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眼,跟針灸打交道已經十年了。從剛入學時對著經絡圖發呆,到現在能在臨床上摸著脈就大概知道該下哪幾針,這一路踩過的坑、悟到的理,攢起來能說上大半天。今天就拉把椅子,跟想入行的學弟學妹們掏掏心窩子 —— 學好針灸沒有捷徑,但找對路能少走很多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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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理論打底:別嫌枯燥,經典背熟了是會 “顯靈” 的
剛學針灸時,我總覺得《經絡腧穴學》里的歌訣像繞口令,“肚腹三里留,腰背委中求” 背得滾瓜爛熟,可一到實際取穴還是犯迷糊。后來發現問題出在 “死記” 和 “活記” 的區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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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試過個笨辦法:一天啃一條經絡歌訣,就趁著飯點餓肚子的時候背。你還別說,人餓的時候腦子特別清醒,盯著食堂的菜琢磨 “這條經絡過不過胃”,記起來反而快。就這么一天一條,重復了三個月,現在閉著眼都能說出每條經的起止點和關鍵穴位 —— 這就像蓋房子打地基,看著沒用,實則決定了往后能蓋多高。
真正讓我對中醫開竅的,是啃《黃帝內經》的那半年。剛開始對著 “上古天真論” 發呆,覺得 “昔在黃帝,生而神靈” 這些話離臨床太遠。后來逼自己每晚從自習室回宿舍前,在學校的岐黃問對雕塑旁坐十分鐘,帶著問題讀。不懂的就翻注解、查論文,遇到感興趣的 “五運六氣”,硬是花了三個月啃透。記得有次見習趕上中醫經典背誦比賽,抱著王洪圖的《內經講稿》沒日沒夜背了半個月,當時覺得累,可后來在臨床上遇到一位常年頭暈的阿姨,她總說 “一到換季就天旋地轉”,我突然想起《內經》里 “諸風掉眩,皆屬于肝” 的說法,給她扎了太沖、風池,配合肝俞艾灸,沒幾次她就說 “頭不暈了,能出門買菜了”—— 那種 “頓悟” 的感覺,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脈。
倪海廈的人紀針灸課我反復看了三遍,邊看邊把《針灸大成》攤在旁邊做筆記。他講《標幽賦》時說 “拯救之法,妙用者針”,我愣是把全文背下來,每句都摳了半個月。比如 “凡刺者,使本神朝而后入”,一開始不懂 “本神” 是什么,查了幾十篇論文才明白,這不就是現在說的 “調神” 嗎?后來遇到一個因焦慮失眠的大學生,扎針時我特意跟他聊天,讓他放松,再扎神門、安眠穴,他說 “扎完當晚就睡了個整覺”,這才真切體會到 “調神” 的重要性。
還有幾本 “非主流” 的書得提提。《經脈理論還原與重構大綱》讓我換了個角度看《內經》,原來古人描述的經絡可能藏著更復雜的生理邏輯;道醫祝華英的《十二經脈揭秘與應用》雖然玄乎,但他說的 “經絡正負運行”,讓我在扎針時開始留意 “氣的走向”,不像以前只會機械取穴。王宏才的《中醫的腳印》更絕,從進化視角講經絡,說 “穴位可能是人體對外界刺激的敏感點”,一下子把抽象的 “氣血” 拉到了能理解的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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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針法實踐:別迷信 “神針”,好用的才是對的
理論背得再熟,拿起針還是會手抖 —— 這是每個針灸學生的必經之路。我剛開始扎合谷穴,要么扎偏了病人喊疼,要么進針太淺沒感覺,直到把各種針法摸了個遍,才慢慢找到 “手感”。
《一針療法》是我臨床的啟蒙書。里面說膽囊炎扎陽陵泉、膽囊穴、光明穴,我抱著試試的心態在見習時用,沒想到真的 “百試百爽”。有次科室來了個急性膽囊炎患者,疼得直冒冷汗,B 超顯示膽囊腫大,老師讓我上手,我按書里的方法扎了這三個穴,留針二十分鐘,患者說 “疼勁過去了,能直起腰了”,當時我手心都出汗了,卻忍不住想 “針灸真的能救命”。書里還說麥粒腫扎后溪穴管用,我自己長麥粒腫時試了試,隔天就消腫了,后來推薦給同學,個個都說 “比涂藥膏快”。書里提到的張穎清全息理論,更是讓我開了竅:原來耳朵像個倒著的人,腳底板能反映全身 —— 有個大爺足跟痛,按全息理論扎了耳朵上的 “足跟點”,一次就不疼了,這種 “牽一發而動全身” 的思維,比死記穴位配伍管用多了。
懂了全息,再學董氏奇穴就順多了。邱雅昌的《董氏奇穴實用手冊》我翻得卷了邊,配合他的視頻看,才明白為什么 “木穴能治感冒流清涕”。有次值夜班,一個病人鼻塞得沒法睡,說 “鼻子堵得像塞了棉花,只能用嘴喘氣”,我扎了雙側木穴,五分鐘他就說 “通氣了,能聞到消毒水味了”,那種成就感,比考試拿滿分還爽。不過董氏奇穴也不是萬能的,就像左常波講的 “大叉穴能治多種病”,有次遇到個手腕痛的患者,我扎了大叉穴沒效果,后來琢磨半天,發現他是長期抱孫子導致的勞損,還得配合局部的養老穴,扎完才見效 —— 這讓我明白,得自己琢磨穴位和全息的關聯,不然就成了 “只會扎固定穴位的機器”。
楊真海的《黃帝內針》讓我對 “左病刺右” 有了新認識。書里說的 “巨繆刺”,其實和陜西老中醫尚古愚的《同經相應取穴法》是一個道理。我剛開始照搬 “右肩痛扎左穴”,效果時好時壞,后來遇到個右肩肩周炎的大叔,他說 “抬胳膊都費勁,穿衣服得靠老伴幫忙”,我按書里說的先測病灶范圍,發現沒超過 3 厘米,扎了左邊的肩髃穴,留針時讓他活動肩膀,拔針后他居然能舉過頭頂了,我才發現是之前病灶范圍沒控制好 —— 超過 3 厘米就不太靈了,針灸不是玄學,講究 “條件”,條件對了才見效。
我們學校靳老的 “靳三針” 也得提提,袁青編的那本小冊子薄薄的,可臨床真管用。有個朋友的孩子說話晚,兩歲多還只會喊 “爸媽”,檢查沒發現聽力和智力問題,我推薦她帶孩子去扎 “靳三針” 里的 “語言三針”(通里、廉泉、啞門),扎了一個療程,孩子就能說短句了,朋友特意送了我一箱水果,說 “比報語言班管用”。治小兒腦癱的 “頭三針”,我跟著老師見過好幾個案例,有個孩子一開始不會走路,得靠大人扶著,扎了三個療程,就能自己扶著墻走了,家長哭的時候,我才懂什么叫 “針到病除”。
浮針和筋針是我用過的 “速效法”。浮仲華的《浮針醫學綱要》里說的 “缺血再灌注”,其實和董氏的 “動氣針法” 異曲同工,扎完讓病人活動患處,止痛快得很。有次鄰居大爺腰扭傷了,疼得站不直,我用浮針在他腰部掃散,邊掃邊讓他慢慢彎腰,十分鐘不到,他就能自己走路了。但我發現這類方法作用不持久,大爺過了兩天又疼了,后來我給他加了腎俞、大腸俞艾灸,還教他做腰背操,才徹底好利索 —— 缺了辨證,只治 “癥” 不治 “人”,就像給花澆水只澆表面,根還是干的。
李定忠老爺子的“經絡環皮部挑治法”,是個很有特色的療法,不刺入皮膚,不會出血,只是皮膚表層接力挑治,微痛,疏通全身經絡環,它不僅僅是一種治療手段,更是一種對生命整體平衡的深刻理解與調控,強調通過刺激體表特定部位,達到調理氣血、疏通經絡、平衡陰陽的目的。

對了,傳統針法不能丟。張縉的針灸二十四式視頻我反復看,他校正的《針灸大成》得常備著。有次遇到個失眠多年的老奶奶,扎了很多穴位都沒效果,我想起《針灸大成》里的 “子午流注”,按她的生辰算出 “申時(15-17 點)扎膀胱經”,在申時給她扎了腎俞、膀胱俞,她當晚就睡了五個小時,說 “好久沒這么踏實過了”—— 連古人 “捻轉補瀉”“子午流注” 的手法都沒搞懂,學再多新針法也是 “無根之木”,這是跟診時老師敲著我手背說的,現在想起來還發燙。
三、西醫理論:懂點 “現代話”,不是為了討好誰,是為了更懂針灸
剛開始我也抵觸西醫理論,覺得 “氣” 怎么能用 “神經反射” 解釋?后來被一個西醫同學問住了:“你說的‘得氣’,到底是肌肉收縮還是心理作用?” 我答不上來,才逼著自己啃西醫書。
金觀源的《臨床針灸反射穴》幫了我大忙。他用 “疼痛閘門學說” 解釋針灸止痛 —— 就像給疼痛信號裝了個 “開關”,扎針時 “開關” 關上了,疼就輕了。有次遇到個術后疼痛的患者,西醫給的止痛藥效果不好,我按書里說的扎了他的 “反射穴”,他說 “疼得沒那么鉆心了”,我跟西醫同學解釋 “這是通過神經反射抑制了疼痛信號”,他居然點頭說 “有點道理”—— 雖然這解釋不了所有針灸效果,但至少讓我能跟西醫聊上幾句,不至于被問得啞口無言。
朱兵的《系統針灸學》更全面,從神經、免疫到內分泌,把針灸的現代機理講得透透的。我才知道,扎足三里能促進胃腸蠕動,還能提高免疫力 —— 有個常年胃痛的患者,我給他扎足三里、中脘,不僅胃痛好了,連感冒都少了,他說 “以前一年得感冒三四次,現在大半年都沒感冒過”,這和書里說的 “針灸調節免疫” 剛好對上。
最近在讀的《西醫針灸》有點 “扎心”,作者吐槽中醫 “光說不練”,雖然他對經典的理解淺了點,但說的 “有些針灸太依賴經驗,沒客觀標準” 確實戳中了痛處。有次我給兩個同樣痛經的患者扎針,一個好了,一個沒效果,后來才發現沒好的患者有子宮內膜異位癥,單靠針灸不夠,還得配合中藥 —— 這倒提醒我:學針灸不能故步自封,得知道自己的短板在哪。
張維波的《經絡是水通道》是本奇書,他說 “氣可能和人體組織液流動有關”,讀完我扎針時開始留意病人的 “津液” 情況 —— 痰濕重的人得氣慢,陰虛的人得氣快。有個痰濕體質的患者,扎針時總說 “沒感覺”,我按書里說的,先給他按揉穴位疏通 “水通道”,再扎針,他就說 “有酸脹感了”,這和書里說的 “水通道通暢度影響得氣” 居然能對上。
四、跟著大家學:別人踩過的坑,咱別再掉進去
針灸大家的經驗,就像 “避坑指南”。彭靜山的《針灸秘驗與絕招》里說,巨繆刺的病灶范圍不能超過 3 厘米,我之前沒當回事,扎一個大范圍腰痛的病人沒效果,后來按他說的 “小范圍取穴”,在病人疼痛最明顯的地方對應側取穴,果然見效了。書里的 “喇嘛穴治喑啞”,我在門診試過三次,有個老師聲帶水腫說不出話,扎了喇嘛穴,當天就能小聲說話,這種 “拿來就用” 的干貨,比空談理論實在多了。
王居易的《經絡醫學概括》讓我學會了 “揣穴”。他說的 “揲法”(用手指摸穴位的松緊、軟硬),剛開始覺得麻煩,后來遇到個胃痛的患者,按常規扎中脘沒效果,我用揲法摸了摸,發現他中脘穴處硬邦邦的,就換成了瀉法,還加了內關,扎完他就說 “胃里不脹了”—— 同樣是足三里,虛的人穴位處軟乎乎的,實的人硬邦邦的,扎法能一樣嗎?現在我扎針前必揣穴,療效至少提了三成。
尹真的《針灸心法淺談》教我 “守氣”。他說治口腔潰瘍要 “左升右降”,扎左邊太沖升肝氣,右邊內庭降胃火。我第一次用就治好了一個爛了半個月的病人,他說 “疼得連飯都吃不下,扎完當天就敢喝粥了”,現在小區里都知道 “那個小大夫扎口腔潰瘍厲害”。他還教我 “針下感覺氣在走”,一開始我總說 “沒感覺”,后來給一個膝蓋痛的患者扎陽陵泉,突然覺得針下有股 “澀澀的勁兒”,順著小腿往下走,患者也說 “膝蓋里暖暖的”,拔針后他就能下蹲了 —— 這種 “氣至病所” 的感覺,沒親身經歷過真的不信。
日本代田文志的《針灸真髓》讓我開了眼界。澤田健先生的 “腹診取穴”,赤羽氏的 “知熱感度測試”,都在說一件事:經絡氣血是有 “偏盛偏衰” 的。有個病人總說左邊胳膊涼,右邊胳膊正常,我用知熱感度測試發現左邊手三里比右邊敏感,就扎了左邊手三里,還加了艾灸,兩次就好了 —— 原來外國人也把中醫玩得這么轉,這讓我更覺得針灸是 “世界的醫學”。
五、給新人的幾句實在話
別嫌 “興趣” 沒用。韓國金南洙的《針通經絡灸調陰陽》把穴位寫成了故事,里面說 “關元穴能溫腎,有個老人冬天總怕冷,灸了關元一個月,就能不用穿厚棉襖了”,讀著像小說,卻記住了關元的用法;《老殘游記》里寫 “用針撥開瘀塞,治好了瞎子的眼睛”,讓我覺得針灸不僅是技術,還是文化。這些 “閑書” 攢多了,學針灸就不會覺得苦。
臉皮厚點去蹭課、跟診。我當年為了蹭國際生的《難經》課,周六周日早起不說,還逃了自己的選修課。沒想到那些給外國人講的 “五輸穴” 解讀,比課本里的清楚多了 —— 有次跟診遇到個腳踝扭傷的患者,老師讓我用 “滎穴”(內庭),說 “滎主身熱,扭傷初期有熱,扎滎穴管用”,我一下子就懂了五輸穴的用法。跟診時別光站著,老師讓備針就趕緊消毒,讓拿棉球就提前擺好,有次老師看我勤快,教了我 “壓手進針不疼” 的訣竅,現在我扎針,病人都說 “沒什么感覺”—— 這些都是吃飯的本事。
別閉門造車。首都國醫名師大講堂我期期不落,有次聽一位老大夫說 “扎針要‘見人見針’,胖子和瘦子的進針深度不一樣”,一下子點醒了我:之前給一個胖阿姨扎足三里,扎得太淺沒效果,后來加深了深度,她就說 “有感覺了”。知網上的論文多查查,學術年會多跑跑,專家廢話再多,總有一兩句能讓你 “捅破窗戶紙”—— 上次聽年會,有專家說 “針灸治失眠要分‘入睡難’和‘易醒’,入睡難扎神門,易醒扎三陰交”,我用這個方法治好了好幾個失眠患者。
這十年下來,我最大的感悟是:針灸不是 “扎對穴位就靈” 的技術,而是 “懂人、懂經、懂氣” 的功夫。從背歌訣時的枯燥,到臨床頓悟時的狂喜;從被病人質疑 “這針能管用嗎” 時的慌張,到看著他們康復后笑著說 “謝謝你” 時的踏實 —— 這條路不好走,但每一步都算數。
要是你也想入行,記住:別怕慢,別求快,把基礎打牢,把心眼練細,總有一天,你手里的針會告訴你答案。
評論區里,大家一起聊聊學針灸這一路的心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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