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80年的悼念：從芝加哥大學到港中文、清華大學

導讀

2025年10月18日，世界著名物理學家、首位華人諾貝爾獎得主楊振寧教授因病逝世，他曾先后在芝加哥大學、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加州大學石溪分校、香港中文大學及清華大學任職。

從第一份工作（1948年的芝加哥大學）到清華大學高等研究院任職，盡管時間久遠跨越近80年。但楊老先生去世后，這些曾經他任職的機構紛紛發(fā)文悼念，緬懷這位科學巨子。

事實上，普通公眾也是從楊振寧最后任職的單位—清華大學獲知他去世的消息，也是通過清華大學對他的生平有進一步了解。本文截取楊先生曾經工作單位對他的悼念。（注：諾獎官網也第一時間更新了信息）。

潘展 | 整理

01

芝加哥大學：致敬其一生與不朽遺產

楊振寧教授，1948年博士畢業(yè)，世界著名物理學家、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中國科學院院士、清華大學教授、清華大學高等研究院榮譽院長，于10月18日因病在北京逝世，享年103歲。

楊振寧教授1922年出生于安徽省合肥市，1929年隨父母遷居清華園。1938年，他考入國立西南聯(lián)合大學。1942年進入清華大學研究生院深造，1944年獲理學碩士學位。1945年，他遠赴美國，就讀于芝加哥大學，1948年獲得博士學位后留校工作。1949年，他加入美國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1952年成為該研究院常任成員，1955年晉升教授。1966年，他出任美國紐約州立大學石溪分校阿爾伯特?愛因斯坦講座教授，并在該校創(chuàng)立理論物理研究所（現(xiàn)更名為楊振寧理論物理研究所），在此工作至1999年。自1986年起，他擔任香港中文大學博文講座教授；1997年，擔任新成立的清華大學高等研究中心（現(xiàn)更名為清華大學高等研究院）榮譽主任，1999年正式受聘為清華大學教授。

楊振寧教授是20世紀最偉大的物理學家之一，為現(xiàn)代物理學發(fā)展作出了革命性貢獻。他與羅伯特?米爾斯共同提出的楊-米爾斯規(guī)范場理論為后續(xù)粒子物理標準模型的建立奠定了基礎，與麥克斯韋方程組、愛因斯坦廣義相對論并列為現(xiàn)代物理學的基石。他與李政道合作提出弱相互作用中宇稱不守恒這一突破性理論，二人因此共同榮獲1957年諾貝爾物理學獎，成為首批獲得諾貝爾獎的華人科學家。他發(fā)現(xiàn)了一維量子多體問題的關鍵方程楊-巴克斯特方程，為統(tǒng)計物理、量子群及相關物理與數學領域開辟了新的研究方向。楊振寧教授在粒子物理、量子場論、統(tǒng)計物理、凝聚態(tài)物理等領域取得多項突破性成果，深刻影響了這些學科的發(fā)展進程。他曾當選十余個國家及地區(qū)科學院的院士或外籍院士，獲得全球二十余所知名高校授予的榮譽博士學位，并榮獲眾多重要獎項，包括美國國家科學獎章、本杰明?富蘭克林獎章、拉斯?昂薩格獎、費薩爾國王國際科學獎、中華人民共和國國際科學技術合作獎、求是終身成就獎等。（

注：芝加哥大學這篇文章是轉載了清華大學的英文文章，略有節(jié)選。

02

加州大學石溪分校：楊振寧已載入科學史冊

楊振寧理論物理研究所創(chuàng)始所長楊振寧（Frank Yang）于2025年10月18日逝世，享年103 歲。他的離世對科學界及石溪大學社群而言都是重大損失，對我們中有幸與他相識的人來說更是如此。

作為理論物理學領域的歷史性人物，弗蘭克?楊于1966年加入石溪大學，擔任理論物理研究所（現(xiàn)更名為楊振寧理論物理研究所）創(chuàng)始所長，并于1999年卸任該職務。他在科學領域作出的眾多開創(chuàng)性貢獻，使他被公認為20世紀最偉大的理論物理學家之一。他率先提出的楊-米爾斯理論、宇稱不守恒理論、楊-巴克斯特方程以及規(guī)范理論的幾何結構，已成為描述自然界基礎層面與涌現(xiàn)層面特性的核心概念和方法。他的重大成就與影響遍及量子場論、粒子物理、數學物理、凝聚態(tài)物理及統(tǒng)計力學等多個領域。

1944年，楊振寧前往美國攻讀研究生學位，并于1948年獲得芝加哥大學博士學位。眾所周知，他選用“弗蘭克”（Frank）作為英文名，以向本杰明?富蘭克林致敬。1949年至1966年，他任職于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1966年轉至石溪大學。在此之前，他曾多次在布魯克海文國家實驗室度過暑期，他的多項重大發(fā)現(xiàn)正是在那里完成的。

1966年至1999年，楊振寧在理論物理研究所（現(xiàn)楊振寧理論物理研究所，YITP）擔任愛因斯坦講座教授，這是他任職時間最長的學術職位。他曾表示，從某種意義上說，自己是與石溪大學共同成長起來的。事實上，這位諾貝爾獎得主加盟這所新興公立大學，為其贏得了全球關注。他組建了研究所最初的師資團隊，并帶領團隊邁入新世紀，期間指導學生開展研究，還撰寫了多篇被高度引用的論文。在石溪大學期間，他的存在推動了物理學多個領域的發(fā)展。詹姆斯?西蒙斯（James Simons）擔任數學系主任時，楊振寧曾與他多次交流，這些對話不僅加強了物理與數學兩大學科間的聯(lián)系，也讓兩人結下了終身友誼。在他退休之際舉辦的學術研討會上，眾多杰出學者齊聚一堂，陣容堪稱空前。

石溪大學理論物理研究所現(xiàn)任所長喬治?斯特曼（George Sterman）曾在《楊振寧百歲華誕紀念論文集》（2022年，世界科技出版公司）中，撰寫了關于楊振寧理論物理研究所的非正式發(fā)展歷程及楊振寧的作用與遺產的文章。

1971年，楊振寧從石溪大學出發(fā)，首次前往當時剛重新開放的中國訪問，此后又多次訪華。他始終堅定支持教育與基礎科學領域的交流合作。2003年，他遷居至清華大學——那是他度過部分童年時光的地方。此后，他仍多次回訪石溪大學，并見證了西蒙斯幾何與物理中心的成立。

1999年楊振寧退休研討會上，斯特曼代表研究所全體同仁表示：“您作出的卓越發(fā)現(xiàn)、創(chuàng)立的精妙方法，始終激勵著我們——在我們狀態(tài)最佳之時，也能取得足以自豪的屬于自己的發(fā)現(xiàn)與成果。”

25年后的今天，無論是在石溪大學，還是在更廣闊的世界范圍內，這番話依然成立。楊振寧已載入科學史冊。

03

香港中文大學：哀悼楊振寧教授

首位華人諾貝爾獎得主、香港中文大學（中大）博文講座教授及理論物理研究所所長楊振寧教授，于2025年10月18日與世長辭，享年103歲。香港中文大學全體師生深感悲痛，并向其家人致以最深切的慰問。

香港中文大學校長盧煜明教授表示：“楊振寧教授畢生致力于學術事業(yè)，是全球公認的理論物理學大師，更是無數科學家敬仰的權威學者。我們失去的不僅是一位科學巨匠，更是一位對香港中文大學社群影響深遠的珍貴導師。楊振寧教授在物理學領域成就卓越，為香港中文大學的學術發(fā)展作出了不可估量的貢獻。他始終心系中大師生，尤其關懷年輕一代，常以耐心與熱忱為他們指點迷津。楊教授的離世是全球學術界無法估量的損失，但他留下的學術瑰寶將繼續(xù)激勵后世學者探尋理論物理學的精髓。在此悲痛之際，我們與楊教授的家人一同哀悼，并向他的卓越貢獻致以最誠摯的敬意。”

楊振寧教授是國際公認的頂尖科學家。1957年，他與合作者李政道教授因提出“弱相互作用中宇稱不守恒”理論，共同榮獲諾貝爾物理學獎，這是華人學者首次獲此殊榮。

1954年，楊振寧教授與羅伯特?米爾斯（Robert Mills）共同創(chuàng)立非阿貝爾規(guī)范場理論（即楊-米爾斯理論），這項開創(chuàng)性成果為現(xiàn)代粒子物理學奠定了理論基礎。自20世紀中期起，他的研究深刻影響了物理學的發(fā)展進程，尤其在粒子物理與統(tǒng)計物理領域貢獻卓著。20世紀70年代起，楊振寧教授頻繁訪華，為推動中國物理學發(fā)展及中美關系交流不懈努力。1997年，他出任清華大學高等研究中心榮譽主任。2003年，他正式定居中國，往返于北京與香港兩地。

楊振寧教授與香港中文大學的淵源始于20世紀60年代。1964年他首次在中大舉辦公開講座后，便經常到訪該校講學。他曾擔任中大榮譽教授、博文講座教授、數學科學研究所聯(lián)合所長及理論物理研究所所長，為中大的學術發(fā)展（尤其是物理學系）提供了寶貴建議。

1997年，香港中文大學授予他榮譽理學博士學位。1999年，楊振寧教授將包括諾貝爾獎章在內的各類獎章，以及個人論文、書信、手稿和著作等珍貴資料捐贈給中大。這些藏品于2002年被納入楊振寧檔案妥善保存。此外，香港中文大學還對該檔案進行了數字化處理，推出楊振寧檔案在線系統(tǒng)（http://cnyangarchive.cuhk.edu.hk/），供公眾、學者及研究人員查閱。

除諾貝爾獎外，楊振寧教授的學術成就還為他贏得了眾多享譽國際的榮譽與獎項，包括：1980年拉姆福德獎、1981年奧本海默紀念獎、1986年美國國家科學獎章、1993年本杰明?富蘭克林獎章、1994年鮑爾獎、1995年阿爾伯特?愛因斯坦獎章、1996年尼爾斯?玻戈柳博夫獎、1999年拉斯?昂薩格獎、2000年教皇科學院獎、2001年費薩爾國王國際獎、2006年“世界因你而美麗——影響世界華人終身成就獎”，以及2019年求是終身成就獎。

04

諾貝爾官網：工作勤奮，很少給自己留出閑暇時間

楊振寧于1922年9月22日出生在中國安徽省合肥市，父親楊克純（楊武之）、母親羅孟華，楊振寧是五個子女中的長子。他的英文名為弗蘭克（Frank）或富蘭克林（Franklin）。

楊振寧在清華大學（位于中國北平城外）校園的寧靜學術氛圍中長大，其父當時在該校擔任數學教授。他在中國昆明的國立西南聯(lián)合大學接受大學教育，并于 1942年在該校獲得理學學士學位。1944年，他從抗日戰(zhàn)爭期間遷至昆明的清華大學獲得理學碩士學位。戰(zhàn)爭結束后，楊振寧憑借清華大學獎學金前往美國，并于1946年1月進入芝加哥大學深造。在芝加哥大學，他深受恩里科?費米（E. Fermi）教授的影響。1948年獲得博士學位后，楊振寧在芝加哥大學擔任了一年講師。自1949年起，他任職于美國新澤西州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并于1955年在該研究院晉升為教授。

楊振寧的研究涉足物理學多個領域，但主要研究方向集中在兩大領域：統(tǒng)計力學與對稱性原理。他的學士學位論文《群論與分子光譜》（在吳大猷教授指導下完成）、碩士學位論文《對有序 - 無序相變統(tǒng)計理論的貢獻》（在王竹溪教授指導下完成），以及博士學位論文《核反應中的角分布與符合測量》（在愛德華?泰勒（Edward Teller）教授指導下完成），為他進入這些研究領域奠定了重要基礎。

楊振寧博士著述豐碩，其大量學術論文發(fā)表于《美國數學會通報》、《物理評論》、《現(xiàn)代物理評論》及《中國物理學報》等期刊。

楊振寧教授曾當選美國物理學會會員與臺灣“中央研究院”院士，并榮獲阿爾伯特?愛因斯坦紀念獎（1957年）。1957年，他被美國青年商會評為杰出青年之一。1958年，他還獲得美國新澤西州普林斯頓大學授予的榮譽博士學位。

1950年，楊振寧與杜致禮結婚，兩人育有三個子女：長子弗蘭克（Frank）生于1951年，次子吉爾伯特（Gilbert）生于1958年，女兒尤莉（Eulee）生于1961年。

楊振寧博士性格沉靜、謙遜且和藹可親。他與妻子杜致禮相識于中國，當時他在杜致禮就讀的高中教授數學。楊振寧工作勤奮，很少給自己留出閑暇時間。

參考資料

1.https://www.cpr.cuhk.edu.hk/en/press/mourning-professor-yang-chen-ning/

2.https://physicalsciences.uchicago.edu/news/article/honoring-the-life-and-legacy-of-professor-chen-ning-yang/

3.http://insti.physics.sunysb.edu/itp/www/

4.https://www.nobelprize.org/prizes/physics/1957/yang/biographical/

青科沙龍第174期｜Science：裸鼴鼠cGAS穩(wěn)定基因組促進長壽的分子機制；嘉賓：陳御（同濟大學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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