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年間,有戶李姓人家的宅院后面有間空屋,里面住著個狐精。人們見不到它的形貌,但狐精卻能面對面與人談話。
李姓人家的家境比較殷實,田產豐厚,生意也做得順遂。
街坊鄰居都道,是狐精暗中指點,幫他家趨吉避兇,才使得家業興旺。
有位姓馮的人,家道中落,屢試不第,正愁前路無門。對“狐仙能使人發家”的傳言深信不疑,他十分羨慕李姓人家有此機緣,便登門懇求李家人引薦,希望能結識那位狐精。
李家應允,從中牽線搭橋。那狐精與馮生相談甚歡,言談間風趣通達,毫無隔閡,二人相處頗為融洽。
一天,馮生打算設筵款待狐精,便專程登門相邀。
狐精沒有拒絕,答應下來,它說:“老夫雖年邁,然酒量尚佳,食量尤大。若馮先生有意設宴,老夫定當赴約。”
次日,馮生便在家中備下豐盛酒席,雞鴨魚肉,美酒佳釀,擺滿一桌。
席間,只見杯盤頻頻移動,酒液自行倒入杯中,仿佛有多人在共飲。
一直吃到日暮時分,有幾只狐貍醉倒后現了原形。馮生才恍然,那狐精竟是召來了同類一起赴宴。
不過,馮生并不介意,他以為這是狐精信任之兆。此后,更是月月設宴,宴宴豐盛。家中積蓄漸空,便典當田產、衣物。
妻子勸他節制,他卻道:“狐仙助我,豈能吝嗇?待我飛黃騰達,何愁不富?”
終于,家徒四壁,再無力置辦一席。
不得已,馮生向狐精微微流露了求助之意,“近日囊中羞澀,恐難再如從前般款待,望您見諒。若能稍助一二,渡此難關,馮某感激不盡。”
話音未落,那狐精放聲大笑,“我正是因為沒錢喝酒,才幾次到你家赴宴。倘若有錢,我就自己找地方吃個酒足飯飽。你要錢,我到哪里拿錢給你呢?”
馮生呆立良久,冷風拂面,方知自己愚不可及。
從此,他們斷絕了交往。
有人知曉此事后,說這狐精是個無賴。
但也有人說,這個狐精有什么錯呢?它沒有撒謊騙人,是馮生自己心懷貪念,自我欺騙。狐貍也不曾設局,是人自己陷入迷障,妄想得到非分的幫助。既然如此,又怎能怪罪一只坦然赴宴的狐精呢?
說到底,還是人自己的貪心作祟,總想不勞而獲,指望靠外力一步登天。結果不過是被自己的幻想所困,忘了世上從沒有白來的福氣。
故事改編自《閱微草堂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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