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的金門城

鷺客社：守望共同的塵世故鄉

文 /林鴻東

打開亞元兄提供的一些珍貴圖片，一幅清末金門銅版畫映入眼簾。銅版畫中應該是“金門所城”吧！

很少有人知道，明初，為抵御倭寇入侵，廈金兩島同時興起兩座所城，一座為廈門城，一座為金門城。

據光緒版《金門志》城寨篇所述：

金門城在浯洲之南，離縣城八十里，水程一百里，一潮可至。北阻山，東西南阻海。洪武二十年置守御千戶所于此，周德興筑。周六百三十丈，基廣一丈，高連女墻二丈五尺。(《府志》注高一丈七尺。)窩鋪三十六。外環以濠，深廣丈余。東、西、南、北四門，各建樓其上。永樂十五年，都指揮谷祥增高三尺，并砌西、北、南三月城。(《府志》作砌西、北二月城。)正統八年，都指揮劉亮、千戶陳旺增筑四門敵樓。嘉靖三十七年，所署毀于火。(康熙間《縣志》作萬歷二十七年。)國朝康熙時，重修。總兵官駐札原在舊城，高聳臨江，極目東南，為備海要地。平臺后，總兵陳龍以所城稍圮，人煙稀少，移駐后浦，為前會元許獬居。

白話文：金門城 位于浯洲南部，離縣城八十里，水路一百里，乘潮水一天就能到。北面靠山，東、西、南三面環海。明朝洪武二十年在這里設置了守御千戶所，由周德興負責修筑城墻。城墻周長六百三十丈（2100米），墻基寬一丈（3.333 米），帶女墻總高兩丈五尺（約8.333米）。（據《府志》標注實際高一丈七尺【5.667 米】） 設有三十六處窩鋪。城外挖有壕溝，深寬都有一丈多。東西南北四座城門，上面都建了城樓。明永樂十五年，都指揮谷祥把城墻加高三尺，并砌筑了西北南三面的月城。（《府志》記載只砌了西北兩座月城。）明正統八年，都指揮劉亮和千戶陳旺增建了四座城門的敵樓。明嘉靖三十七年，所署衙門被大火燒毀（清康熙年間《縣志》記載為萬歷二十七年）。清朝康熙時期重新修繕。總兵官原本駐扎在舊城，那里地勢高聳俯瞰江面，可眺望東南沿海，是防御海疆的要地。平定臺灣后，總兵陳龍因舊城城墻有些坍塌，人煙也逐漸稀少，便將駐地遷到后浦——明朝會元許獬居住的地方。

據民國版《金門志》城寨篇所述：

金門城在十九都(即今第一都)古賢保，距縣治五里。北阻山，東、西、南阻海。明洪武二十年，江夏侯周德興造。周六百三十丈，基廣一丈，高連女墻二丈五尺。(《府志》注高一丈七尺。)窩鋪三十六。外環以濠，深廣丈余。東、西、南、北四門，各建樓其上。永樂十五年，都指揮谷祥增高三尺，并砌西、北、南三月城。(《府志》作砌西、北二月城。)正統八年，都指揮劉亮、千戶陳旺增筑四門敵樓。嘉靖三十七年，所署毀于火。(康熙間《同安縣志》作萬歷二十七年。)清康熙時重修，為總兵官所駐扎。城高聳臨江，極目東南，為備海要地。平臺后，總兵陳龍以所城稍圮，人煙稀少，移駐后浦，城遂廢。(康熙間《同安縣志》云：后浦叢雜，街市有巡哨不及之患，不若仍駐舊城為愈。) 今頹址存。

民國版《金門縣志》表述，基本與清光緒版《金門志》相同。通過兩處方志記載，我們大略可知，金門城始建于明洪武二十年，建造者江夏侯周德興。城墻周長2100米，設有三十六個窩鋪。明永樂十五年，都指揮谷祥將城墻增高一米，且加砌了三個月城。明正統八年，都指揮劉亮、千戶陳旺增筑了四座城門的敵樓。明嘉靖三十七年，金門城衰落。清康熙時期，金門城重新修繕，用于駐扎金門鎮總兵署。清康熙二十三年平定臺灣后，總兵陳龍將總兵署移至后浦，金門城遂廢棄。從始建到廢棄，金門城一共持續了257年左右。

從城池的規模看，金門城比同屬永寧衛的惠安崇武城略小，如崇武城的周長是2567米。反過來，金門城則比廈門城略大。廈門城初建周長四百二十五丈（1416.67 米），清康熙二十四年重建時擴為六百丈（2000米）。

隨著總兵署的遷移，金門城失去了其重要的海防中心地位，逐漸轉變為一個普通的聚落。1949年解放戰爭期間，金門城的石材被用于建造工事堡壘，導致金門城進一步衰落。如今，曾經輝煌的金門城僅僅留下一些砌石遺址，包括古道、石坊和石碑。—— 最有價值的是明代的文臺寶塔。

由于歷史的爭戰，人為的隔絕，原本比廈門城規模更為宏大的金門城，原本比廈門城更具區位優勢的金門城，原本比廈門城更有遠大前景的金門城，靜靜隱沒于世界的一隅，在日漸繁榮的廈漳泉原鄉世界中，淪為一座供游人憑吊往昔的海上孤城！

初稿寫于2024年4月

作者簡介：林鴻東，鷺客社創辦人，福州大學當代閩臺文化研究所特約研究員，福建省閩南文化研究會理事，福建省作家協會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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