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踏和蔡國強在喜瑪拉雅放焰火翻車

問道者 | 杜一用

安踏和蔡國強，一個是從泉州成長起來的運動品牌，一個是從泉州走出去的“全球最會玩火的男人”。安踏的始祖鳥和蔡國強聯合在喜馬拉雅放焰火，想不舉世矚目都很難。只是很可惜，這次放焰火翻車了。

必須得承認，安踏和蔡國強都很“砍蘭”（閩南話“很了不起”的意思）。包括美股上市的亞瑪芬體育在內，整個安踏集團2024年營收超過千億，在全球運動鞋服市場僅次于耐克和阿迪達斯，居全球第三，在國內已經是當之無愧的“No.1”。此次與蔡國強聯合在喜馬拉雅放焰火的始祖鳥便是亞瑪芬的其中一個品牌。

蔡國強也是世界的。他的“炸畫”作品在多個國家辦過展，所到之處，備受關注。不過，從過往公開信息來看，蔡國強所放的大規模焰火多數是在國內完成的，比如2008年北京奧運會的《大腳印》和2015年泉州的《天梯》。在國外倒是有焰火沒放成的例子經常被拿來說事，1994年在英國巴斯，因為大風天熱氣球無法升空失敗了；2012年在美國洛杉磯又因為野火風險被撤銷許可證。在國內，2001年因為911事件也取消過原本在上海的表演。

蔡國強的“砍蘭”之處還在于將藝術和市場結合起來。金主掏錢，通過藝術吸引觀眾，最后從藝術盛宴中獲得回報。2007年香港佳士得秋拍會上，他的《APEC景觀焰火表演十四幅草圖》被拍出了7424萬港元的天價。

9月19日蔡國強聯合始祖鳥在喜馬拉雅山江孜熱龍地區燃放的藝術煙花，應該是這種市場運作方式的延續。

2019年安踏聯合騰訊等財團收購亞瑪芬以后，在2024年交出了靚麗成績單，營收378億元，增長21%。目前市值1400億元，幾方投資者在賬面上都已經賺得盆盈缽滿。始祖鳥定位運動奢侈品，聯合蔡國強在喜馬拉雅點燃焰火，這是全球獨一無二的創舉，可以讓始祖鳥的江湖地位更加牢固。按照主辦方的意思，此舉是為了“讓更多人關注高山文化，感知天地大美中的生命力量”。

根據都市快報的報道，蔡國強在喜瑪拉雅山脈江孜熱龍地區點燃的藝術焰火叫“升龍”，通過火藥爆破，在山脊上點燃三幕煙花，焰火自下而上逐級燃起，形成一道金光沿山脊向上奔涌近2500米，最終在海拔5050米的山頂呈現出飛龍騰空的壯觀景象。焰火象征東方龍文化中的“吉祥”與“生生不息”精神。

然而，估計主辦方始料未及，“升龍”焰火點燃并經媒體擴散之后，不僅沒有吸引到雷鳴般的掌聲，反而飽受爭議。網友和戶外運動愛好者質疑喜瑪拉雅的焰火之舉可能傷害了那里的環境生態。

面對外界非議，主辦方很快做出說明，表示項目所選用的煙花彩色粉均為生物可降解材料，污染物排放符合環保標準。本次燃放噪音與光污染均遠低于夜間焰火，避免了對環境和公眾的額外干擾。在生態保護層面，項目團隊制定了“預防-監測-恢復”的全鏈條方案：燃放前已將牧民轉移至安全距離，并通過鹽磚引導鼠兔等小型動物離開燃放區；燃放后立即清理殘留物，并對草甸、農田進行翻土與植被修復，確保不留生態隱患。

估計主辦方又沒想到，說明反而激起了更大爭議。中國科學院植物學院士顧有容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批評者。

顧有容在博客里指出，蔡國強之前的作品大多在城市附近，排放標準和青藏高原的生態脆弱區能一樣嗎？在青藏高原這種低溫低降水低生物活性的地區，降解要多長時間，做過實驗嗎？鹽磚引誘鼠兔是個什么操作，鹽磚沒氣味又不顯眼，挨個鼠兔洞發書面通知告訴外邊有鹽磚嗎，鼠兔都簽回執了嗎？高山草甸只有表面十幾厘米的土壤含有機質能長植物，再往下是極其貧瘠的土壤母質甚至基巖，就算撒種子上去都未必活得了。沒有表面草氈層的保護，裸土刮風就變成揚塵，下雨就變成泥湯子流走。青藏高原上有機質積累慢，植被自然恢復的時間搞不好比品牌存續還要久。

由此，有網友說，咋不去富士山、阿爾卑斯山試試？媒體注意到，此事引發爭議后，主辦這場煙花秀的品牌方刪除了相關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