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博士說《易經》23 |《履》卦：柔履剛后，慎行致亨

第二十三講

本期是韓博士說《周易》系列的第二十三講“履卦”?！堵摹坟裕?）以“下兌上乾”喻示謹慎行事之道。卦辭“履虎尾，不咥人”生動描繪以和悅（兌）應對剛?。ㄇ?、雖行險境卻免遭傷害的智慧，象征循禮可致亨通。彖傳“柔履剛也”點明六三陰柔慎行于陽剛之后，以柔克剛而不失其正；九五“剛中正”更彰顯踐位者光明無疚之德。象傳“上天下澤”引申至君子“辯上下、定民志”——以禮制分明階層、安定人心。全卦貫通“以柔應剛、以禮制險”的哲思，強調謹慎謙抑、循禮而為，則雖危無咎。

小編：韓博士，我們已經講了上經的乾卦、坤卦、屯卦、蒙卦、需卦、訟卦、師卦、比卦和小畜卦，請問今天我們要講什么呢?

韓博士：在講這個新的卦之前，我們把上次剩下的一點，就是《象傳》解析《小畜》卦上九爻這一點講完。

上九，既雨既處，尚德載。婦貞厲，月幾望。君子征兇。

上九，密云已經降雨而陽剛已被畜止，至高極上的陽德被陰氣積載。此時婦人必須守持正固以防危險，要象月亮將圓而不過盈。君子若往前進發必遭兇險。

尚，即上。尚德指陽德，載，積載。這兩句說的是上九居《小畜》卦之終，小畜窮極，化不雨為“既雨”，上之陽剛盡為六四之陰所畜，故有“已降雨”“被畜止”“陽德被積載”諸象。《周易程氏傳》：“九以巽順之極，居卦之上，處‘畜’之終，從畜而止者也，為四所止也。既雨，和也；既處，止也。陰之畜陽，不和則不能止；既和而止，畜之道成矣。”又曰：“四用柔巽之德，積滿而至于成也。陰柔之畜剛，非一朝一夕能成，由積累而至，可不戒乎？載，積滿也?！?/p>

婦貞厲，月幾望。貞厲，意思是“守正防危”。幾，接近。幾望即“月將圓?！边@兩句戒陰不可滿盛，說明小畜之道宜密云，不宜既雨，故取婦人守正防危、當如月將圓不過盈為喻。

君子征兇。君子，喻陽，征，進也。這句戒陽不可沿著小畜窮極之道向前發展，若讓陰氣盡載陽德，必致危亡，故取君子進則遭兇為喻。小畜至極必反。

王弼注曰：處小畜之極，能畜者也。陽不獲亨，故既雨也；剛不能侵，故既處也。（既雨，指得雨；既處，指得到居處。孔穎達疏：九三欲進，己（上九）能固之。又：三不能侵，不憂危害，故己得其處也。）體巽處上，剛不敢犯，尚德者也；為陰之長，能畜剛健，德積載者也。（巽，順。積，積聚。載，承載。）婦制其夫，臣制其君，雖貞近危。（上九處陰位，九三是陽，上九制九三，所以說婦制其夫，臣制其君。以陰制陽，所以又說，雖貞近危。）故曰“婦貞厲”。陰之盈盛，莫盛于此，故曰‘月幾望’也。（幾，近。望，指朔月SHUO之望，指滿月。朔月是指農歷每月初一的月相；望月是指農歷每月15或16的月相，稱滿月或望月。）滿而又進，必失其道；陰疑于陽，必見戰伐；雖復君子，以征必兇，（征，行）故曰“君子征兇”。

朱子說：畜極而成，陰陽和矣，故為“既雨既處”之象。蓋尊尚陰德，至于積滿而然也。陰加于陽，故雖正亦厲。然既盛而抗陽，則君子亦不可以有行矣。

《象》曰：既雨既處，德積載也；君子征兇，有所疑也。

《象傳》說：密云已經降雨，而陽剛已被畜止，說明此事陽德被陰氣積聚滿載；君子若往前進必遭兇險，說明前行將使陽質被陰氣凝聚統化。疑，通凝。陽不可被陰盡畜。上九爻的大義是強調小畜只能守持“所畜者微小”之道，反之必遭兇厲。上九居小畜卦之極，被畜必被損，故以兇設戒?？梢?，小蓄卦雖以陰為主爻，其大旨還是以“扶陽”為根本歸宿，體現了《周易》崇尚陽剛之德的思想。

王弼注曰：夫處下可以征而無咎者，唯泰也。（泰卦是乾下坤上，泰卦的卦辭說：則是天地交而萬物通也，上下交而其志同也。）然則坤本體下，又順而弱，不能敵剛，故可以全其類，征而吉也。（此為釋泰卦所以處下而征吉的原因。）自此以往，則其進各有難矣。夫巽雖不能如艮之善畜，（此指大畜卦，上卦為艮，善畜。）猶不肯為坤之順從也，故可得少進，不可盡陵也。是以初九、九二其復則可，至于九三，則輿說輻也。夫大畜者，畜之極也，畜而不已，畜極則通。是以其畜之盛，在于四五，至于上九，道乃大行。（此為釋大畜卦所以能畜之盛的原因。大畜卦上九爻辭“何天之衢亨”，處畜之極則通，大畜以至于大亨之時。）小畜積極而后乃能畜，是以四五可以進，而上九說征之輻。（積，積累。小畜積極之“極”指的是上九。說，是脫的意思。此句的意思是：大畜卦之畜，盛于四、五兩爻，所以到上九，道就可以大行了。但小畜卦之畜，則必須積累到上九才能達到盛，四、五可以通行無阻，而到上九就不能再行進了，就像輿脫離了輻，如果硬要行進，則不利。）

好了，現在我們講上經的第10卦《履》卦。

履卦是怎樣表征的呢？下兌上乾，象征“小心行走”。

履卦的卦辭是這樣的：履：履虎尾，不咥（DIE）人，亨。

意思是說：行走在虎尾之后，猛虎也不咬人，亨通。

亨：比喻人小心行走，則雖危險，但無咎害，可致亨通。從卦象看，下兌和悅，上乾剛健，六三以柔行于乾卦下，正有履危不見害而獲得亨通之象。

《周易正義》說：“履卦之義，以六三為主”，“以六三在兌體，兌為和說，以應乾剛，雖履其危而不見害，故得亨通；猶若履虎尾不見咥嚙于人。此假物之象以喻人事。”

朱子曰：兌，亦三畫卦之名，一陰見于二陽之上，故其德為說（悅），其象為澤。履，有所躡而進之義也。以兌遇乾，和說（和悅）以躡剛強之后，有“履虎尾”而不見傷之象。故其卦為履，而其占如是也。人能如是，則處危而不傷矣。

小編：韓博士，請問《彖傳》是怎么看《履》卦的呢?

韓博士：《彖》曰：履，柔履剛也，說（悅）而應乎乾，是以履虎尾，不咥人，亨。剛中正，履帝位而不疚，光明也。

這是什么意思呢？《彖傳》說：小心行走，猶如陰柔者行走在陽剛者之后，以和悅應和強健，所以恰似小心行走在虎尾之后，猛虎也不咬人，可致亨通。又如陽剛居中守正者，小心踐行天子之位而行為無可指責，煥發出光明燦爛的美德。

柔履剛。柔，指的是六三。剛，指上乾卦剛健。這是指六三行于剛健之后，說明履卦主于柔者履危。

說（悅）而應乎乾。說，即是悅。指下卦兌為悅；乾，健也，指上卦乾卦為健。說明六三居兌體之上，所應者為乾卦之健，有以和悅應合強健之象，因此履虎尾不見咥而亨。

剛中正，履帝位而不疚，光明也。剛中正，指九五；居帝位，也是指九五居君位；這三句舉九五中正之象，贊履德之美?！吨芤渍x》：以剛處中，得其正位，居九五之尊，是‘剛中正履帝位’也?！耙詣傊卸拥畚唬挥芯尾?，由德之光明故也?！?/p>

王弼注曰：凡彖者，言乎一卦之所以為主也。（彖辭是說明一卦之中代表這卦的主要的一爻，代表履卦的主要一爻是六三。）成卦之體，在六三也。履虎尾者，言其危也。三為履主，以柔履剛，（指六三陰柔而在九二剛陽之上。）履危者也。履虎尾而不見咥者，以其說（悅）而應乎乾也。乾，剛正之德也。不以說（悅）行夫佞邪，（六三以陰柔應乎陽，是正道，所以說不以說行夫佞邪。）而以說應乎乾，宜其履虎尾不見咥而亨。

小編：韓博士，請問《象傳》是怎么解析《履》卦的呢?

韓博士：《象》曰：上天下澤，履；君子以辯上下，定民志。

《象傳》說：上為天，下為澤，象征循禮小心行走；君子因此辨別上下名分，端正百姓循禮的意志。

上天下澤，履。履卦上卦為乾卦，下卦為兌卦。上為天，下為澤?！冻虃鳌罚禾煸谏?，澤居下，上下之正理也。人之所履當如是，故取其象而為履。

君子以辯上下，定民志。即端正規定之意?！盾髯?大略》曰：禮者，人之所履也。

朱子在《周易本義》中有一大段話。說：程傳備矣。傳曰：天在上，澤在下，天下之正理也。人之所履當如是，故取其象而為履。君子觀履之象，以辨別上下之分，以定其民志。夫上下之分明，然后民志有定。民志定，然后可以言治。民志不定，天下不可得而治也。君子觀履之象，而分辯上下，使各當其分以定民之心志也。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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