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險業首例債券違約：53 億兌付危機背后，保單安全與行業變局如何看？

當 “剛性兌付” 的潛規則被打破，中國保險業迎來了里程碑式的風險事件 ——2025 年 10 月，天安財產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 “天安財險”）53 億元資本補充債券到期無法兌付，這是國內保險業史上首例債券違約。這則公告不僅在金融圈掀起波瀾，更讓普通消費者擔憂 “保單會不會受影響”，機構投資者重新評估保險債的風險價值。

一、事件核心：53 億債券違約的來龍去脈

天安財險的違約并非突發，而是長期風險積累的結果，時間線清晰勾勒出危機的演變：

1. 債券發行與條款

   ：2015 年 9 月，天安財險發行 “15 天安財險債”（代碼 1523004），規模 53 億元，期限 10 年。債券采用分段計息，前 5 年票面利率 5.97%，若第 5 年不贖回，后 5 年利率跳升至 6.97%。

2. 風險轉折點

   ：2020 年成為關鍵節點。先是 7 月原銀保監會對天安財險實施接管（其為 “明天系” 旗下機構，當時多家關聯金融機構同步被接管）；接著 9 月，公司宣布不行使債券贖回權，此后債券利息改為 “計息掛賬”，僅 2016-2019 年期間按期付息。

3. 最終違約與關鍵安排

   ：2024 年，天安財險的保險業務被新成立的申能財險（注冊資本 100 億元）受讓，監管也批復同意業務轉讓；但這 53 億債券未被轉移，仍留在原天安財險名下。2025 年 9 月 30 日債券到期，公司明確表示 “無法確保償付本息后償付能力充足率不低于 100%”，正式觸發違約。

答案是保單權益不受任何影響，監管和業務安排為消費者設下了兩道 “安全鎖”：

• 清償順序優先

  ：根據規則，資本補充債券的清償順序排在 “保單責任和其他普通負債” 之后、股權資本之前。這意味著即便險企出現債務問題，也會優先兌付保單相關權益，債券持有人的受償順序在消費者之后。

• 業務承接兜底

  ：天安財險的保險業務已整體轉讓給申能財險，后續所有保單的保障責任、理賠服務均由申能財險承擔。無論是投保人、被保險人還是受益人，原保單的條款、保障范圍、賠付承諾都不會改變，權益有明確承接方。

簡言之，此次違約是 “債券層面的風險”，與普通消費者持有的保單無關，監管始終堅持 “保單持有人優先” 原則。

三、行業變局：剛兌神話落幕，中小險企迎挑戰

天安財險的違約不僅是個案，更標志著保險業進入 “信用風險顯性化” 的新階段，對行業產生多重影響：

• 打破 “保險債零違約” 認知

  ：長期以來，金融機構債券被默認有 “隱性擔?！?，但此次事件后，市場將不再認為保險資本債 “無風險”。中華保險研究所首席研究員邱劍指出，這標志著保險資本債市場從 “剛兌信仰” 轉向 “市場化定價”。

• 中小險企融資難度加大

  ：國際評級機構標普分析，后續中小型保險公司若想通過發行資本補充債增強資本實力，可能面臨更高的融資成本 —— 投資者會要求 “風險溢價” 來覆蓋潛在風險。浙商證券也提到，與天安財險同期被接管的天安人壽，其 20 億元資本補充債將于 2025 年 12 月到期，目前已暫緩付息，未來或面臨類似處置。

• 投資者策略轉向

  ：眺遠咨詢 CEO 高承遠建議，機構投資者未來選擇保險資本債時，應優先關注 “國資控股、償付能力充足、傳統保障型業務占比高” 的險企；對于資質較弱的中小險企債券，需評估更高的風險補償，“閉眼買” 的時代已結束。

目前天安財險已與債券持有人溝通，后續處置大概率有兩種路徑，均有行業先例可參考：

1. 債務重組展期

   ：通過與持有人協商，延長債券兌付期限，或調整利率、分期償付，緩解當前資金壓力，這是較為溫和的處置方式。

2. 資本債全額減記

   ：參考 2020 年包商銀行案例，當時包商銀行對 65 億元二級資本債進行 “全額減記”（本金直接勾銷），這是銀行業首例。而 “15 天安財險債” 的募集說明書中已提前提示 “若發行人破產清算，投資者可能無法獲得全部本金和利息”，意味著減記是合規選項。

天安財險 53 億債券違約，是中國保險業市場化改革中的一次 “破冰”—— 它打破了剛兌幻想，推動行業回歸 “風險與收益匹配” 的本質。對普通消費者而言，無需擔憂保單安全，監管和業務承接機制能有效兜底；對機構投資者而言，需建立更精細化的風險評估體系，不再依賴 “隱性擔?！?；對行業而言，短期可能有情緒沖擊，但長期有利于篩選優質險企，促進保險業健康發展。

未來，保險市場的 “分化” 會更明顯：資質優良、背景可靠的險企將更受青睞，而弱資質中小險企需在合規、償付能力、業務質量上持續發力，才能在市場化競爭中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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