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件事的新聞要件大家可以自己找這篇報道看
19歲的李同學,帶著自閉癥的標簽,終于在今年被廣東機械技師學院錄取。對他和家人來說,這原本意味著一次來之不易的融入機會,一次與主流教育系統真正建立聯系的可能。可是8月30日開學的那天,校方卻以“怕影響其他學生”為由拒絕了他的入學。這句話簡短而冷漠,把一個年輕人的努力、期待、尊嚴和權利,輕飄飄地擋在了校門之外。表面上似乎是為了維護“大多數”的學習環境,實質上卻是在用最省事的方式,把“特殊人群的受教育權”置換成了“避免麻煩的權利”。
中國的《殘疾人保障法》和《教育法》都寫得清清楚楚,殘障人士擁有平等受教育的權利。可在現實中,這些法律常常淪為“原則性的宣示”,一遇到真實的個案,就被各種借口瓦解。怕影響別人,是最常見也最站不住腳的托詞。李同學要讀的是技工院校,是職業教育體系的一部分。一個社會如果連在這里都不能容納一個自閉癥青年,那么所謂“人人都有出路”的口號就只是一紙空話。受教育權,本來是最底線的權利,剝奪它的理由不可能正當,尤其不能建立在“別人可能會不舒服”的臆想之上。
問題當然不止在這所學校。自閉癥本身是一種光譜狀態,表現極其復雜,從需要高度支持到可以獨立生活,跨度非常大。但在許多公眾眼中,它被簡單粗暴地等同為“有病”“怪人”,甚至被當成潛在威脅。這種誤解往往被學校和教師無意識地放大。我兒子曾經在山東上學時,就遇到過一個輕度自閉的同學。學校的處理方式不是理解、不是引導,而是“看管”,一切以“別出事”為原則。老師甚至會當著全班說:“xxx有病,你們不要跟他玩。”那一刻,特殊孩子被完全孤立,普通孩子則被教會了排斥和冷漠。這種教育環境不是在減少偏見,而是在制造新的偏見。我當時決定讓孩子轉學,就是因為看到了這種對人性最基本善意的消磨。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我兒子現在的學校。這里不僅不回避“特殊孩子”,反而會主動招收。通過評估后,他們和普通孩子一起生活、學習。有人會擔心這會不會拖累教學,但實際情況卻恰恰相反。從中受益的絕不只是那些特殊孩子。普通的孩子們第一次在真實的日常里感受到世界的參差,他們學會等待,學會包容,學會在別人困難時伸出手。這種教育,比任何一篇課文都要生動,比任何一次思想政治課都要深入。社會的多樣性,在校園里就得以提前排練,而這種體驗會跟隨他們一生。
所以李同學事件,最刺痛人的不只是校方的拒收,而是它再次揭露了我們社會里一種普遍存在的惰性——寧愿用隔離、用排斥來省心,也不愿意付出管理和支持的努力。所謂“怕影響”,其實是怕學校本身的管理能力被挑戰,是怕老師需要投入更多精力,是怕校園要面對真實的復雜性。可是教育如果連復雜性都不能面對,那還談什么教育?教育不是用來生產標準件的流水線,而是要去承認差異、幫助每一個人找到位置的過程。
自閉癥孩子的存在提醒我們,人群并不是整齊劃一的方陣。正因為有差異,才需要制度去保護弱勢,才需要教育去讓差異得以共存。今天被拒之門外的是李同學,明天可能就是任何一個“不那么標準”的人。教育體系如果習慣性地把這些人推走,損失的不只是他們個人的機會,還有我們社會的寬度與厚度。讓一個青年進入校園,或許會帶來一些新的挑戰,但這些挑戰正是校園最珍貴的養分。每一個普通學生,也在這樣的環境中學會成為更完整的人。
李同學站在校門外,那一刻的孤立感其實我們都能想象。但更需要我們去想象的,是如果他能進入校門,教室里會多出怎樣的可能性。或許有人會因為陪伴他而學會耐心,或許有人會第一次直面不同的存在,改變一生的偏見。教育的意義正在于此。如果連教育都拒絕復雜性,那整個社會就只能在排斥和冷漠中自我重復。李同學的遭遇,不該成為一條新聞里的孤例,而該成為我們重新思考教育目的的一次契機。
最后祝各位教育工作者節日快樂。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