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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的是對產品的敬畏,是“不坑客戶”的底線;憑的是“永不上市”的獨立,是“利潤共享”的格局;憑的是“結硬寨,打呆仗”的耐心,是在浮躁時代里,選擇做一家慢公司、做一家好公司的戰略定力。
文 |嘯 天
在中國企業服務軟件領域,帆軟是一個特殊的存在。它不追逐資本風口,創始人公開宣稱“永不上市”;它不迷信空降高管,團隊核心是“一幫毫無背景和資源的窮學生”;它在“快魚吃慢魚”的行業里,篤信“結硬寨,打呆仗”。
然而,就是這樣一家公司,其實績卻讓資本追逐者們難以忽視。2015年營收1億,2020年突破10億,5年增長10倍。2024年,帆軟銷售額達到15.7億元,連續8年位居中國商業智能(BI)和分析軟件市場占有率第一。其累計合作客戶超過3.6萬家,覆蓋了359家中國500強企業。
當ToB軟件行業普遍面臨盈利難題時,帆軟是一家持續正向盈利的企業。當互聯網大廠紛紛“降本增效”時,帆軟因年終獎不夠發,CEO陳炎自掏腰包補足,并給全員漲薪。這種種行為,讓它獲贈了一個稱號——“軟件界的胖東來”。
胖東來的成功難以復制,帆軟同樣如此。但我們仍需探究其背后的商業邏輯。帆軟的護城河究竟是什么?這家起步于南京大學旁居民樓的公司,憑什么能走到今天?
結硬寨,打呆仗的十九年
帆軟的故事,始于創始人薛愛華的一個決定。因為看不慣外企內部員工之間明顯的待遇差異,他帶著5000元現金和一臺筆記本電腦,辭掉北京的程序員工作,來到南京,成立了一個工作室。
2006年10月,還在南京大學讀研的陳炎,在小百合BBS上看到了薛愛華(昵稱“薛寶”)發布的招人帖子。兩人線下見面,薛愛華一開口便是“要做一家全球的軟件公司”。陳炎后來說,他當時加入的動機很樸素,就是為了多掙錢幫家里還債。
這次會面,開啟了帆軟的核心創業歷程。2007年5月,積累了足夠成就感的陳炎暫停學業,全身心投入。這支創始團隊,幾乎沒有商業背景和人脈資源,清一色的技術出身,唯一的辦公地點是南京大學旁邊的老舊居民樓。簡道云聯合創始人單蘭杰后來回憶第一次走進辦公室的情景:“屋里特別暗,一幫程序員,像在黑網吧里辦公”。
就是這樣一支“草根團隊”,卻選擇了商用報表系統這一高難度的發展方向。創業初期,他們什么單都接,幫軟件大廠做外包,半年只拿到1萬元酬勞;公司賬上最慘的時候,只剩下2900元。但有一樣東西從未改變:對產品的專注。在2010年之前,公司甚至沒有專職的銷售人員,所有項目都由技術人員直接對接客戶,在服務中打磨產品。
這種節奏是緩慢的。創業前四年,帆軟的年營收才達到400萬元。陳炎將帆軟的成功很大程度上歸因于“傻傻的堅持”——對產品保持敬畏,堅定做一家高度產品化的公司。這種堅持,源自于一次代價昂貴的教訓。
2013年,公司有員工簽下一個大型零售客戶,合同額16萬元。但在交付過程中,團隊發現產品無法有效滿足客戶的所有需求。面對客戶已經支付的8萬元,帆軟最終決定一分不取,全額退還。這次失敗讓創始團隊更加清醒:必須要做“能讓客戶真正用起來”的產品,而不是進行技術炫技,更不能為了簽單而承諾無法交付的功能。
自此,“克制”成為了帆軟產品戰略的核心。
很長一段時間里,帆軟的產品線都極為精簡,只有FineReport、FineBI和后來孵化的簡道云這三款拳頭產品。這種克制在2018年體現得淋漓盡致。當時,幾乎所有BI廠商都在跟進“數據挖掘”的熱點,帆軟也一度立項。但項目進行不到一年,就被陳炎堅決砍掉。
“砍掉的時候,壓力大,銷售那邊有意見。”陳炎道出緣由。團隊在實踐中發現,數據挖掘產品想用好,對客戶的數據質量和人員技能要求極高,通常需要統計學碩博背景的人才。“所以即使產品再好,大部分客戶也用不起來,最后就是騙客戶錢、坑客戶,因此不能做。”
不坑客戶,這句樸素的話成為帆軟產品哲學的紅線。為此,管理層還會定期召開一個名為“不坑客戶共識營”的會議,討論如何堅守這一原則。
這種對產品的“敬畏”和對客戶的“不坑”,讓帆軟在慢跑中積蓄了巨大的能量。他們將有限的資源全部投向商業化成熟度高的標準化產品,不斷打磨。這種模式,陳炎稱之為“有復利的東西”。軟件產品是個慢生意,服務一個客戶需要數月甚至更長時間,但一旦產品獲得認可,其積累的客戶和口碑就會形成滾雪球效應。
地基打得有多深,樓就能蓋多高。前期的慢,換來了后期的快。
2013年,隨著大數據概念在國內普及,帆軟的WEB報表產品FineReport憑借其解決中國式復雜報表的能力,成為眾多企業的首選,公司營收突破3000萬元。2015年,營收破億。2020年,營收達到10.4億元,成為國內首個邁入10億營收門檻的BI廠商。到2024年,年銷售額達到15.7億元。
從居民樓里的“黑網吧”,到擁有獨棟辦公樓的行業龍頭,帆軟用了近二十年時間。這條路沒有資本的催化,沒有營銷的喧囂,只有“結硬寨,打呆仗”式的穩扎穩打。正如陳炎所說,這種“傻傻的堅持”,最終能成事,同時也能抵擋住很多誘惑。
軟件界“胖東來”的底氣與未來
如果說對產品的“傻傻的堅持”是帆軟成功的A面,那么其獨特的企業文化和分配機制,就是成功的B面。外界稱其為“軟件界的胖東來”,并非過譽,而是對其內部運作邏輯的精準描述。
帆軟有兩個非常鮮明的標簽:“永不上市,利潤共享”。
在創始團隊看來,對帆軟這類ToB企業而言,外部融資并不能真正加速核心成長,反而容易讓產品和戰略動作變形。因此,他們從一開始就決心不融資、不上市,保持公司獨立性。良好的現金流和銀行數億元的儲備金,給了他們對資本說“不”的底氣。陳炎曾表示,即使公司收入為零,也能支撐全體員工一年的正常運轉。
不上市,意味著創始團隊放棄了通過資本市場實現財富自由的捷徑。那么,公司發展的成果如何體現?答案是“利潤共享”。帆軟設計了一套類股權激勵的“共利金”制度,每年拿出利潤的相當一部分,分配給員工。
最能體現這一制度決心的,是2022年的年終獎事件。當年,帆軟利潤約1億多元,按照約定年終獎需要拿出8000多萬,但由于人員擴張等成本增加,年底結余的薪酬包只有6000多萬。缺口怎么辦?最終公司決定,額外增加上千萬元分紅,其中一部分來自CEO陳炎自己的收入貢獻。那一年,陳炎個人的年終獎只拿到了10萬元。
“創始人拿的錢太多,所有人幫你打工,事業是做不大的。”陳炎的這句話,解釋了帆軟分配機制的底層邏輯。財散人聚,通過讓員工共享發展成果,激發其主人公意識。
這種“以人為本”的理念,滲透在帆軟的方方面面。在公司內部,員工互稱“同學”,營造出簡單、透明的校園文化。管理層沒有獨立辦公室,和普通員工一樣在開放工位辦公。CEO陳炎出差,和員工住一樣的快捷酒店,坐地鐵見客戶。董事長薛愛華唯一的“特權”,是在機房有張行軍床午睡,因為他打呼嚕聲音大,怕影響其他同事。
在帆軟,報銷流程極為簡單,員工在系統填報,24小時內款項到賬,發票交給財務即可,無需自己粘貼、找領導層層簽字。2013年,公司將總部從南京搬到無錫,一個重要原因就是無錫的房價相對更低,帆軟希望年輕員工能在入職三至五年內,靠自己的工資付得起購房首付。
這種文化并非僅僅是“福利好”,它直接產生了商業價值。陳炎曾分享過一個案例:帆軟拿下某知名大企業的項目后,對方負責人透露,選擇帆軟的一個重要原因是,“我見過這么多供應商,都會抱怨公司,只有你們帆軟員工,一直在說公司好話。”
正是這種深植于內部的文化和分配機制,構成了帆軟區別于其他軟件廠商的堅實護城河。在此基礎上,帆軟將“讓數據成為生產力”的使命,從服務客戶延伸到了武裝自身。
其內部管理,堪稱自身產品的“燈塔工廠”。財務部門不再是簡單的“報表生成者”,而是深入業務的“業務參與者”,他們甚至能拿著自身的數字化轉型實踐案例,去幫助一線銷售打單。HR部門會通過分析員工跨區域打車數據來優化差旅支出,通過分析工時來合理調配人力。所有部門都有一套獨特的數字化管理系統,實現了“業數管一體”,發展模式從“經驗驅動”邁向了“數據驅動”。
如今,帆軟的業務已經從最初的報表工具,發展為覆蓋數據分析、數據集成治理和業務系統開發的一體化平臺。其核心邏輯,是打通從數據采集、治理、分析到最終消費決策的全生命周期。
2025年,帆軟發布FineBI 7.0,核心是引入了“指標中臺”的概念。這是對當前企業BI應用困境的直接回應。過去,許多企業數據孤島林立,指標口徑混亂,IT團隊和業務團隊之間存在巨大的鴻溝。帆軟試圖以“指標”為中樞,統一數據語言,連接業務與管理,讓BI不再只是一個分析工具,而成為企業數字化的“業務管理中樞”。
在人工智能浪潮下,帆軟也推出了對話式業務分析工具FineChatBI。同時,其出海之路已探索十余年,并在2023年首次實現海外業務扭虧為盈,進入健康發展軌道。創始人薛愛華定下了新的目標:至2030年,年營收達到50億元,市場占有率達到50%。
從南京居民樓里幾個“想多掙點錢”的大學生,到如今誓言“做一家全球領先的企業級數據服務廠商”的行業龍頭,帆軟的故事,驗證了一種商業上的可能性:堅持理想主義和長期主義,不僅可以活下來,而且可以活得很好。
帆軟憑什么?
憑的是對產品的敬畏,是“不坑客戶”的底線;憑的是“永不上市”的獨立,是“利潤共享”的格局;憑的是“結硬寨,打呆仗”的耐心,是在浮躁時代里,選擇做一家慢公司、做一家好公司的戰略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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