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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讀到一則史料,深感政治對生活的影響,真應了那句“生活即政治”,連吃什么都要注意。
抗戰勝利后,國民政府回遷南京,中國社會迎來了一場微妙的飲食文化轉向。
川菜突然成為餐桌上的榮耀象征,而曾經顯赫一時的淮揚菜,則悄然退居次席。
這種口味偏好的變化并非偶然,背后承載著深刻的政治隱喻和社會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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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當時的南京、上海等地,人們熱衷于標榜自己在戰時與國府“共赴國難”,川菜的流行成為這種身份認同的味覺表達。
而淮揚菜的式微,則暗含了一種微妙的道德審視。
它被視為淪陷區的飲食符號,與“留守”甚至“附逆”的嫌疑隱隱相連。
川菜的突然崛起,與抗戰時期的政治中心西遷密不可分。
1937年南京淪陷后,國民政府遷至重慶,大量軍政人員、知識分子和工商業者隨之涌入四川。
八年抗戰期間,重慶成為戰時陪都,而川菜也隨之成為國府官員、軍隊將領和流亡知識分子的日常飲食。
辣椒的刺激、花椒的麻香,不僅適應了四川潮濕的氣候,更在某種程度上成為戰時艱苦生活的精神象征。
許多后來回遷的官員和商人,已習慣了川菜的濃烈風味,甚至將其視為一種“抗戰記憶”的延續。
因此,在勝利后的南京,川菜館如雨后春筍般涌現,吃川菜成為一種政治正確的社交行為。
它意味著曾與國府同甘共苦,而非在淪陷區茍且偷生。
相比之下,淮揚菜的處境則顯得尷尬。
淮揚菜原本是明清以來,江南士紳階層的精致飲食代表。
尤其在揚州、淮安等運河城市,鹽商和官僚的奢靡消費,使其成為“富麗典雅”的象征。
但在抗戰期間,江蘇、安徽大部淪陷,揚州、淮安等地成為日偽控制區。
淮揚菜的核心消費群體——富商、文人、官僚——要么西遷,要么叛變,要么被迫與敵偽周旋。
留在淪陷區的人,即使并沒出賣國家,也難免被貼上“未能共赴國難”的標簽。
因此抗戰勝利后,淮揚菜在社交場合的地位,突然急劇下降。
盡管它仍然是國宴的基準(1949年的“開國第一宴”仍以淮揚菜為主),但在民間,尤其是政治氛圍濃厚的南京,淮揚菜館的生意遠不如川菜館紅火。
這種飲食文化的政治化,還體現在具體的社交行為中。
當時南京的宴請場合,主人若以川菜待客,往往會被視為一種“政治表態”,暗示賓客與自己同屬“抗戰陣營”。
而若選擇淮揚菜,則可能引發微妙的猜疑:是否在淪陷區有過不光彩的經歷?
甚至有人刻意回避淮揚菜,以免被誤解為“親日”或“附逆”。
這種心態在當時的回憶錄中屢見不鮮,例如一位曾在重慶工作的公務員回憶,他回南京后第一次宴請老同事,特意選了一家新開的川菜館。
席間眾人談起戰時重慶的麻辣火鍋,氣氛熱烈,而隔壁一家淮揚菜館則門可羅雀。
但歷史總是充滿反諷,就在川菜因政治正確而風靡的同時,淮揚菜卻在另一個舞臺上悄然復興。
1949年新中國成立,周總理親自敲定“開國第一宴”的菜單,以淮揚菜為主。
淮揚菜一下子就成了“南北皆宜”和“文化正統性”的象征,成了對江南飲食傳統的尊重。
假如我們上綱上線,繼續拔高一下思想,還能解讀出對“淪陷區”普通民眾的包容:大多數人是被動經歷了戰爭,而非主動投敵。
這種政策導向,使得淮揚菜在新時代,重新獲得了官方認可。
而川菜顯赫一時的“抗戰光環”,則隨著國民黨政權的潰敗逐漸褪色。
從更宏觀的視角看,這場飲食文化的變遷,還揭示了近代中國社會的一個深層邏輯:
食物從來不只是食物,它還是身份、記憶和政治立場的載體。
抗戰勝利后的川菜熱潮,本質上是一種“勝利者的飲食”。
它通過味覺記憶,將“陪都經歷”神圣化,進而構建出一種“抗戰精英”的身份認同。
淮揚菜的暫時沉寂,則反映了戰后社會對“淪陷區經歷”的復雜態度。
哪怕直到今天,我們仍能在飲食文化的流變中,看到歷史的影子。
菜譜背后的近代史,正是這樣一部關于記憶、認同與政治隱喻的鮮活記錄。
《潛伏》的吳站長說“人事即政治”,其實吃飯何嘗不是一種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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