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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飯到北湖,小秧落谷了。”
“這是誰叫喚的,有半個多小時了。”老岳父聽得有些不耐煩了。
“是三猴子,又叫來碗飯。”女兒說。這三猴子是一個滑稽的人物,每一年春節(jié)他男扮女裝,媒婆演的惟肖惟妙,可謂一位笑星。
在粉碎”四人“后演江,騎在獨木棍上,轉(zhuǎn)幾圈子都沒有掉下來,常常贏得陣陣掌聲。
年輕的時候,在一家殯事上,他是第一個坐頭番席的,吃的喝的都很多,到了下午一般都是,上杠抬棺材的人,喝一碗湯吃個吧煎餅,墊墊有勁抬棺材,回來還有席地,叫回靈席。
在最后一排子,他又竄上去坐了,人都沒有說他,就當(dāng)沒有看見。
辭靈紙已經(jīng)燒過,拉棚子了,馬上出棺,桌子上只有他一個人,大聲的嚷嚷:“來碗飯,來碗飯。”大家實在看不下去了,都重復(fù)來碗飯,來碗飯。他叔叔拿著板凳就去砸他,這對于他來說是好事,一走了之,連棺材也沒有抬,就跑了。
等到回靈席,喝酒吃飯時他又回來了,大吃大喝,醉的一塌糊涂,就要吐酒了,怕丟人,急忙回家,終于支撐不住,倒在自家門前,只有那狗和他親近。
他吐一口自家的狗就吃一口,對于狗來說是饕餮盛宴,狗不停地添他的嘴巴,一舔一個正著,嘔的一口又出來了。也不知道重復(fù)多少次。
大寒的天氣,雪兒紛飛。開始狗還是汪汪地叫,吃著吃著,不叫了,醉的倒在他的身上睡著了。
第二天,大雪仍然地下。人們在雪堆里把它們叫醒,多虧了狗趴在他身上,不然他就凍死了。
這來碗飯的名號就出來了。俗話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按理說他這個隊長,人長得不賴,有組織能力,干活身先士卒,個子高高。隊長當(dāng)?shù)恼娌诲e,糧食產(chǎn)量在整個大隊是第一名。
就是現(xiàn)在快四十歲的人了,還是沒有找到對象,一介紹對象,對方一打聽,就是這來碗飯,散伙了。
還有一條人都說,他和他的遠(yuǎn)房嫂子有一腿,死皮賴臉的磨蹭,把生產(chǎn)隊的棉花偷偷的送給,要一個饅頭吃走人。
這更是大缺點。種了人家的地,毀了自己一輩子。
“抓緊去小秧落谷,去晚了罰公分”
“你就讓他來喝一盅,不然我們也喝不安穩(wěn)。”岳父說。
他就是想來喝酒的。
女兒說。
沒有辦法只有邀請他來落座。
“三侄子,嘛來,坐坐。”
“我不坐,我喜歡蹲。”
“趕快坐給找酒杯。”
“不要找酒杯,我自己帶了。”說著就從口袋里掏出酒杯,這酒杯還真不小,一杯能盛半兩酒。他眼睛盯著剩下的好酒說:“來晚了,我補(bǔ)八個。”吱嘍一杯吱嘍一杯,兩杯酒吃一塊菜,那夾的一塊菜就是半盤子,一會兒喝了八杯,正好剩下的四兩好酒沒有了。
“大叔,馬上得干活,我就不陪您了,我卷個把煎餅就行了。”
也不客氣,拿三個煎餅,把滿桌子僅剩的半盤子肉和沒有吃完的菜,包在煎餅里,轉(zhuǎn)臉就吃著走了。
說:“你們晚去一會兒,家里來客人了,不去都行。”大家面面相覷,沒有下酒的菜了,也沒有多少飯了。女兒只有再炒,哪還有菜,只有咸菜拌辣椒,煎餅更不夠吃得了。
岳父重重地敲著桌子,指著隊長后影說:“活該一輩子找不到媳婦。”
嘆氣道:這是什么玩意,來晚了補(bǔ)八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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