提交有合理根據的宣誓聲明，說明為何該財產與犯罪有關；法官簽發搜查令后，方可實施扣押。

我們這目前poli ce一家上門就扣押了，沒有經過法院審理和批準的。

（二）第十四修正案（Fourteenth Amendment）——通過“正當程序”保護財產。第六修正案原本僅適用于聯邦法院，后來通過第十四修正案“正當程序條款”擴展至各州：

“任何州不得……未經正當法律程序，剝奪任何人的生命、自由或財產。”

正當性，要求有足夠的證據，合法地位審批。我們這立案、扣押財產等po lice一家就能辦理，不用檢察院、法院審批。

（詳見：什么是“審判為中心”？你可能理解錯了！）

三、按照第六修正案，法律援助的權利，不僅限于“有律師”，還要求是“有效律師協助”（effective assistance of counsel）

律師之“有效”，最為關鍵。

如果律師費涉嫌洗錢了，導致無法聘請律師，那就得法律援助，我們的畸形也在此。美國援助辯護制度比我們好些，畢竟律師不歸司法局管理。我們的援助律師是歸行政機構管的，效果都懂得。

（詳見：從今天起，你有權拒絕“強制的”法律援助了！|從權利視角分析）

總之，自由與財產是基本人權，律師權是憲法基本權利，美國憲法有第四、五、六、十四修正案等做保障。

（詳見：我們制度為什么沒有英美 靈活？）

思想家洛克是美國建國的思想之父之一。其提出的“文明底線”理論深刻塑造了現代社會的權利觀念與政府架構。這一理論的核心可概括為三大不可侵犯的基本權利：生命權、財產權與自由權，它們共同構成了現代文明社會的倫理與制度基石。自由與財產權如同一枚硬幣的兩面，財產權是自由的物質保障，自由則是財產權的精神張力。在洛克的政治哲學中，沒有受保護的財產權，就沒有真正意義上的自由。哪里沒有私有財產，哪里私有財產沒有得到保障，哪里的道德就會塌陷。

私有財產之所以神圣不可侵犯的，是因為私有財產是人類正義之源也是正義本身。

沒有有效的律師，就難有生命權、自由權和財產權等“洛克文明底線”基本權利保障。（詳見：律師阻擊“遠洋捕撈”（趨利性異地執法）的第一力量）

當下，自由和財產的保障，足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